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雯倩一臉鐵青色地問道。 當謝庚虛脫昏迷之後,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抬到了操場旁邊,一頓急救之後,本來就沒什麽大礙的謝庚就醒了過來。雯倩讓其他學生回去繼續鍛煉,自己則留下來一對一質問謝庚究竟是什麽情況。
雯倩雖然是個女人,但不得不說的很有氣勢,凌厲森然,謝庚雖然也算是個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沒理鬧三分的主,但被雯倩這麽一逼問,氣勢上首先就被壓住了,腦子一下子也轉不太動,硬是想不出一個既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又能解釋自己做不了五百個俯臥撐這件事的理由,於是就眼觀鼻、鼻觀胸地裝傻。
“說話,不要以為可以這麽就混過去”雯倩再度逼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謝庚也明白自己混不過去,今天晚上這事自己要不吐出些什麽東西出來,恐怕是不可能過關了,焦急之中謝庚靈光一閃,心底下一橫,一股戾氣湧了出來,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幅期期艾艾的表情,他做出一臉感慨悲傷的神色,歎了一口。
“唉,老師,其實我,跟班上其他人都不一樣”
“什麽意思?”雯倩皺了皺眉頭,雙眼審視地看這謝庚,但覺得謝庚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也不像是撒謊。
“我,其實不是個世家子弟”謝庚搖了搖頭,一臉掙扎的表情,像是在承認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他沒撒謊,他確實不是世家子弟。
“怎麽可能,你不是莫樞密的侄子麽?他說你是雲州謝家的人”雯倩立刻否認了謝庚的說法,因為這跟她得到的資料不符。
“他姓莫,我姓謝呀!我們當然不是直系親屬”謝庚一拍大腿,抗議,然後又做出深沉的表情說道:“我不是雲州謝家的人,我是個平民,莫樞密說我是雲州謝家的人,隻是為了給我一個合適的身份而已”。
他確實不是莫問的直系親屬,不是雲州謝家的人,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他確實就是個平民,莫問編造他的出身,確實是為了給她一個合適的身份,他還是一句謊話都沒有說。
“那你為什麽會是S級?莫樞密怎麽會莫名其妙給一個平民S級的評級?他為什麽要這麽幫你?”雯倩發出了一連串的追問。
但謝庚早已經想好了對策,只見他舉起手,然後一團光從他的手掌中射了出來,雯倩先是本能地後退,擺出防禦但隨時可以進攻的姿態,待到看到謝庚手上那團光之後,她楞了一下,然後發現謝庚隻是在展示,而並沒有任何威脅她的意思,才收回了防備,皺著眉頭走近了兩步,仔仔細細地觀察了謝庚的手臂,沒什麽製造光的機械。
“這是?”
“這是我的元力”謝庚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十分肅穆。
“你的元力是……光?”雯倩當然知道這是謝庚的元力,但雯倩還是有點不確定,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有光這種屬性的元力存在,她又走近兩步,展開自己的元力感受了一下,確定從謝庚手上傳出的力量波動,確實是毫無雜質的元力力量。她這才恍然大悟,又有點不可置信地說道:“所以莫樞密是因為你的元力屬性,所以才特地為你編造了身份,把你從雲州帶到安西來,還給了你S級的評級?”。
“沒錯,是這樣,莫樞密告訴我,我這個元力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我本來是可以過平凡日子的,但是為了國家和人類,我願意鞠躬盡瘁,毫不猶豫地來到了安西!”謝庚大義凜然,
慷慨陳詞,心裡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去拿個奧斯卡影帝什麽的了。 “原來如此”雯倩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知道這元力怎麽用麽?”。
“不知道!我現在只會用它發光,其他什麽都不會,莫樞密也在研究怎麽運用這種元力,但現在還沒有成果”謝庚堅定地搖了搖頭,依舊沒說一句謊話,這種虛實結合的原則,就是隻撿對的說,但是把關鍵信息隱藏起來,對於不知道的,不清楚的,含混的內容,就老老實實承認。
“恩,我了解了,莫樞密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你的元力,至少是前無古人吧,可能確實有重大的意義,我會替你保密”雯倩說道這裡,話鋒陡然一轉:“雖然你是平民,不該拿世家子弟的體能標準要求你,但祁陽學院元力班不會因為這個而為你一個人搞特殊,所以以後要加緊跟上,至於今天……”。
