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張楚將王東送出去之後,段飛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耀紅道:“張老先生,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想放你們張氏醫門一馬?” 張耀紅還沒來得及說話張鵬程忽然衝到了段飛跟前伸出一隻手指著段飛的鼻子道:“你再把這句話重複一下你試試!” 段飛的這種態度更是讓張鵬程冒火,這個段飛屢次在他們張氏中醫面前口出狂言,到了這一刻竟然如同鬼魅附體一般口出狂言說什麽要將他們張氏草堂的牌子摘了! 他們張氏醫門雖然一直秉承著謙遜做人的態度,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若是不發發威風,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牛犢子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張耀紅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了身正準備出聲訓斥,卻不想段飛的動作更快,男子手一翻張耀紅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段飛的動作張鵬遠的眉心處便明晃晃的扎了一根金針進去! 張鵬遠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下一秒男子直挺挺的栽倒在了院落。張耀紅震驚了!張鵬遠也震驚了!張楚卻隻覺得全身的血都涼了,他朝著張鵬遠栽倒的地方衝了過去:“爸!” “段飛!你對我爸做了什麽!”張楚搖晃了兩下張鵬程之後豁然起身,血氣方剛的少年一雙眸子當即就紅了。 就算他老子有千萬種不是,可那依然是他父親。他不能允許任何人欺負自己的父親! 張楚朝著段飛撲了過來,於是張楚的身上也扎上了一根金針,少年軟綿綿爾等倒地,段飛卻是鄭重其事的對著張楚道:“我沒殺他,至於你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男子轉頭看著張耀紅一字一頓:“張老先生,我這個人脾氣暴躁,你兒子你沒教育好,我就替你教育教育!” “……”張耀紅面色震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段飛的那一手針劑,那根本就不是針灸啊,那是氣針! 失傳的氣針!可醫人病可殺身!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中醫了,這是醫道!這是武!江湖裡的武!這段飛莫非真的是某個大家出來的人? 張耀紅暗暗後悔,自己這一次踢到鐵板上了! 張耀紅不說話,段飛卻一字一頓繼續道:“古人說人無德不立,國無德不興。你張老先生傳承醫門,面對患者本應該一視同仁,卻說什麽擇人而醫,你說,你們張氏醫門的醫德被狗吃了嗎?” 段飛咄咄逼人的看著張耀紅:“我教學授課與你們張氏中醫有何瓜葛?你請我上門我來了。 一進門你卻讓我給你行醫門之禮,論資排輩就算是鬼醫門晏修見到我也得叫我聲師叔你算是什麽東西敢讓我給你行醫門之禮,傳承醫門謹慎謙遜的態度何在? 相約競醫,這本是醫門公平的競技,可你看看,你張老先生叫來見證人哪個不是你們張氏中醫的人? 一個中醫協會的會長,德行如同頑劣孩童屢次出言不遜,你張氏醫門的家風何在? 一場公平競醫,是非黑白你說和就和,說平就平。你們張氏中醫如同兒戲,公正何在? 狂妄自大坐進觀天,醫門的人都被你們丟盡了!你說,你們張氏草堂的門匾該不該摘!” 最後的這句話,段飛竟然嗆得張耀紅咚的一聲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那張棗紅木太師椅上。 一個態度一個家風一句公平。段飛的三聲叩問一聲比一聲重的砸進心底,張耀紅竟然有一種如同醍醐灌頂的感覺。這些年,他們憑借著手裡的醫術攏聚了大量的人脈。人脈變成錢脈的同時他們的性子也逐漸變的傲慢了起來。 沒有了最初對醫術的那一份堅持,也多了一份世俗的挑剔和勢力,
有時候張耀紅也在想,自己這樣做是對的嗎?可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錢在人與人之間叮當作響,無論你準備做什麽,都得用錢去為你的欲望埋單。 於是,他給人看病的時候不在藥到病除,如同隔靴撓癢一樣淺淺下藥爭取細水長流獲取更大的利益。 於是,他替人治病隻抓大頭,不在細心調理那些亞健康問題而是更注重張氏醫門的招牌是否響亮。 錢,真的可以這麽臭。臭的讓人忘掉初心,忘記本心。 張耀紅看著眼前一臉正氣的段飛,看著地上躺著的兒子和孫子, 還有一個一直沒說話,臉上卻欲言又止的二兒子。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些人很重要,又特備不重要,看著這一群因為自己的傲慢無禮和醫德淪喪而變得粗魯醜鄙的兒孫,張耀紅忽然有一些後悔。 如果最初的時候,他沒有被金錢迷惑本心,也許他的兒子張鵬程不會如現在這般粗鄙無禮,頂著一個中醫協會會長的名頭行事態度卻如同市井小民。孫子張楚也不會表現的不懂尊師重道,直呼師長大名。 張耀紅無力的坐在太師椅上抬頭望天,喃喃自語:“錯了,錯了!” 段飛心中本來是積鬱著一股火氣的,可此刻在聽到張耀紅的話之後,一顆心竟然平靜了下來。 這老頭兒能夠幡然悔悟這證明張氏中醫還有救! 段飛看著張耀紅:“張老先生,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們醫門之人,行醫當先學做人!” 段飛說罷,走過去手指在張楚身上一按,也不知怎麽的原本扎在張楚穴道上的金針竟然自動脫落,段飛將金針收起的時候張楚神奇的發現自己的力氣也都回到了自己身上。 少年掙扎著起身,此刻他的心也冷靜了下來,這樣的段老師別說是他張楚了,就是他們整個張氏中醫也都不是對手! 張楚忽然一咬牙對段飛跪了下去:“段老師,我父親縱然有千般過錯我張楚願意替他受罰,你拔了他的針吧。” 段飛看著張楚,那張年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張楚的肩膀:“走,咱們一起去外面聊聊。秋心,你先回車裡等我。” 唐愁便起身朝著張氏草堂門外走去,而張楚咬了咬牙,最終也起來跟著段飛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