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淡紅色的雲霧,那是被蒸發氣化的血液,如同烤焦皮肉的惡臭隨著空氣的流動隨風擴散,卡沙克的護罩只能抵擋攻擊,卻並不能隔絕空氣流通,護罩內的學生長時間吸入腥臭氣味,很多身體已經出現不適,乾嘔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吐不出。
情況不容樂觀並且正在逐漸惡化著,大家已經三天沒有補充水分,幾個學生隨身攜帶的水早已在第一天就分喝光,現在隻留下半瓶是給一直消耗體能的雲龍儲備的。人體在無水分補充的情況下,72小時很快就要過了。
馬琳掃視了一下癱坐在地上的學生們,有的女生互相依靠緊握著手,男生有的抱著腿蜷縮在一旁,有的則是雙眼無神麻木地看著在護罩外嘶吼的魔獸,絕望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內蔓延著。
“不到最後絕對不要放棄”馬琳對著眾人說道,然而說出這話來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學生們也是隻抬起頭看了看然後就回復原來的姿勢。
馬琳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這些平均只有十**歲的年輕人來講,這三天的事情大概是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噩夢吧。
卡沙克老師和雲龍老師兩人已經是拚了命地去抓住生的希望,拉法奧這幾天裡每一秒鍾都在用各種方法想要把坐標發射出去。相比起來自己卻是四個人裡面最輕松的。
親眼目睹由活著到死亡其實就是幾秒鍾的事,這些學生已經安靜地留在原地,或者說,在等待死亡的降臨,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安撫。
當初被安排到中國來進行招生工作的時候自己是什麽心情的呢,現在已經無法回憶起,也許真的在學院的保護下安逸的太久,現在生死就在一線之隔,反而沒有太多實感,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大概現在自己正在費爾南德圖書館裡準備著學術考試吧。
“還有多久”
“一個小時,給我一個小時,這裡的地質密度太大,電子信號根本發不出去,生物電現在離地面還有五十米左右”拉法奧依然緊閉著雙眼,連夜裡透支精神地使用自身生物電路滲透整片大地讓本來健康膚色的拉法奧臉色一片蒼白,因為大量消耗的原因,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比一般學生還要差。
“那麽估算一下時間,學院發現我們失聯後救援現在應該已經到達中國,接收到信號假設從偏遠的地方。”馬琳沉吟片刻,腦內浮現的是整個北上廣的地圖板塊和大概時間。
“卡沙克老師,九十分鍾,請再堅持九十分鍾”馬琳故意大聲喊道,學生們聽到這一消息明顯精神振奮了些許。
“知道了,都幾十個小時了,不差這幾十分鍾,媽的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老子一定要請上它半年的假”卡沙克狠狠的說道。
“雲龍老師”
遠處的雲龍繼續收割著一隻隻棄獸的命,只是手上的動作明顯加快,表示他知道了。
“學姐還有什麽我們能做的”一個男生問道,他就是剛才幫忙給雲龍送藥的其中一個學生。同時投來的還有其他學生的目光,既然看到了生的希望,所有人都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馬琳看到仿佛重新活過來的學生倍感欣慰,一群心死了的人和死人還真沒什麽區別。
“你們幾個,去看著安葵和梁絮棠,給他們換上安靜的紗布,想我昨天綁的那樣。”
馬琳隨手點了幾個女生說道“你們幾個呆在卡沙克老師旁邊待命,已經沒有水了,你們幾個男生把上衣脫下來一會給雲龍老師擦擦臉。”一眾學生在馬琳的安排下有序地運作了起來。
“你看,那些本來絕望的人們好像沒有發起掙扎哦”第三層燈光昏暗的實驗室內年輕血族打趣地說道。
“很快,他們就會體驗到什麽才是真正的絕望”年老的血族笑起來比那些試驗台哭叫的生物還難看。
已經忘了手起刀落多少次,每一次的揮斬都伴隨著幾隻棄獸的死亡,漸漸手腕開始覺得有些發麻,睫毛上的血痂也結得一定程度有點影響視線了,就當雲龍想退回護罩內擦一下臉,再注射支腎上腺素補充消耗時,突然一聲接著一聲“哐嘡”掩過棄獸的咆哮到達人們耳邊。
那是八個方位的門同時落下的聲音,每扇門後清晰地傳來撞擊聲和尖爪磨在鋼鐵上的噪音,魔黨不再向裡面輸送棄獸,第四層經過雲龍的不斷擊殺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十隻。
本來想退卻的雲龍自然不會放過機會,轉眼間剩下的棄獸也變成一堆堆碎肉塊。學生個個面露喜色,一個個都興奮的不能自已,不少女生互相抱頭喜極而泣,以為是棄獸群已經全部死光了,自己已經安全了,只有仍然沒有解除護罩的卡沙克和時刻關注著第四層和上面各層狀況的馬琳沒有放松警惕,反而臉上的愁雲更深了。
消滅掉所有棄獸後,退回護罩內的雲龍第一句話就是“把所有腎上腺激素都拿過”
學生們全部都面面相窺,不知所措,那些怪物不是全死了嗎。
“老師怪獸不是都給你····”
“拿過來”雲龍沒有解釋,強硬地打斷掉學生的話。
見到其余三人同樣陰沉得可怕的臉,學生瞬間意識到了什麽,紛紛回到剛剛馬琳安排的崗位。
很快僅剩的三支腎上腺激素就到了雲龍手中,他拿起學生的衣服擦了擦被血肉染汙的臉,仔細地擦乾淨眼睛部位,因為他想更清楚地看到,接下來還會有什麽出現。
毫不猶豫的把三支腎上腺激素同時注**身體,然後就一言不發地坐在最前面,等候著未知的危險來臨。
“老師你····”馬琳驚訝的看著三支綠色液體快速進入雲龍身體, 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卡沙克看著他玩命的行為並沒有阻止,多年來作為野外生存課教師的卡沙克對於危機的感知絲毫不會比前殺手出身的雲龍差,平靜無波的海面往往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還有五十分鍾,你還行嗎”卡沙克問道,嘴裡同樣塞滿叫學生拿來剩下的所有藥品。
“如果僅僅只是那些變異合成獸再拖兩個小時都沒問題”雲龍抬起頭看上第三層站著的兩人,年輕血族,那個代表血族親王的門徒由始至終一直在注視著他,他是知道的,兩人四目雙對,血族禮貌性地點頭示好。
“看起來對方並不想給我們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對於雲龍一行人來說自然是好事,如果能就這樣拖到信號發出自然最好,可對於未知的恐懼卻在無時無刻折磨著眾人,沒有了棄獸的嘶吼嚎叫,彼此間急促的呼吸聲讓氣氛更加壓抑。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