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興聽聞打自己臉的人竟然是馬謖,登時就是怒發衝冠,婁鏵嚇得叩頭如搗蒜,卻哪裡敢接關興的話茬。 馬謖馬幼常可能在您關將軍的眼裡算不上什麽東西,可是人家是成都縣令呀,咱做這營生的哪裡敢得罪。
縣官不如現管,人家馬縣令管的就是成都,一句話就能讓婁鏵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人家背後還站著龐然大物般的諸葛家,雖然婁鏵在成都經營多年也有一些人脈,可是劉備取代劉璋之後,他的那些人脈等於是廢了,就算依舊留存的也是夾著尾巴做人,跟這些隨同劉備同來的世家根本就沒法比。
不過婁鏵也算是八面玲瓏的人,劉備取代劉璋之後,他就一直在極力巴結這些新貴,希望能夠找到靠山,把著浣花樓繼續經營下去,畢竟這浣花樓也是他嘔心瀝血創下的產業,他自然希望能夠平穩過渡了。
甭管怎麽改朝換代,那男人還是男人,女人還是女人,都有需求不是麽?
這關興正是他巴結的對象之一,他對關興也算是極盡逢迎了,只是在關興眼中他也就勉強算是一號人物而已。
看到關興發怒,黃武、趙廣、馬承三人都是一臉的興奮,跟著在一旁起哄,心中巴不得將事情鬧大。
婁鏵看到這幾位爺也跟著鬧起來,現在連撞牆死了的心都有了。
一個關興就已經是惹不起的存在了,黃武、趙廣、馬承也跟著起哄,蜀國五虎上將牽扯到了四個,誰看了誰不心驚?
羅歡聽聞拆關興台的人竟然是馬謖,心中也是頗為興奮。
馬氏五常雖然是個角色,可是在這成都城中還能比得過關興去?關二爺雖然走了,可是只要劉備還在一天,關家的後嗣就能在整個蜀國橫著走。嗎的,馬謖這貨竟然跟我玩無間道,管他是出於本意還是受人指使,能親眼目睹他被人收拾也絕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看到滿屋子人都是躍躍欲試的樣子,春蘭又是嬌嗔的打諢插科,甭管怎麽說先撇清了婁鏵再說,這幫公子哥願意鬧,如果真的攔不住也只能由得他們,只要別把浣花樓牽連進去,其他的他們也管不了了。
本來關興今天晚上宴請這幾個人點齊了浣花樓四大名姬作陪,現在被人撬去兩個,失了面子,聽聞拆台的人還是一向有點不大對付的馬謖,就要打上門去討個說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咯咯的笑聲,隨著一陣香風,一個樣貌與春蘭不相上下的妙齡女子推門走了進來,在她身後還跟著三個雲鬢高梳的少女,相貌也都是上上之姿。
“哎呀,奴家就晚來了這麽一會兒,就惹得幾位爺這麽大火氣,奴家在這兒給幾位爺賠禮了,等一會兒奴婢自罰三杯,幾位爺消消火,奴家保準今天晚上讓幾位爺玩的開心。”
來的這個女子正是浣花樓四大名姬之一秋菊,人如其名,不僅人長得嬌豔如花,更是比其他三姬多出了一種撩人的風情,是那種從骨子裡帶出來的狐媚,令人見到不由自主就會生出一種征服欲,可是熟知的人也知道想要一償所願卻需要花費不菲的代價。
秋菊一來,冰凍的氣氛就已經有些緩和,秋菊巧笑如曦,依次向關興、黃武、趙廣、馬承問安,因為不識得羅歡,也是巧笑著稱呼了一聲公子,並沒有冷落了羅歡。
隨後秋菊扭擺著走到面色不善的關興身邊,毫不避諱的把自己令人垂涎的身子擠進關興懷裡,貼在關興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關興聞言之後臉色變了變,瞪著秋菊問道:“你沒有唬我?”
