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黃了,料想麗莎張不會放過自己。沈夢澤任由自己睡了個長長的懶覺,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梳洗,然後去夜。
一進“夜”的大門,就聽到麗莎張咆哮的聲音隔空傳來。
“賠?你拿什麽賠,知道這件衣服多貴嗎?你一個月工資都不夠買隻袖子……出去,給我出去!”
伴著一連串文件雜物乒乓落地的聲音,麗莎張的助理曉婷一臉狼狽從辦公室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與走到門口的沈夢澤差點撞上。
“曉婷,發生什麽事了?”盡管猜到大概是咖啡灑了之類的雞毛瑣事,沈夢澤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大家都習慣了麗莎張的誇張和凡事大驚小怪。
曉婷左手捂著臉,抬頭看是沈夢澤,臉色更加一沉,話也不說,隻朝著門裡面瞪了一眼就快步走了,沈夢澤看到她捂著的左臉微微紅腫,料想她是遭了掌摑,麗莎張仗著留過幾年學,又跟老板私交不錯,一直都對同事們頤指氣使的,但是動手,卻從來沒有過,顯見今天是被氣瘋了。
沈夢澤正在掙扎該不該在這火頭上進去,麗莎卻眼尖看見她了,隔著一堵牆,陰陽怪氣道:
“沈,拿不下合約,你還有臉來上班!”
一口不怎麽流利的中文聽起來有些別扭。隨後,那標志性的酒紅色13公分恨天高從門裡跨出來。
今天一大早就收到消息,劉偉昌與競爭對手簽下合約,由他們全權代理他的那批藏品的展出、拍賣,想來沈夢澤沒能如約定的那樣做。
麗莎張簡直怒不可遏,一大早就各種心情不好,恰逢曉婷失手把咖啡潑到了她的外套上,於是就先拿曉婷開刀了。此時看到沈夢澤,麗莎塗得猩紅的唇因為盛怒一抖一抖,配上濃妝的臉,表情有幾分猙獰。
沈夢澤一早料到她會發飆,也不爭辯,淡淡然從包裡拿出信封放到桌上,“沒錯,我辜負了大家厚望,沒臉再繼續在這裡上班,所以……我辭職!”
麗莎一愣,頓時語噎。意料之中的爭吵或痛哭流涕居然沒有發生!沈夢澤居然這麽乾脆地辭職!她感覺十分意外。在唆使她拿下這份合約之前,麗莎認真的考量過沈夢澤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無依無靠,隻有一個重病、長期需要人照顧的奶奶,她應該很需要錢,離不開這份清閑的工作。
可是現在,她看著沈夢澤一臉連爭辯都省掉的釋然,內心升起了嚴重的挫敗感,猶記得一年前一無所長的沈夢澤揣著空白的簡歷來面試,那種低聲下氣楚楚可憐,別說男人,連她這女人看了也心軟,當時決定收下她,一半是看她長得不錯,因為藝廊需要美女撐場面,另一半就是看中她能忍,進公司一年多從來沒得罪過誰,對自己更是言聽計從,是出名的好人,可是現在站在這裡的沈夢澤,好像忽然轉性了一樣,陌生。
“哼,你以為辭職就完事了?因為你的失職造成公司的損失,這一筆怎麽算?”麗莎冷笑,略顯憔悴的臉,略略緩過來了。
為了扳回一點面子,她還是有辦法的,沈夢澤很快會知道,任何忤逆自己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辭職?想都別想?
沈夢澤一愣,沒想到麗莎拿這個說事,沉思了幾秒,緩緩道:“這兩個半月的薪水我不要了,就當做賠償吧……”
“薪水?”麗莎猩紅的唇抖了抖,把合同影印本丟到桌上,“這一單合約的利潤大約在一百多多萬,就算打個折你和公司各承擔五十萬,你的薪水也隻是九牛一毛,就是我肯放你一馬,隻怕老板也不會同意!”
“五十萬……”沈夢澤心中一沉,從愕然到慍怒,看來麗莎這是故意要擺自己一道,可是看出來歸看出來,她半點辦法沒有,“麗莎,我現在是什麽狀況你最清楚,這五十萬,我拿不出來,要麽,你留著這兩個月薪水,別的我就沒有了……”
“沈是在求饒還是在威脅我?如果是求饒的話,語氣不太好,如果是威脅……”麗莎細長的眉一挑,東方五官西方氣質的臉帶了一點勝利的姿態,“Well,既然你沒錢,我也隻能公事公辦……”
沈夢澤心裡氣憤之極,原本讓她獻身換合同就是無理要求,現在居然把損失推到她頭上,麗莎張未免太狠毒了些,但她無心再跟這個女人糾纏,“可以,你想怎麽樣悉聽尊便好了!”撂下這一句,轉身就走。
“那麽我們就法庭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