翌日一早,馬冰給一陣鳥叫聲吵醒。他爬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起身照了照鏡子,打量了一番他現在的這幅身體。 只看了兩眼他就覺得不用再看了――看來穿越的時候,除了近視眼好了以外,身體其它部位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於是他便向門口走去,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可還沒走兩步他就聽見了外面有人敲門,便趕緊喊了句“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約摸著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欠身給他行了一禮,開口道:“墨公子,這是二小姐吩咐我送來的換洗衣物,還有這個......”馬冰順勢一看,居然是個帷帽般模樣的帽子!他臉上一愣,心道這韓映兒實在是善解人意...... 那小侍女看他看完,便又接著說:“二小姐說,這個東西公子或許用的上......二小姐還吩咐小玉,自今日起要好生伺候公子的起居......” 馬冰聽著這小侍女銀鈴般的聲音好聽的緊,又看著韓映兒給自己準備的帷帽,心裡正感動的不行,一聽小玉後面的話,他頓時就傻了,結結巴巴道:“這位......姑娘,不......這位小玉......小姐姐,那些我一個人就可以的,就不麻煩小姐姐了,韓小姐那裡也麻煩轉告一聲就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小玉“噗嗤”一笑,銀鈴般的聲音又遞了過來:“公子好生風趣呢!我家小姐倒是說的不錯......啊,二小姐可是交代了,一定要好好侍候公子,不然就給小玉家法伺候呢!所以公子就不要推脫啦......”說罷,她便轉動著兩隻靈動的眼珠兒,上下打量著馬冰。 看著她眼前這位墨公子雖然面相肅然,臉上的疤也看著有些怕人,可說話卻是入耳,叫她小姐姐不說,竟還有些風趣。看來他果真是如二小姐所說那般的溫和之人...... 心裡一番想法,小玉再與馬冰說話時候倒也不是那麽緊張了,也帶上了幾分小女兒的俏皮――此前她還隻是個做做沏茶掃地差事的下人,今日突然給韓映兒喚了去,吩咐她要好生侍候一位墨姓公子。雖說在她來之前,韓映兒特意與她說過,這位墨公子性情溫和又明事理,可她心裡還是有著幾分忐忑的。 看著眼前比他差不多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說要侍候他起居,還搬出韓映兒阻止他推脫,馬冰便是一個頭疼――他一個二十多歲小夥子給個牙才長好的小丫頭伺候起居,這要是讓他前世的人知道了,他恐怕是臉都丟光了吧? 再者說......他又看了看眼前叫小玉的小丫頭,直到給她看的面頰緋紅低下了頭,馬冰心裡又是一歎――韓映兒兩句話就給他安排了個侍女,這在他的世界算是拐賣兒童了吧?......想到這,他搖搖頭,心道怪不得那麽多人想穿越,再來個蘿莉養成計劃什麽的,真是太可惡了...... 於是馬冰嘴角一咧,恨恨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小玉,以後的瑣事就麻煩你了......” 小玉看這位墨公子表情變化不定,時喜時憂,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會照顧不周,所以當馬冰說出這句話時,小玉心裡滿心歡喜:看來她還是被肯定了!當下她便歡喜道:“不麻煩不麻煩,我先去給公子打水盥洗!嘻嘻......” 看她要出門去,馬冰趕緊喊道:“等一下,小玉姑娘可是聽楊伯說起......我因患了失憶症,許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今日或許要拜見韓家老爺,怕鬧了笑話......我想知道......現在是何朝代?” 聽了這話,
小玉倒是沒有奇怪。昨天楊伯就已經告訴過家丁和下人,說是府上來了一位墨姓公子,是二小姐的救命恩人,又特意叮囑了他們一番,說是墨公子患了失憶症,若是問起什麽古怪的話,大家都要耐心解釋。 於是她便對馬冰道:“公子,現在是安坪王朝,據說......皇帝陛下當年禦駕親征,打下了江山,後來就定都金陵,國號安坪,今年是安坪46年。” “安坪王朝......”他嘴上念著,又問道:“可是平安的平?” “不是的公子,是草坪的坪。”小玉答道。 馬冰聞言,心裡一喜――歷史上安坪這名字他沒聽過,如果他是來到了一個史書上沒有記載的朝代的話,那很多事就方便多了......不過剛才小玉說皇帝陛下?這個詞好像是秦以後才出現的吧,因為嬴政稱的是始皇帝,這安平王朝難道是秦以後的一個朝代? “小玉,你可曾聽說過‘秦朝’和‘秦始皇?’”馬冰現在急於確定自己所處時空的大概,也沒考慮過小玉隻是個下人,所知甚少,急著就問道。 果然,小玉眨眨眼,眉頭皺了起來,低頭想了一會兒,便道:“不曾聽說過......不過公子可以去問二小姐啊?二小姐定是知道的多。”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馬冰倒也釋然,他想了會便叫小玉幫他打了水洗臉漱口。這裡雖然沒有牙膏牙刷,但是漱口用的那種粉末的效果倒是不錯。 吃過早飯,馬冰便跟小玉說自己想出去走走,透透氣。小玉欣然帶路,隻是出發之前低聲告訴他,在側院有一間小屋子,平日裡老爺是不準任何人進的,就連清掃也都是他親自來。 