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們竟感到渾身瘙癢,但無論如何撓抓,那種極癢感都消之不去,這是一種撓人心扉的癢,恨不得將自己的皮肉抓爛,他們甚至願意去承受疼帶來的折磨,也不願意承受,因奇癢而帶來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所有被疼與癢反覆折磨的這些人,此刻身上能抓到的地方都早已被抓破,抓爛,滿臉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表情,讓白蕉感到十分詭異和恐懼。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幹嘛,害怕啦?”依若反問道。
白蕉眼神緊眯,從中折射出殺意!他從袖口中不斷拔出一把黑色袖劍,這是被注入某種神慧之力的黑劍,他準備下狠手了!
“等等!”依若急忙叫住了他,並說道:“我不是舍不得打你,隻是你的這一幫朋友都這樣了,如果你再和他們一樣,誰來料理後事?我是為你們著想,快把他們扶起來,然後將‘這個’用水溶解,給他們喝下,一個小時後就能恢復正常,不再疼癢。”說著話,依若將一個小瓶丟給白蕉。
白蕉看著她:“你這麽確定我打不過你?”
依若笑道:“你看看你右手手背。”
白蕉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並未看出什麽特別之處。
突然,他發現手背上有一隻很小很小的黑蟲,再仔細看,那是一隻螞蟻,特別小的螞蟻,比一般螞蟻還要小很多,甚至還沒有半粒芝麻大。
“知道了吧,你的同伴就是被它蟄咬的,如果我想讓你和他們一樣,此時,你也就和他們一樣了。”
白蕉半信半疑,但地上的其他人各個哀求道,希望能快點吃到解藥,要不然,真有自殺的心!白蕉哽咽一下。
依若將夕夜放到車上,然後推車離去。
白蕉沒再說話,他雙拳緊握,惡狠狠看著遠去的人影:“咱們走著瞧!”
女孩推著車子行走在曲折的山坡上,她不時低頭看一眼如睡著般的少年,心裡總是暖意不斷。
回想起剛才自己被他親吻的嘴唇,依若小臉緋紅一片:這算什麽?自己的初吻就這樣沒了?自己的初吻就這樣被這小子摞了去?這,這也太便宜他了吧!
“你又發春呢?”正當依若幻象連篇時,突然間,身下傳來一個嘲諷之音。
依若低頭看著夕夜,他此時雙手靠在後腦,躺在車上飆著腿,很是一副享受的樣子。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剛醒。”夕夜嬉皮笑臉的說道。
看著夕夜滿臉‘要死’的模樣,依若雙眼緊眯:“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是裝的吧?”
“嘿嘿,怎麽可能...”
“那誰會在暈倒前還故意說什麽好疼?而且你當時的眼神還特別清亮,一點都不像要昏迷時的表現,難道...”依若隨著回憶,越來越覺得剛才的一幕有些古怪。
突然!依若將車子斜倒,夕夜忙不則亂般從車子上滾下身來,似乎知道自己被揭穿,當下沒有多說什麽,他爬起身就往前方奔去。
依若在後咬牙切齒的道:“混蛋~!你居然...居然趁機親我!”
從那一刻,夕夜就開始上演了他自導的戲劇...也就是他將依若抱入懷中,壓她倒地,直到親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不過演技還算行雲流水...
但情急之下為依若擋住木方子的攻擊,也是他真心想去做的事,那一刻的勇氣,確實不簡單。
.....
.....
夜風在山口間穿梭,
山頂之上,月光茭白。 山洞裡的那個暗室。
“哥,我今天用了那個,如果夕夜看到了,他會不會因此而不喜歡我了?”
葬土有些惆悵,沉靜良久才道:“有時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麽生在虱族這麽一個令人作嘔的地方,但我們無從選擇。”
虱族,最早出現在數萬年前的十界時代,屬於原始種族,從近代史書中查詢,在四百年前,虱族就接近瀕臨,最終完全消失。
現在是繼...遠虜世紀,冰原世紀,十界時代之後的...神羅時代。
虱族隻所以特殊,是因為它的傳承不取決於血脈,而是看體內是否有【金巢】來決定的。
金巢是虱族人特有的奇妙產物,正統虱族的男性,體內會擁有【蜘蛛鷹蜂】的巢穴,女性則會擁有【子彈瘋蟻】的巢穴。
巢穴為金色,饅頭大小,藏於體內心髒處。
實際上,虱族人沒有心髒,但金巢就是他們的心髒,也有著心髒的所有功能,隻不過這個‘心髒’是與特有物種共享的。
虱族隻所以最終滅絕,是因為他們的傳承條件十分苛刻。
一對擁有金巢的虱族男女在結合後,未必能生出擁有金巢的孩子,而孩子一旦沒有金巢,則不會被視為虱族人,甚至有些嚴守傳統的虱族部落,還會將體內沒有金巢的嬰兒殺死。
而如果虱族男女,隻要一方體內沒有金巢,那麽結合後,所生出的孩子,體內也絕對不會出現金巢。
如此一來,這個族群最終迎來滅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蜘蛛鷹蜂的食物為主人的神慧之力,它們能釋放一種麻痹人體六根的毒素,在偵查任務中,這種毒是最能套取敵人口中情報的有力武器,所以這種毒被人稱之為:最終審判!
子彈瘋蟻的食物為肉,最佳之選為人肉!它們在蟄傷人時,會給人一種被子彈打穿的疼痛感,之後劇痛和奇癢反覆而來,生不如死。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任何之外的藥物都不可治愈,且每年春天發作最為嚴重,大多數人扛不住那一季度的折磨,從而選擇自殺,所以子彈瘋蟻的毒,就被人稱之為:死亡春天!
