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馬冰回想著最後聽到的那句快搶救,心說什麽意思,出意外了?自己死了?想到這他就覺得很奇怪,不是說要做深度麻醉才能進行下一步修複嗎,麻也麻了啊,下一步......不對,麻醉......過量了? 我靠,麻醉劑過量了?!...... 馬冰心裡直接就炸了,雖然他不是特別了解麻醉劑,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這東西注射過量,輕者頭暈目眩四肢無力,重者直接心跳停止,人就沒了!所以醫院給病人手術的時候,一旦需要一個麻醉的過程,都會事先和病人及家屬商量好,甚至會簽下一份文件,然後再根據病人的狀況,身高、體重等條件計算好麻醉劑的用量,確保不會發生意外。畢竟這種意外隻要出現就算得上是醫療事故,家屬鬧的在厲害點,網絡上擴散擴散,這年頭兒一個微博就讓你黑的變成白的,英雄救美變成強x未遂...有這可怕的影響力,所以醫院在這方面可得小心吧?媽的,等自己醒了,一定要多要點賠償......想到這,他又安下心來。不過很快他就又覺得不對了――自己這是醒著還是昏迷中?怎麽意識這麽清楚?...... 馬冰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在摸到了熟悉的疤後,他頓時心中一緊,趕緊轉了下頭想從床上坐起來,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躺著......而是站著!他又快速的轉了轉頭,看了看周圍,仍舊是一片黑暗。 他有點慌了――並不是他心理素質差,相反的,幾年的經歷下來讓馬冰對一些事情的看法改變的同時,也讓他對未知事物的突然出現有了一個極大的適應能力。如果說隻是單純上意識清醒的處於一片黑暗之中,那麽他還是不會那麽害怕的......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之前幾年過的日子,多數都是一片黑暗......他相信他失去那麽多東西才磨煉出來的心境,在此時是可以幫助自己的。可問題是......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他沒有在昏迷之際聽到的那句快搶救的基礎上。馬冰晃了晃清醒無比的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深呼吸了幾次,心道他一定是陷入了某種意義上的......昏迷。 這個時候隻要不是傻子,都隻能這麽安慰自己,否則下一秒就會自己把自己逼瘋。馬冰心裡歎了一口氣,腦子裡想著怎麽樣能讓他自己“醒過來”?咬自己一口?還是自己給自己個嘴巴?他摸了摸臉上的疤,又歎了一下......還是咬自己一口吧――萬一清醒過來給爸媽和一大堆醫生吃驚的看著自己給自己一個耳光,怎麽解釋?難道說自己差點穿越了,情急之下給自己個大嘴巴讓抓自己穿越的小鬼覺得這人有精神問題不適合穿越,又給自己送回來了?說出來也得有人信才行...... 但其實最主要的......馬冰是從來沒打過自己嘴巴。他看著自己的手,又咬了咬自己的牙,便覺得就硬度和成功率來看,磷酸鈣怎麽也比肉要靠譜的多吧......於是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消瘦的胳膊,心說就一口,就一口......然後他用盡全力一口就咬了上去,一股鑽心的疼和一股古怪的甜分別給他感覺到,看來是出血了...... 他還沒來得及看看傷口的情況,就被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衝的眼前黑了幾秒,等他定住了神一睜開眼,突然發現他可以看到東西了。 馬冰看了看四周,心裡一個咂舌――他的第一感覺是在一個片場裡,因為他看到了不少穿著古裝的人走來走去。他一低頭,
發現他的頭髮都披肩了。身上一身油膩肮髒的破粗麻衣服,不時傳來一陣讓他自己都惡心的怪味兒。 “哦,成演員了,還是演乞丐。”想到這他心裡就更奇怪了......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醒了以後變成了演員,還演了個這麽臭的乞丐......但一會拍完這段醫院一定會給他個解釋,比如什麽片場臨時缺個需要演乞丐的?......不對啊!馬冰心裡一個咯噔,醫院附近沒有片場啊?!就算是有,以爸媽的性格能讓劇組把自己從手術室抬去片場演個乞丐?絕對不可能!但如果是這樣......想到這,他趕緊掙扎著站起來,不顧四周行人看他厭惡的目光,身前身後看了一圈,又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然後開始瘋狂的踢自己腳下的稻草,心裡喊著:“攝影機!