謝庚一臉期待地等著雯倩說今天就算了,但雯倩顯然沒準備滿足他的期待:“今天你畢竟沒有完成既定的訓練任務,雖然情有可原,但也必須要處罰,無規矩不成方圓,但鑒於你確實有特殊情況,就不處罰那麽重了,你留下來,清洗打掃訓練之後的玉瓏廣場”。
“這……”謝庚本來還想說什麽,但雯倩每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作出了決定,然後就把他拋在了一邊,徑自向訓練方陣走去。
於是在一個小時的訓練結束之後,謝庚就真的隻能提著水壺和抹布,清洗訓練留下的汙漬。
其他人訓練結束之後都開始各自返回各自的宿舍,走過謝庚身邊的時候,都忍不住小聲地議論起來,對著他指指點點,這大概是祁陽學院第一個要掃廣場的S級,也是華夏帝國歷史上的第一個,在太空時代,清掃這種事情本身是不需要人力來做的,這種處罰,僅僅是一種處罰,華夏帝國的軍隊中,從來不掩飾對掉隊者的嘲諷,在學院裡也一樣。所以謝庚來之前的風頭有多麽大,現在這一刻,他就有多麽丟人。
謝庚蹲著身體,盡量把頭埋起來,裝做自己感覺不到別人,也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反正他已經當了快十年的絲了,對這種奚落和冷眼也見怪不怪了。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也好,說是人不要臉樹不要皮也罷,這些議論本不該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隻是今天聽起來多少比往常刺耳一些,因為他上一刻還躊躇滿志,上一刻還信心滿滿,而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後,就被徹底打回了原形。
他等了三百年,才終於又站在了舞台上,卻發現自己並不是想象中的主角,甚至都不是路人甲,他是站在台上的那個小醜,他是上台來搞笑的笑柄。
但是當小醜也沒啥,不過是讓別人歡樂,淚水往自己肚子裡吞而已麽,小醜他謝庚也不是沒當過不是?
這些他可以忍,甚至他還能忍左良辰的挑釁:“謝兄,好雅興啊,這是故意示弱給左某看的麽?放心,如果謝兄不願意傷了和氣,左某在演武的時候留一手就好了,實在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吧?”。
謝庚抬起頭來,看到左良辰幾乎把得意寫在了臉上,活像一個奸計得逞的白臉,但左良辰長得那麽帥,氣質又那麽一號,所以他一點不像個白臉,反倒像是個主角。
謝庚聞言咧嘴笑了笑,眼睛直溜一轉,立刻就想說一句那就這麽說定啦,左兄到時候一定手下留情啊,作為一個特現實的人,丟個面子,換來左良辰在演武中不讓自己輸得太慘這種實際的利益,謝庚那是求之不得啊。
對比起這個,丟個臉算什麽嘛,反正他也沒臉沒皮習慣了。
但他說話的瞬間,卻看到了秋婉兒,女孩的目光一瞬間和他相接,然後立刻移開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於是,謝庚本來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他默默低下頭,開始擦著地面上的鞋印,那一瞬間,謝庚覺得自己的心疼了一下。
那個目光那麽像他的初戀,當年他興衝衝地跨山越海,隔著車水馬龍向那個女孩招手,那女孩也是這樣,目光相接,然後立刻疾走,留下他在人潮人海裡尷尬地舉著手,笑容僵硬在半空中。
那時候,他的心也疼了一下,不是刺痛,是那種仿佛有萬鈞壓頂的疼痛,仿佛被挖空了的窒息,從那之後,他的心,好久沒這樣疼過了。
左良辰沒有繼續挖苦他的意思,世家子弟們普遍不會這麽無聊,玉瓏廣場很大,在包括左良辰在內的所有人都離開後,謝庚還是打掃了整整兩個小時,期間,那些在欄杆上圍觀的人們依然在議論,在指指點點。
謝庚知道自己是個小醜,但這一刻,小醜快哭出來了。
“喲,S級,謝庚是麽?”一個頗有磁性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大哥,我已經很慘了啊,你特麽隔著老遠說一下也就算了,跑到我面前來幹嘛?覺得還不夠爽是嗎?”謝庚刷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淡藍色錦袍的小個子,高鼻深目,雖然頭髮是黑色的,但末梢有些微卷。
謝庚覺得如果從這個小個子嘴裡吐出一句嘲諷的話,他就會跳起來和他玩命,管他是個什麽人,就算是個元神級的高手,謝庚也和他拚了。
媽的,絲也特麽是有尊嚴的啊!雖然這尊嚴不值錢,但也不能這麽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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