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水從破損的排水管一滴一滴腐蝕著牆壁。
嘴裡濃烈的血腥味嗆得男人差點喘不過氣來,可是他知道現在不能有任何松懈,精神集中到極致。
他並非不擅長於應對血腥之事,在加入費爾南德之前,讓曾經是業內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之一。
對男人而言,沾染血腥反倒是理所當然,習以為常的行為,從古至今。
在陰暗的過道殺死懸賞的目標,殺死目擊自己的路人,有時候後還會殺死想耍小花招的雇主,更多的時候是那些想把他碎屍萬段的同行。
殺手,既是獵人,亦是獵物。
男人從拿起刀那一刻就一直是這樣子生活至今。
就跟這個世上不會有肉食動物會嫌惡血的味道一樣,對於他來說,殺,只不過是生存下去的手段,死,每一種生物都會迎來最終的結局,並不是什麽值得大書特寫的事情。生命本來就像字句那般廉價。
直到遇到那個男人,直到加入費爾南德。
“生命除了殺戮其實還有很多表現的方式,試著去保護怎樣?”
上海市松江郊外地下六百米處,茂盛的樹木掩飾下,不會有人懷疑在這了無人煙的郊區地底竟然會有如此龐大的實驗基地。同時也是魔黨的據點之一。
實驗所分四層,第一二三層擺放著各種先進的實驗儀器,一個個大型培養皿裡浸泡著各式各樣的生物,其中人類佔的比例最多,一排排屍體泡在屍體防腐液裡,全都沒有穿衣服,按照左邊雄性,右邊雌性和各種生物分開歸類。
無數的魔黨科研人員麻木地解剖著十多具擺放在解剖台上的屍體。他們的研究項目是天啟是覺醒規律,這些人體剛死去不久都是新鮮的天啟未覺醒啟蒙者的身體,大家都對這類人體非常熟悉,工作正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第三層的實驗室中,兩個穿著白色科研著裝的血族從十厘米厚的防彈玻璃看向那封閉地第四層,臉上掩飾不了狂喜的表情。
八角形的第四層實質為棄獸的角鬥場,魔黨通常會把失敗或者成功的棄獸投放到第四層讓他們自相殘殺,在收集數據之余也能滿足他們內心潛藏的廝殺衝動。
第四層的試驗場直徑長達500米,八角形的構造每個角都有門,而此時八道門全部開啟,從裡面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各種人形獸形的棄獸鋪天蓋地噴湧而出,隔著厚厚的玻璃也能感受到眾獸咆哮帶來的震動感,如此龐大的棄獸群如果在地面投放,上海市可能不到一個五個小時就會徹底淪陷。
“這次要是能把這些成熟的天啟都捕獲,我已經紀元的進程為我們敞開新的大門,咯咯咯···”其中一位明顯年老的魔黨獰笑道。
“覺醒者的能力果然強悍”另一名年輕的魔黨推了推眼鏡回應道。
“三天三夜,再巨大的大象也有力竭地時候”
“真是驚人的**,這人的能力並不算特別優秀,可是搭配上這異於常人的**能力”
“爆發力,速度,準確度,無疑是我見過肉身最強大的人類,最重要的是,能夠完美契合自己的能力”
“很好,非常好”年老魔黨不禁發出讚歎“相比於那些未覺醒者,這可是最完美的實驗體啊”
“教授你覺得那人還能撐多久”青年魔黨問道。
“誰知道呢,反正我希望越久越好,最好把最後一絲潛力都壓榨出來。”老教授胸有成竹地笑看著下層已經是強弓之末的人類,不久後那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很快這忙碌的實驗人員就有新的樣品供給解剖了。
第四層的正中央,除開那個四處奔襲的男人,只有寥寥不到二十人。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艱難地雙手向左右撐開,淡綠色的防禦罩抵禦著一浪接一浪前赴後繼的棄獸衝擊,十幾個人類只能勉強龜縮在這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然而這幾天下來由六角形護盾組成的護罩已經搖搖欲醉,其中的幾個盾面已經出現細小的裂紋。
黑發男人在砍翻幾隻大型棄獸後迅速回到護罩內,黑紅交雜的血液染滿了整個身軀,不時還有血液從衣服上滴落練成絲線,衣服剩下破破爛爛的碎條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男人單膝跪下胸膛起伏,艱難地**著,仿佛要把空氣都吐出來。
隨即身旁快速走來一男一女拿著白色的藥丸就要塞到他的嘴裡。
“拿開,我不需要,全部濃縮氨基酸,白蛋白和能量藥物留給卡沙克,把腎上腺激素和水拿過來。”男人開口說道。
很快就有人把東西交到他的手上,男人先是小口地喝著水,然後拔掉腎上腺激素的膠套插到自己的腰間,為止準確地插入腎髒,能夠加快藥物產生作用。
“這已經是第二十四支了,在注射下去就不僅是後遺症,你會死的雲龍。”叫卡沙克的男子一口接過遞來的藥物混著喉間翻滾的血液吞了下去,臉上稍微恢復了些血色。