攝影機在哪!!” 馬冰就是在找攝影機。因為他很清楚,隻要是在拍戲,那麽一定會有攝影機。觀眾雖然看不到,但是演員是看的到的,隻要找出攝影機,那麽他之前心裡荒誕的變成演員的解釋,就可以說的過去,也能說明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他心裡最不願意接受的那一步――在這之前隻要有一絲的可能,他也絕對不會去承認那個隻有小說裡才會出現的詞。 發狂的乞丐顯然讓周圍的行人開始變得不解,但並沒有人阻止。沒多一會兒,居然有不少人都停下了腳步,遠遠的繞成個圈看著,還有幾個膽大的小孩子比那些大人靠的更近些,手裡都攥著幾塊石頭,有兩個小孩已經開始晃晃胳膊,躍躍欲試了。 看著周圍的人群,馬冰停了下來――他並不是怕被石頭扔,而是他現在需要一個人跟他解釋,跟他說一句“歡迎來到橫店影視基地,一會領盒飯”之類的話,或者他娘的隨便其他哪個片場也行,隻要讓他知道他們這是在拍戲,拍戲,拍戲!他抬起頭,透過頭髮的縫隙看著不遠處的人群,他知道自己的近視眼恢復了,不過這個信息並不是他刻意去想的,而是眼睛或者什麽其他隨便哪根神經傳遞給他的。他閉上眼拍了拍腦袋――很疼但卻很清醒。他便把已經蓋住臉的頭髮都撥到腦後,睜開眼睛後卻發現人群又離他遠了一點,就連準備瞄準的小孩子也停止了動作後退了幾步,看著他,滿眼畏懼。 馬冰意識到,那種畏懼絕對不是導演安排下演員刻意做出的,並不是說太假,隻是,那種畏懼是單純的人看到自己不常看到的東西才會體現出的一種陌生。對方又是小孩子,這種眼神怎麽可以......裝的出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疤還在。 他歎了一口氣,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緊接著就覺得有東西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和頭上,他知道是那些孩子手裡的石頭,但他動都沒動,低著頭任由那些石頭砸著,頭髮又把他的臉整個的蓋住,他的眼淚就下來了。 他可以接受任何結果――手術失敗,又多了幾道疤,可以。手術成功但他因為麻醉致使記憶力或者哪隻手不怎麽好用,可以。又或者是什麽其他的......他都可以接受。至少對他來說,是否真的改頭換面,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因為當他躺在手術台上心裡卻毫無波瀾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他需要的僅僅是至親的雙親,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所以他可以接受任何可能的結果,哪怕再付出代價!再去黑暗的日子裡煎熬......都無所謂,隻要有父母在。可現在呢?這是什麽?這他媽是什麽?!穿越了!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的鑽心,眼淚順勢流到嘴裡,鹹的發澀――他在心裡準備了無數個結果等著某一個迎向他,卻迎來這個他最不願意接受的結果。 “我穿越了。”馬冰一字一字的咬出來,語氣沉的可怕。“穿越了......”閉上眼睛,心裡再也沒有其他的念頭。 過了一會,馬冰覺得沒有石頭再砸向自己了,而是水。開始的一滴兩滴,最後變成了無數,瘋狂的砸向他。“下雨了。”他心想。突然,馬冰開始笑,從沙啞的小聲到後來有些滄桑的大聲,又突然停止。他站起來開始瘋狂的跑,不顧一切的跑――他看到了前面的湖。“跳進去,瀕死而來,我他媽就能瀕死再回去,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瘋狂奔跑的馬冰沒有在意湖邊的任何東西,也沒有注意到湖面上的船隻,對他來說,眼中隻有這個可以把他淹到瀕死的湖,待跑到離湖邊幾步路的時候,他一個騰空,大喊一句:“我QNMLGB的!老子要回家!......”便‘撲通’一聲栽入水裡,他那時候什麽都沒想,也沒想入水姿勢可以拿個幾分。 “小姐!小姐!你看那邊好像有人投湖了!小姐!”一個清脆的女聲。 “啊?姐姐快......快去把人......撈了回來!”同樣是個女聲,但說話的語氣有幾分文弱。一時急了,居然把救錯說成撈......可誰都沒空糾正,只見先前說話的女子疾疾後退幾步,兩隻小腳在船舷上一蹬,借了個勢,便猶如離弦箭般竄了出去,方向正是剛才湖面泛起不淺水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