這就是虱族的可怕之處,四百年之前,他們也是一直以來被外界所排斥的族種。
尤其是虱族中的女性,她們的子彈瘋蟻主食為人肉,但不是子彈瘋子自己去吃,而是要通過主人先吃,進入胃中消化,再轉化為所需能量分送給體內的金巢(心髒),從而讓金巢內的子彈瘋蟻得到成長。
而且,人肉要生吃!血要趁熱喝!
顯而易見的是,依若並沒有食用過人肉,所以她的金巢一直以來都處於虧空狀態,營養不良的子彈瘋蟻,目前還沒有半粒芝麻大小。
正常成長的話,此時依若的子彈瘋蟻,應該有松子仁般大小,成年後會長出翅膀,但最終形態卻無從可查。
依若是不會吃的,哪怕她知道這樣一來,自己的壽命很快就會走到盡頭,但她寧願死去,她也不想因自己的利益去傷害他人。
就像葬土之前所說:有時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麽生在虱族這麽一個令人作嘔的地方,但我們無從選擇。
也許,這才是他們兄妹倆長久以來隱居山洞裡的主要原因,也是四海為家,到處遊走的原因。
他們不想被世人唾棄,他們認為自己是惡心的,是遭人厭惡的,他們想像正常人那樣活著,他們也確實在努力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但面對現實,他們終究會無可奈何...
“別想這麽多了妹妹,先把這些吃了吧。”
依若看著眼前血淋淋的肉塊,心頭一陣作嘔,她不是第一次吃,但也不經常吃,而每次吃,她都會吐好幾次。
這些肉不是人肉,是猴子肉,是剛被葬土活剝的小猴子,也是人肉之外,最好的替代品,但也隻是替代品,與人肉相比,沒法比,但至少可以讓依若維持生命。
依若在這一刻哭了,哭得有些委屈,有些無助...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吃這些!”依若坐在地上環抱雙膝,將頭沉下,悶聲抽泣著:“哥,我真的很喜歡夕夜,可是,我終究會被他發現這些秘密的,那個時候,他會害怕我,會不理我,甚至離開我們!”
葬土沒有回答,隻是在那裡‘製造’蜂蜜...
黑壓壓的蜘蛛鷹蜂,一批批,一群群,源源不斷從葬土闊張的嘴巴裡飛出!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此時被夕夜看到,他一定會被嚇傻,甚至嚇死的!
不知過了多久,葬土又將好幾個空桶裝滿了蜂蜜,依若也吃下了好幾塊血淋淋的生猴肉。
“妹妹,下個月就是你滿十歲的日子,你必須...必須吃那個了。”
葬土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依若,搖了搖頭,無奈說道:“你知道的,如果你那個時候再不吃‘那個’,你會死的。”
葬土不敢在依若面前提【人肉】這個詞,因為這是她最敏感和最忌諱的詞匯。
依若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哥哥一眼,她緩緩起身,突然將一塊血肉模糊的生猴子肉,狠狠摔在岩壁上,而後靜靜走出這個暗室。
她恨這種生活,也恨這樣活著。
來到山洞大廳,依若坐在飯桌前,回憶著和夕夜換筷子時的場景,她笑了,卻摻雜著淚水...
.....
.....
夕夜睡的也不怎麽踏實,他翻來覆去,不時還打著澶,汗流浹背的,想必是在做非常可怕的噩夢。
清早,依若坐在夕夜的床邊,靜靜看著他,偶爾還幫他擦汗。
夕夜睜開眼睛,迷糊中看著依若正幫自己擦汗,他先是渾身哆嗦了一下,又突然握住依若的手,說道:“好可怕,你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你胡說什麽!”依若紅著臉將手收回,半低著頭,聲音放的很小:“哪,哪有你這樣的,我們年齡還小,總之,總之現在不行!”
這明明是依若想歪了,雖然隻有十歲的她,但從小就在江湖上行走,感受世間滄桑,世態炎涼,所以早就對某些事了然於心...
也許是懂得多了, 也許是小時候所受的冷眼與歧視多了,也許所受的苦與罪多了,總之依若在感情方面比一般同齡人略顯成熟,也較為敏感。
她敢於去喜歡,想去喜歡,也不避諱自己的感情,但她知道自己還小,即使喜歡,也不能越界。
“我一直都跟二姐睡的,我自己睡,老做噩夢,說實話,我挺害怕的。”夕夜頓了頓,看了一眼周邊的岩壁,吞了吞口水又道:“尤其在這個鬼地方,更容易做噩夢。”
依若問道:“你又做什麽夢了?”依若最喜歡聽夕夜講夢裡的故事,每次都是,而此時,她也有岔開話題的嫌疑。
“我夢見一堆死人,好多死人,到處都是血和屍體!然後...然後我三個姐姐從那死人堆中爬了出來,她們朝我走了來,還說讓我幫她們找回心髒...”夕夜沉靜了一會,又道:“好像還有別的事,我想不起來了。”
依若剛想出口安慰一下他,誰料夕夜說出了一個令她最害怕的話題!
“還有!我剛才夢到我們成親了,然後你睡在我身邊,我也睡在你身邊,可是我卻能看見有很多很多的蟲子,竟然從你閉著的眼縫中,鼻孔中,嘴巴裡,還有耳朵裡不斷爬出,最後將你整個包裹著,好,好嚇人,我是被這個夢嚇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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