“維持好你的防護罩卡沙克,其他事不用管”叫雲龍的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液,把剩下的水往自己頭上澆去,那些因為凝結黏住睫毛的血痂逐漸化開。
清洗完畢後,雲龍看了看周遭剩下的十八個人,他們年齡介乎於十八到二十歲,正是這次招生剩下的所有學員,原本六十多人現在只剩下這麽多。
三天前負責北京和廣東的雲龍和卡沙克在兩地分別帶領著名單上的學生準備著返回事宜,魔黨以二十多個捕抓來的學生為誘餌引誘他們去到交涉點,誰知道那裡早被設置轉移符石,兩人為了防止學生被襲擊的可能,所以都不約而同地集合起學生一同前往,結果就全部被傳送到這魔黨地下據點來,三天以來,這如同洪水般的棄獸群簡直無窮無盡,死去的棄獸很快又會被後來居上的棄獸吞噬然後繼續向他們襲來,一開始雲龍還能再把以他們為原點的三百米的棄獸殺死,卡沙克的護罩直徑也足足有一百多米,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體力消耗原來越大,不得已護罩只能縮小到只有二十平米,而雲龍也只能把那些大型的可能威脅到護罩的棄獸殺死。
如同蟻群般鋪天蓋地的棄獸群不斷地衝撞著護罩,每一次巨大的衝擊反震回來的衝力都讓卡沙克胸口一陣。眼看毫無生存希望自然有學生驚慌失措地想要離開這人間煉獄,一兩個雲龍還可以阻止,可是十幾二十個不斷增加的暴亂學生,自然不可能一一把他們拉回來。
終於第一個犧牲者出現了,一個邊哭邊叫著回家和媽媽的戴眼鏡女生,一股腦地往防禦罩外衝,才剛踏出去護罩一部,從天而降的人形棄獸一爪子把她的腦袋拍成肉醬,後面跟著跑的人們都被前人擋住了這一幕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地衝出去,毫無疑問,一個個被棄獸咬斷雙腿,撕開兩半,一些只是被拍斷肋骨重傷的,在一瞬間,試驗場的上空飛速掉下一個夾子把他拉走。
那四十幾個人不是成為了眼前棄獸群裡的口糧,就是被鐵爪拉走,變成上面幾層解剖台上的一具具屍體。
雲龍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到最後的兩個人身上,一男一女都是標準的亞洲人面孔,看上去都是只有十六七歲,兩人身穿同樣的校服。男生一頭黑色發遮住雙眼,嘴角流出的鮮血早已凝結,從略微下凹的腹部可能得出明顯受了不輕的內傷。女生一頭黑色長發,美麗的容貌上呈現病態般的蒼白,血跡從左側大腿一直延伸到腰部,血跡斑斑的及膝裙裂開一條長長口子,止血的繃帶上絲絲血跡滲透而出。兩人被眾人保護在正後方,就在卡沙克身旁,可以說是最安全的位置。
隨即又拿出一支腎上腺激素又往身上扎去。
“你瘋了,真的會死的,馬琳快勸勸你的導師”卡沙克吼道。
為雲龍遞藥的一名女生回頭說道“再繼續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只是長短的問題”
齊肩短發的馬琳走到一個一直雙手按在地上閉眼沉思狀的男生身邊。
“拉法奧,還需要多長時間”馬琳問道。
叫拉法奧的男生並沒有睜開眼,良久後說道“兩個小時,再堅持兩個小時,我就能掌握這裡的構成找出漏洞把我們的坐標傳送出去。”
“兩個小時”馬琳眉頭緊皺,兩個老師的情況恐怕只能再堅持個一個小時就是極限了。
馬琳和拉法奧分別是雲龍和卡沙克的學生,除了正在戰鬥的兩位老師,他們兩個也在身陷絕境時第一時間采取行動。
“兩個小時嗎”雲龍抬起頭看向在一百多米的上空來自第一層的幾十盞射燈,白熾的燈光使他眯起雙眼,不知是藥物起了作用還是燈光的刺激,腦中的暈眩感正漸漸消失。
因為害怕而蜷縮在一塊的學生怯怯地看著四人,這三天見識到那些跑出去的同伴下場,大家都冷靜了下來,害怕,發狂結果都一樣,只有相信眼前的老師才可能有一線生機。如果能夠活下來,這幾天的經歷足以讓他們世界觀天翻地覆短時間內成長起來, www.uukanshu.net 而雲龍等人也相信,如果能活下去,這些人以後成就絕對不低。
雲龍舉起手中的唐刀,這是來到中國後網購來的次品刀,說是純鋼其實裡面摻著許多雜質,經過打磨勉強能夠,對於一個原頂級殺手來說,刀子鋒利就足夠了。
可是經過這幾天成千上萬次的劈砍,無數的棄獸在刀上葬送了性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刀子已經揮舞了多少次,刀刃部分已經受卷刃,密密麻麻的缺口滿布整個刀身。
“馬琳”雲龍喊道。
馬琳快步走到他的身後。
雲龍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最壞的可能”
在雲龍身邊多時的馬琳瞬間會意,臉色沉重看著雲龍的背影說道。
“明白了,兩個小時內還是失敗的話,我會把所有人都化作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