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臥在地上的雲龍胸膛起伏不斷地穿著起,肺部如同漏氣的氣球般,隨著呼吸發出“啾啾”聲,另一旁一直保護著大家的那層層疊疊的粒子護罩無聲地散開,卡沙克無力地癱坐下來,同樣發出沉重的喘氣聲。
千鈞一發間,卡沙克在雲龍面門生成粒子護罩,然而這僅僅能保護住他的頭部,在近在咫尺間的音速震爆下,氣管撕開開了深深的裂紋,本來從喉間噴湧而出的血液也從裂口流回體內,積壓著神經,現在雲龍每一次呼吸都覺得有一把尖刀在切割著咽喉,卡沙克在護盾被打破的反衝下大腦受到劇烈的衝擊,他的腦內各種震動交雜,眼前一片黑。
一直是保護傘的護罩消失,學生們都驚呼起來,連擋了棄獸潮衝擊的護罩都在一擊下支離破碎,要是自己被噴中一下恐怕馬上會化為一攤肉醬。聽到有聲音傳來,通體被海鹽包裹潔白如雪的b37張開了血紅的大嘴對準著終究還是失去保護的眾人。
“小白,小白,不要再打了,對不起對不起”方才第一個認出b37身份的女生哭著說道。
然而現在的她早已經不是那個白依晴,她只是個殺戮的機器,人形兵器實驗體b37。
嘴裡迅速吸入空氣,一個卷著白色鹽分的音束波從嘴裡噴出,目標就是那個對她哭喊著的女生,學生們個個都惶恐地看著死亡的到來,這音束波的范圍足以把他們都轟成碎片。
就在這時半空中飛來一把纏繞著紅色霧氣的唐刀,在場的學生沒有不認識他,這幾天裡這把缺口滿布坑坑窪窪顯得分外醜陋的刀子每一下的揮斬都帶走無數生命,即便他已經因為無數的砍擊而變鈍還稍微有點扭曲,握刀的人就是他們一直依賴的希望。
“業雲·連爆雲”微弱的聲音響起,然後就沉沉底閉上眼瞼,他太累了,三天三夜無時無刻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下來了,嘛,從他手執利刃殺掉第一個人開始,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他的手上早已沾滿罪孽。
為了活下去而殺,為了一個承諾而死,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生命除了殺戮其實還有很多表現的方式,試著去守護些怎樣?”腦子裡浮現了那個男人說的話。
“這樣的生活果然比較有實感”說完,再也沒法保持意識的完整安心地暈倒過去,方才睜開眼的余光已經看到馬琳已經醒了,那麽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屍體會被留下了。
雲龍扔出的唐刀筆直地插進音束波,音束波主要是由高頻密集超音波組成,破損的唐刀發出陣陣的悲鳴,下一刻整把刀子發出巨大的爆炸,失去護罩抵禦的學生們相隔甚遠也能感覺到熾熱的氣息。
刀體的爆炸把整個音速群的構造從裡面瓦解,原本就要轟殺掉眾人的音束炮隨之瓦解,然而爆炸,還沒完,炸成隨便的刀碎一塊接一塊地在半空飛散,突如起來的響聲,讓b37一時目標錯亂地四處轉頭,想要確定目標,噴吐出的音速全被空中仍在爆炸的刀片幕干擾。
“哧”隨著筋肉撕裂聲,暴走的b37身體一滯,呆立在原地。
剩下一個小刀頭的唐刀旋轉著插入了b37敞開的胸腔,失去了眼睛的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半截刀身插進外露的肺部,如同個破不帶,不斷地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嘭```````”一聲巨大的炸響,夾在胸骨間的刀子發出如同炮彈般的炸響,b37被炸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其中一扇鐵門上。
“啊啊···啊···”身體本從中間炸成兩段,本來就是少女纖細的腰身,在爆炸下根本就承受不了,上半截上體劇烈顫抖著,肉眼可見被染成白色的肌肉迅速塌陷,快速乾枯,最後只剩白色人形的粉狀灰燼,風一吹就會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這就是過載的下場。
“怎樣門徒大人,這件玩具你還滿意嗎。”
“很好,非常好,用完之後還能不留痕跡,我非常滿意,維奇羅教授,杜蘭特家族一定會給予你優越的研究條件,這偉大的果實,終將歸杜蘭特氏族擁有,包括這個世界。”門徒笑道。
“教授,c25,和F8產生了過載反應,要不要也投放下去。”
“投放吧,不是還有那個烏龜殼般的家夥還沒倒下嗎。”維奇羅滿意地搓了搓自己的胡子“門徒大人我們繼續欣賞這些可愛的玩具們是怎樣幫我們贏得這個世界的。”
b37化為灰燼,一直如同走在鋼線上的學生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些許,有幾個男生大膽地跑到雲龍身旁。