秋菊咯咯笑著坐到關興腿上,媚眼橫生著不依:“將軍,奴家就算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拿這事兒欺騙將軍呀。”
說罷,秋菊又轉向黃武等人笑道:“幾位爺,奴家今天特意把婁老板珍藏的三位妹妹領來伺候,她們可還都是清倌人,幾位爺可是有希望拔得頭籌的……咯咯咯……”
關興臉色陰晴變幻了一番,心中也知道秋菊必然不敢以這種事欺騙他,強壓下心中怒火,秋菊咯咯嬌笑,輕輕在關興胸前錘了兩下,顯然是在打情罵俏說著一些齷齪的話。
在秋菊眼色示意下,她領來的那三個姑娘早就坐到了黃武、趙廣、馬承這三位大名鼎鼎的公子爺身邊,婁鏵感激地望了秋菊一眼,抹著額頭冷汗趁機溜走。
此時獨獨羅歡身邊沒有人陪伴,不免有些尷尬。
那三位不怕惹禍的爺見關興偃旗息鼓,哪不知道今晚恐怕也就這樣了,嘴裡罵罵咧咧的,注意力轉到了身邊的佳人身上,陪侍在他們身邊的人雖然比起浣花樓四大名姬還是差了一籌,卻也是千挑百選出來的,而且聽方才秋菊的意思還是清倌人,哪裡還不食指大動,一個個摟了過來調笑起來,就連年方十三歲的馬承也是手法嫻熟的樣子,看來他是沒少到這種地方廝混。
羅歡有些尷尬,關興更是尷尬,他這裡獨佔二魁,羅歡那裡孤家寡人,更何況他今天晚上本來就是宴請羅歡為主,還特意準備了四大名姬的排場,沒想到被人掃了面子不說,唯一在場的兩大名姬還都坐在了自己身邊,春蘭是他一直苦求未果的,秋菊雖然已經采摘過了,可是那滋味卻是讓他回味無窮,這兩個他是哪個也舍不得分給羅歡。
關興心中快速斟酌一番,狠心衝著陪坐在另一旁的春蘭指著羅歡笑道:“蘭姑娘恐怕還不認識這位羅公子吧,我跟你說,他可是太子爺的結拜兄弟,今天蘭姑娘可要幫我招呼好了羅公子。”
春蘭白了關興一眼:“菊姐姐來了將軍馬上就開始嫌棄奴家了。”
關興哪裡吃得了這一套,心中頗為後悔就要去抓春蘭的小手,春蘭已經是一擺蠻腰躲了開來,走到末席跪坐在羅歡身邊,深情款款的望著羅歡,似嗔還怨的道:“羅公子不會也要嫌棄奴家吧。”
羅歡哈哈大笑,趁勢拉住春蘭的小手撫摸兩下:“哥哥就是嫌棄自己也不能嫌棄蘭姑娘呀。”
關興沒想到羅歡也是花叢老手,哈哈笑著掩飾了尷尬。
黃武、趙廣、馬承見關興安排春蘭陪伴羅歡,眼中滿是羨慕嫉妒,身邊美人雖然也都是上上之姿,可是如果跟四大名姬一對照,那可就有點相形見拙了。
在這些公子哥的心中,春蘭雖然是看得見摸不著,可是越是這樣越是撩人,自己得不到,也不願看到別的男人得到,更何況是出身卑賤的羅歡更是不能。
逢場作戲而已,羅歡雖然對春蘭也有牽手的動作,但是在這種場合下絕對算是中規中矩了,那幾個公子哥見到羅歡如此識趣也安下心來,再加上身旁陪伴的幾女頻頻勸酒,氣氛變得熱鬧了起來。
不過似乎在無意之間,馬承狠巴巴的奉承了羅歡的阿水百味雞一番,眾女這才知道原來羅歡就是那個靠賣雞出名並且攀上太子爺的暴發戶,秋菊的眼中更是毫不掩飾的露出了鄙視之色。
羅歡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他本就是靠賣雞起家的,這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這好歹也是憑著自己的本事開創基業,不像某些人,只知道站在父輩的余蔭之下狐假虎威,假若有一天他們的父輩失勢了,到那時恐怕他們還不如自己。
至於被秋菊這樣的女人鄙視,羅歡則是更不在乎了,嚓,老子賣雞而已,總比做雞強勝百萬倍吧?
