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那一紙蓋上鮮紅印章的職位調動說明書，沈夢澤依然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了嗎?昨天顧亦驍指示她去業務部熟悉工作，還分明說，後面還有很多等著學習的內容，怎麽才一個晚上，就什麽都變了。

“顧特助，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希望您和總裁開誠布公的說出來，我能改則改，但是像這樣一聲不響地發公告換掉我，我不服……”總裁辦公室的門外，沈夢澤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甘，強忍著昨夜那支鎮定劑帶來的乏力、困倦，杏核一樣的眼睛，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會逃脫似的，緊緊盯著面前一臉漠然擋住去路的顧亦驍。

她沒忘記那個想起來都忍不住戰栗的夜晚，他把她從劉偉昌手裡帶走的決然毅然，雖然他可能是受命於人，她也沒忘記他敲開孫凌菲家的門之時，許諾她工作給她年薪五十萬並允許預支，去還那本來根本還不清的債，顧亦驍對她的幫助無疑是巨大的，她無論如何不會忘，但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做法，她不敢苟同。

“這是總裁的意思，我也無能為力，高層決議臨時由人事部的調任總裁秘書一職。”顧亦驍平靜的臉上帶著一抹深深的歉意，甚至連料想之中該有的辯駁都沒有，鏡片後的眸子流露著幾分晦澀，看向沈夢澤的時候顯得分外艱難，那本來能言善辯的唇，此時卻用緘默回應她的憤怒。

“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嗎?”她咬牙開口，昨天晚上，她不肯喝酒，是不是因為這樣就無法勝任某些工作?天知道她其實是經歷了一場多麽可怕的災難！顧亦驍的眸子像被什麽刺痛了一般，狠狠地掙扎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她不能喝酒，也不是不知道這不是她被調崗的原因，只是，他不能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但除了這句，他發現竟沒有別的台詞可以描述現在這種狀況。他要如何開口告訴她，是因為她與尹琛深埋在過去的那段交集讓他無所適從，所以他迫不及待要她消失在眼前。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我要見總裁！”走廊被陽光直射的光線裡，沈夢澤倔強地揚起下頷，目光少有的堅毅。她不可以從這個位置上下來，也不可以沒有那五十萬，只要見到尹琛，說服他取消這個決議，心裡想著，轉身就往裡面衝，顧亦驍卻在她抬腿之前擋在了去路。

“你不能進去……總裁現在在見一個重要客人……”

“是麽?那為什麽剛剛明明看到別的人也進去了?顧特助，不要找這些奇奇怪怪的借口敷衍我。”言罷，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劃過一道弧度站定，臉上帶著一種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決心，“我不想傷害你，真的……”手掌在背後慢慢推開，為了減少麻煩，她的履歷裡還有一樣沒有寫，那就是在歐洲留學那十年，她練了整整十年的劍術，雖然這會手上沒有劍，但基礎猶在，躲開顧亦驍的阻擾沒什麽難度。

顧亦驍根本沒理會，邁步走到總裁辦門口站定，“除非你把我打趴下，不然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夢澤凌空一腳踢中臉，身子應聲往一邊倒去，沈夢澤長腿又一個回旋踢踹開了總裁辦外間的門，顧亦驍待要阻止，卻晚了，她的身子凌空從他身上越過去，直闖裡面那扇門。

總裁辦有兩扇門，外間是臨時招待關系一般的客人用，裡面才是尹琛辦公室，沈夢澤一言不發闖進去的時候，尹琛正仰面倚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見她進來，深灰的眸子陡然一沉，裹了怒氣的聲音隨之響起，“你進來做什麽！”

“我想，

總裁應該比我更清楚，我來做什麽！”沈夢澤一字一句道，目光越過越過那辦公桌和不遠不近的距離，尹琛就坐在那裡，側顏英俊冷漠，剪裁完美的黑色純手工襯衫貼合著男人精碩的身軀，將他身上那股清雋冷峻的氣質襯托的淋漓盡致，但卻不是那天晚上兩度出手相助的那個尹琛，她感覺到心底深處傳來一陣刺痛，不明白在這樣緊要的關頭，為什麽會忽然惦記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職位調動的事，我沒什麽可說的，請你出去！”冷冷的字句，不帶半點溫度的眼神，他的一切都冷如寒冬臘月，她的闖入仿佛是墜入寒流中的一片羽毛，激不起他半點反應。

沈夢澤正要接話， 突然感覺尹琛座位旁什麽東西動了動，眸光一轉看過去，一個女人如潑墨的秀發映入眼簾，那人在察覺被發現後，慢慢支起蹲在地上的身子站起身，轉過臉來，竟然是！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僵直的身子一震，臉上瞬間凝滿失望、各種情緒。“你們……你們……”顫抖的手，久久無法落到面前這兩個人身上。

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再笨的人也懂了，難怪，尹琛堅持要把自己換掉，難怪，剛才在門口，顧亦驍豁出去也要阻攔她進來！得知真相的沈夢澤，心中有一種弦突然崩斷的虛脫感，“你們……真的很……很好！”她用“很好”代替了已經到嘴邊的“很惡心”，慘淡一笑，轉身出門，腦海中發了瘋一樣的擦，想努力把連日來佔據思維讓她差點搞不清楚自己是誰的那些畫面擦掉。

“……”從門外衝進來的顧亦驍，看著沈夢澤失魂落魄出去，又看看尹琛和，心中明白了大半。

“總裁，這個找到了，我幫您縫上吧……”手裡拿著一粒西裝袖口的扣子道，方才蹲著，就是在尋找扣子，卻造成了天大的誤會，尹琛沒有對沈夢澤解釋，這讓誤認為，她的機會又多了一層，卻不知，尹琛早已將一切看得清楚透徹。

“不用了放在這，你出去吧！”沉聲吩咐，墨玉似的眸子裡透著微不可見的膩煩，指了指桌面上一個空盒子，不笨，馬上從他的語氣裡察覺了他的不悅，放下扣子就安然出去。

轉眸，對上顧亦驍欲語還休的凝重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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