“還活著,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男生大喊道,幾個人合力一起把雲龍抬回人堆。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老師們都·····”
“唔··嗯··”馬琳捂著頭虛弱地坐了起來,同時起來的還有從一開始就受傷躺著的那個女生。
“馬琳學姐,安葵···”見到兩人醒來,眾人暫時忘記還身處在危險當中,趕緊湊到兩人身前攙扶著起身。
“老師···”被學生扶起的馬琳看到了躺在一旁的雲龍,還有護罩消失後虛弱癱坐的卡沙克,趕緊抬頭網上看,護罩消失後最有可能的就是納粹不及防的鉤子。
“額···什麽情況”同樣醒來的安葵捂住受傷的腹部在其他人幫助下勉強站起身來。
“抱歉,你剛醒來可能又要沉睡了,這次是不會再醒來了。”
“說什麽呢,那些怪物不是全死了嗎,欸,雲龍老師和卡沙克老師”女孩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沒有食物水分補充讓她貧血反應更加嚴重。“這怎麽回事”
“希望渺茫了”馬琳蹲下身子檢查了下他她的傷口。
就在馬琳心存死志猶豫著要不要用自己的能力時,身後忽然細微的電光交錯,連忙回頭看去,拉法奧整個人身上流動著黃色的小電流,頭髮衝天豎起,幾秒後,拉法奧無力的坐在地上,臉上掩不住的勞累和憔悴,但是卻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發出去了”
什麽發出去了,當然是坐標,他們所在地的坐標。
三天,七十多個小時,終於發出去了。
外面的救援會找到他們的,希望觸手可及了。
“聽到了嗎,救援很快就到,再堅持,堅持多一陣,很快,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了”馬琳激動的向學生們喊道。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能出去了”
“媽媽,對不起”
“太好了”
連日來的壓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大家都哭了,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二十分鍾,再堅持二十分鍾。”
就在眾人沉浸在重生的喜悅時,沉重的墜落聲打破了他們的思緒。
上層再次扔下來兩個爛肉般的實驗體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些本來都是自己的同伴,同樣是費爾南德未來的學生。
“這什麽”安葵才剛醒過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很快她就知道到底要面對什麽了,兩個實驗題慢慢站起身來,同樣的一絲不掛被開膛破肚,實驗體c25和f8,兩個都是男性。
其中的C25不僅被拔去舌頭挖掉眼睛,雙手也被砍掉,斷掉的傷口用繃帶緊緊纏實。
沒有理會其他學生驚恐的表情安葵向馬琳問道“你們剛才就和這種東西戰鬥?”沒有害怕也沒有膽怯。
“壞了剛才雲龍老師拚死才搞死一隻,現在兩隻”臉色蒼白的拉法奧血色好像有淺了幾分,不知被嚇得還是身體原因,剛才他一直專注於解析地質,相對於剛醒來的安葵和暈過去的馬琳,他可是一直關注著那個實驗體破壞力是何等強大,如果這兩隻也是如此,那麽一行人可能剛生出的希望又要破滅了。
“不是我們帶來的學生”說的自然是那個實驗體
還活著的學生們也沒有人認識這兩人,顯然這兩個被拿掉器官的學生就是一開始用來當誘餌引他們進入傳送陣的那些人。
“安葵,我和拉法奧的能力都不能用來戰鬥,能夠堅持十五分鍾嗎”
“水呢”安葵沒有推脫,現在的情況要死就一起死,沒有任何人能夠避免,如果失去意識,眼前這兩個人型生物就是下場。
這些實驗體危險性有多高,看看倒下的雲龍和神志不清的拉法奧就知道了。
安葵說起,她才想起誰都已經被喝光了,心情再次一落千丈,安葵這個時候索要水分當然不是喝掉補充這麽簡單,她的能力只有在有水的情況下才能生效,而且必須是沒有雜志的純水。
“安葵”身後一個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雲龍老師剩下的水”
水瓶子裡只剩下不到半瓶的水分,這就是所有的水源了。
擰開瓶蓋,水像是有生命般地流出,停在掌心形成水球,這過程中不少渾濁的水分從她指縫流去,剩下的水僅僅只有一個拳頭那麽大。
拉法奧和馬琳看著這小的可憐的水球不禁汗顏。
“這····”
“的確小了點”安葵用手指伸進水球牽出一條指頭粗細的水線,小小的水球變成了長達兩米的水鞭。
“這空氣裡是不是充滿著什麽雜質。”甩動的鞭子不時滴落下水分,水鞭的體積正慢慢減少著。
“不要擴大面積安葵,有鹽分”方才b37和雲龍的戰鬥吧小山般的鹽機打得四處飛濺,現在空氣裡的鹽分含量是非常高的。