春蘭聽到羅歡的身份也是感到意外,一雙俏目情不自禁的仔細打量起羅歡來。
馬承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哈哈一笑摟過身邊的女子,一隻手更是伸進小衣之內,搞得那女子面紅耳赤連眼瞼都垂了下去,生怕與他人對視。
關興惱怒的瞪了馬承一眼,心說老子要是落他面子又何必把他請來這裡,真他嗎的是個豬。
關興衝著羅歡舉杯勸酒,羅歡一笑跟關興一飲而盡,剛剛放下酒盞,春蘭已經殷勤的為羅歡添上酒,嬌笑道:“公子,奴家方才說要為公子彈奏一曲,還請公子賞析。”
叫好聲四起,這些公子哥當然不是為了春蘭為羅歡獨奏一曲而叫好,春蘭的琴藝在整個成都都是出名的,尋常就連他們也是難得聽到,春蘭既然有這個雅興他們哪有不捧場的道理。
只是馬承的心裡有些鬱悶,被關興瞪一眼也就算了,誰讓他是老大呢,可是這春蘭明明知道這小子就是一個賣雞的了,還要單獨為他彈奏一曲,這不是故意讓老子別扭麽。
侍女很快將琴案抬來,就放置在了羅歡與春蘭那一席的旁邊。
春蘭微微一笑挪了過去,靜了一下,探出玉琢一般的小手,隨著手指拂動,叮叮咚咚的琴音如同小橋流水一般緩緩行來,將人們帶進一片輕舟唱晚,竹葉曼舞般的寧靜之中,似乎能聽到琴音中牧童晚歸,清風微拂的景色一般,如醉如癡,似夢似幻。
叮咚琴音漸漸弱去,似隨著那一彎清泉流逝遠方,越來越遠……
春蘭已經止住了琴音,可是那琴音中的意境還在無限的蔓延,令人不由自主的去追尋那越來越悠遠的琴音,似乎還在耳邊回旋一般。
“好”,關興劈劈啪啪的鼓起了掌,再一次打破了尚在回韻中的眾人。
春蘭惱怒的瞪了關興一眼,無語的歎了一口氣。
哪裡才有真正懂得音律之人,來這裡尋歡作樂的,哪一個不是衝著她們的身子來的,撫琴弄簫不過是附庸風雅而已。
羅歡看到春蘭望向他, 忍不住微微一笑讚道:“蘭姑娘彈得一手好琴。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春蘭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望著羅歡:“公子聽懂了奴婢的曲子?”
羅歡微微一笑,哥當年上學的時候讀的就是民樂學院,剛開始時是興趣,雖然後來興趣淡了,不過也沒撂下,還成了哥騙小妹妹的棒棒糖,怎麽會聽不懂你這一首類似於小橋流水的曲子。
主位上的關興聽到羅歡出口成章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猛地一拍幾案叫道:“好詩,只是此詩初次聽聞,不知道是哪位名家所作。”
漢末雖然兵戈不斷,但是文風已經初見體系,史稱為建安文學,其中最具代表的是建安七子以及三曹,建安七子指的是孔融、陳琳、徐乾、阮瑀等七人,三曹則是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三人,這十個人可以說是當代文學的代表人物,世間流傳的大多都是他們的作品。
其實關興心中也是有些看不起羅歡,不會相信羅歡一個賣雞的能夠做出如此詩作,在他心中,恐怕羅歡連字都不認識,攀上劉禪並與劉禪結交純屬運氣,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關興倒是真的問住了羅歡,這首詩確實不是他作的,但是他也不能跟關興說這是一千多年後元代詩人馬致遠所作吧?
羅歡嘿嘿一笑,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這是小弟妙手偶得,讓諸位見笑了。”
“妙手偶得?”春蘭的一雙俏目愈加的明亮了起來,緊緊的盯著羅歡的臉頰,似乎那上面長出花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