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冷冷的男低音帶著一絲猶疑和不情願在身後緩緩響起,開口的人,正是剛才那個男人。
絕望之中的沈夢澤抬起頭來,正與他的目光對上。
哪怕方才離得那麽近,但她也是這時才看清楚他的長相,用驚為天人來形容也不過分,在她心裡,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得此殊榮。他身形很挺拔,均勻的那種,寬闊的臂膀上,顏堪稱無敵,高聳的鼻梁上,灰藍的眼眸帶著一些異國的腔調,薄唇緊抿,劍眉微皺,仿佛不是他阻撓這場鬧劇,而是鬧劇打擾了他的思考。
“小子,說了不要多管閑事,怎麽,也想嘗嘗電棍的滋味不成?”保鏢揚起電棍,一點不客氣指著那人的臉,態度囂張至極。
那人卻無半點懼色,隻是淡淡地用兩個指頭推開那根正對著他鼻梁的電棍,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伸了過來,深邃的眼眸不見底,看不出是喜是怒,“告訴你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
“小子,你以為你是誰?你可知道我老板是……”性格火爆的保鏢二一點都不想買那人的帳,還想再說,卻被同伴製止了,那人拉回了他手中的電棍,眯著眼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
“您的意思,我一定轉達……”老成的保鏢一已經看出端倪,態度客氣了幾分,伸手去接那張名片。
卻不料那人故意地手一松,名片徑直落在地上。
這是什麽意思,挑釁?保鏢二那火爆脾氣當場上來了,但保鏢一還是拉住他,彎腰把名片撿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看看他是何方神聖,就看到迎面一群黑衣人正朝著這裡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為首的一個戴眼鏡斯文男人神情緊張問向那個男人,非常擔憂的樣子,目光又警覺地在兩個保鏢身上掃了幾遍。
沒辦法,他們人多勢眾,劉偉昌的保鏢即使有氣,這會也不敢出聲,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就是那群人口中的“”,如果他趁機發難,那麽今天倒霉的就是他們倆了,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已。
熟料,那個男人好像並沒有要跟他們過不去的意思。
“一點小誤會,沒事了。”淡淡的語氣,波瀾不驚的表情,甚至看都沒看他倆一眼,那男人抬起表看了看時間,眉頭皺的更緊了。
“沒事就好,客戶已經等急了,您還是先過去吧……”眼鏡男如是道。
那男人點頭應允,轉身,目光似無意地在沈夢澤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秒,隻是這短短的一秒,她察覺到了,那個眼鏡男也察覺到了,擦肩而過,他的目光分外直接地將她掃了個徹底。
好面熟,是在哪裡見過呢?
套房裡,劉偉昌捏著那張名片的手,氣得直發抖。
“豈有此理,一個後生小子也敢跟我叫板,想當年我闖上海的時候,他爹都尚且穿尿布,他算什麽東西敢叫我賣他人情?!他還說什麽了沒有?”
“沒有了,隻說放了這女人……”保鏢一誠惶誠恐如實回答道。“那老板,這女人……是放還是不放?”
“放,當然要放……”劉偉昌咬牙切齒,名片在手裡撕得粉碎也難消心頭之恨,目光轉向沈夢澤,可惜了這麽快肥肉,下了多少本錢跟麗莎張談條件,結果還沒到嘴就飛了,叫他怎麽咽的下這口氣,可偏偏奈何她不得。遂陰沉對保鏢命令道:“帶她換身衣服,送她回去!”
沈夢澤聞言,既驚又喜,原本看劉偉昌氣得要發瘋的樣子,心裡覺得那人給張名片根本就是扯淡,不想,劉偉昌真的要把她放了,她心裡充滿了疑問,究竟,是什麽人這麽本事,一句話就能擺平劉偉昌?
保鏢遂帶著沈夢澤去找保潔員弄了身無傷大雅的衣服換上,一路送她到酒店門口。
“算你運氣好遇到貴人,老板不跟你計較,今天的事一筆勾銷了,但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後果自己想……以後不要再出現在老板面前,這錢拿著打車!”撂下一堆警告和兩百塊錢,保鏢轉身進了酒店,剩下沈夢澤站在夜空下,徐徐的暖風吹來,空氣裡布滿草地剛剛修剪過的氣味,隻是時隔幾個小時,卻恍若過了幾個世紀。
坐上計程車之後,沈夢澤如釋重負,攤開手掌,就著車裡的燈光在那堆碎紙屑中努力扒拉著想要找到半點跟那個男人有關的蛛絲馬跡――方才出來的時候,她偷撿了地上的碎名片,想著無論如何要謝謝這個人,哪怕他不稀罕一隻手機,她也想知道他是誰,追尋那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源頭,她非常清楚的記得那男人離開時最後那探究的一瞥,他興許跟她一樣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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