小玉現在已經放得開了,所以話就說的多了些,就又告訴馬冰,有一次她聽下人們私下聊天的時候,說那間屋子似乎是已故的二夫人和大少爺的靈堂,裡面擺著二夫人和大少爺的的靈牌。 聽完小玉的話,馬冰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還是就在屋外透透氣吧。”說著就推了門出去。 手扶朱漆欄杆,他看著廊下的水池,裡面竟然還有不少半個巴掌大的魚正三五一群的遊著,他突然想起了那句“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心裡一動,嘴裡便念了出來。 可還還沒等他再感慨,就聽見他左側一個柔柔的聲音傳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公子果真好文采。” 聽了這聲音,馬冰趕緊回過身低頭行了一禮,道:“韓小姐。”站在他身後的小玉也連忙欠身喊了一句“見過二小姐”。 “公子不必客氣。不知公子一切可都還習慣?......公子是才進府的客人,諸事不便......映兒便喚小玉來侍候公子,不知是否合公子心意?”幾句話說了,韓映兒便看著馬冰,臉上一笑,同時纖手一擺。 還低著身子的小玉看到韓映兒的手勢,這才直起身來,稍微又退了兩步站好。 馬冰心知古時規矩頗多,他雖然還不習慣,但也不好阻攔。當下他也臉上一笑道:“二小姐如此貼心安排,在下感激之至。隻是......我並非大戶人家的少爺,給這位小玉妹妹伺候,怕是勞煩了。”說到最後,他老臉一紅,心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虛偽了? “呵呵......怕是小玉還小,些許事還做的不周,公子別介怪才是。”韓映兒一句笑語溫言,凝眉小彎,竟給馬冰看的癡了――雖說前世他讀大學也看了不少女生,可方才韓映兒的一笑,竟給前世那些女生壓了不是一點半點。可這韓映兒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十七歲吧?照這趨勢,再過幾年封她個傾城美人也不為過...... 看著對面的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韓映兒開始還以為他又在像昨天一般,想從她的眼睛裡捕捉信息。但過幾秒她卻發現不對了――他這笑怎麽看著這麽......突然明白過來的韓映兒一張白皙的小臉“騰”地紅了,眼睛也急忙瞟向水池,心道這人......說話是個書生公子,可現在怎麽就這麽......這麽輕浮呢......心裡想著,韓映兒的臉更紅了,仿佛要滴出水來。 “咳......韓小姐,臉色這般......可是身體不舒服?”馬冰醒悟過來,準備死賴到底。 “這個......這個登徒子,他......他居然還這般戲弄自己?!”韓映兒心裡更氣了,她轉過頭對上馬冰的眼睛剛想說上一番,卻發現剛才的登徒子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清澈無比,絲毫沒有了方才的輕薄之意。 韓映兒都要哭了――她身為軍侯府二小姐,何時受過這般調戲?而且馬冰那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在讓人想一巴掌給他拍了水裡去......這念頭在心裡一出現,韓映兒立刻嚇了一跳,心道自己一定是受了春瑤姐姐的影響...... 於是她也不生氣了,一雙眸子看著馬冰,隻是微紅著臉道:“公子剛才讀的那句‘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甚為精妙......可是公子自己所寫?” 馬冰一愣,隨即心裡一個謝天謝地――他剛是真怕對面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韓映兒突然來個家傳無影腳什麽的,把他踹池子裡去,那就出事了......昨日韓家二小姐的救命恩人今日就因為出言戲弄二小姐被扔進水池, 這要是上新聞估計得是個頭條吧?....... 當下,他趕緊說道:“並非在下的感悟,這句是我在書裡看來的,呵呵呵呵...” “哦?不知是哪本書?還請公子賜教,映兒或許曾有耳聞呢...”韓映兒臉上一笑。 “哦,是......”他正要說高中語文課本,卻突然覺得不對,他看了看韓映兒,發現她正一臉狡黠的看著自己,他頓時一呆:這韓映兒是想讓他也出糗。 他反應過來,也是一笑,道:“是高中語文人教版這本書。” “這書名倒是未曾聽說過......”韓映兒若有所思。 馬冰看了心裡就是一樂,心道廢話......你要聽過這書,我立馬跳這池子裡!小丫頭差得遠呢......看韓映兒苦著個臉的樣子,他不禁洋洋自得起來:這懂的多就是好啊,特別是在異世懂的多...... 他正暗爽不已,便又聽韓映兒道:“那......公子,不知這本‘高中語文人教版’是哪位大家所撰?”緊接著一雙眸子就又死死盯著他。 聽見這句,他心裡一個瀑布汗――這韓映兒是拚命的架勢啊!怎麽回答她?......再說了,那教材誰編的他哪知道啊...... “那個......二小姐,在下突感身體不適,還是回屋好生休養吧!......”說罷,他落荒而逃,連禮都忘了行,剛進了屋關上門就聽見外面一主一仆的笑聲傳來...... 聽著笑聲,馬冰臉上不禁一個苦笑,心想這小姑娘怎麽都這麽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