安葵的能力名為“純姬”,只要是純淨的水分子她都能夠超縱,可問題是現在這個密封的空間空氣裡根本沒有水分,而血液裡更是有太多的雜質她並不能像雲龍那麽利用。
收回來的水球比先前更小了。
“抱歉,如果現在醒過來的是絮堂就好了”安葵自責地說道,可現在誰會去責怪她呢,她能夠醒過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維奇羅,那個女孩不錯,如果捕獲的話能把她送給我嗎”門徒笑了笑眼裡閃過異樣的色彩指了指底下的安葵。
“這當然沒問題門徒大人,明天我就給你送過去”維奇羅會心一笑當然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麽。
“記住我要完整的,別給我這種破爛貨”門徒慎重的提醒道。
“好的,阿福,給下面那兩個實驗體一些刺激,好戲要開始了。”
“是的教授”
下面的馬琳仿佛也突然想到了,急促地說道“安葵,別管大小了,先攻擊那兩個實驗體”
為什麽空氣裡會充斥著鹽分,第六感告訴她血族馬上就要故技重施。
安葵馬上會意“去”
純水組成的球體一瞬間化為三支箭矢,流星般的飛向兩隻實驗體,c25身上中了兩箭,被射中的兩條大腿馬上跪下,而F8則是大腦被準確的命中,叫喚了兩聲就倒下了。
“死了一隻”安葵氣喘噓噓道。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一條白光閃過。
“是電擊”拉法奧大聲說道“躲開”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電流已經落下了。目標並不是他們一行人,而是那隻雙膝中箭跪地不起的實驗體。
“這什麽”
已經沒有水分了安葵的作用幾乎為零,拉法奧和馬琳都不是戰鬥系的天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雷擊過後散發著烤肉味緩緩站起的c25。
“吼··”同樣的怒吼包裹著無盡的怒火和怨恨響起。
眾人保持著警惕隨時提放著這還不知道能力的實驗體。
因為雙腿被貫穿,c25並不能完全站起,半屈著膝,肉眼可見他外露的肺部迅速脹起。
“嘶~~~~~~~~~~~”白色的液體伴隨著白氣從鼻孔處如同鼻腔口腔相繼噴出,落在地上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
白氣所過之處接起一層白霜,並持續加厚著,四周悶熱的空氣刹那間下降了十幾度。
“液態氮?”拉法奧驚呼道,說完拔腿就跑“還站在原地幹嘛,快跑啊”
經過拉法奧這麽一說,眾人才意識到向他們湧來的是什麽,趕緊往第四層的邊緣奔去。
可第四層就這麽大了,遲早都會被完全覆蓋,凍成冰雕。
他們離開不久,被留在原地的卡沙克雲龍梁絮棠轉眼被白浪淹沒,很快就被冷凍起來。
“老師”
“絮堂”
“老師”
現在趕回去已經來不及只會一並被冰凍起來,馬琳繼續向邊緣跑去,她知道剛才要同時拖走兩人根本不可能。
而且她有必須讓自己存活的理由。
沒人看到到,她放在身後手心裡正氤氳著什麽。
之前雲龍說的話她還記得,如果真的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那麽讓所有人都死得不留一絲痕跡的任務只能她來完成了。
“馬琳··”看著身後臉上漸漸泛起紅暈的馬琳,拉法奧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麽,皮膚泛著紅光應該是要準備使用能力了,沒有人看到過馬琳的能力,即便在學校八卦裡,也沒有人知道馬琳的能力是什麽。
拉法奧曾經偷偷看過學生手冊,馬琳的能力當時可是被分類在危險的類別,那麽一定是破壞力或者對環境影響非常大的能力,可她本人一直否定自己能力,並且強調自己的能力並不能用作戰鬥用,這方面雲龍老師也肯定了。
雲龍對她說的話卡沙克和拉法奧都是聽到的,自然也知道雲龍最後是把所有人都抹殺掉的任務交給了馬琳。
看來馬琳是準備用能力消滅這裡所有人了,想到拚死努力了幾天依然還是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拉法奧卻笑了。
盡人事,安天命,能做的都已經努力去做了,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拉法奧”馬琳痛苦的看著拉法奧,表情深沉得快要哭起來,這幾天以來她一直壓力都很大,死亡的壓力,學生的壓力,生命的壓力,責任的壓力,這一切的一切都快要把這個剛滿二十歲不久的女孩壓垮。
“沒事,我不怪你,動手吧”拉法奧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是真心的笑,是放下一切的笑。
“謝謝”
“終於要到尾聲了,這手段不錯,把全部人都冰凍的來”
第三層的實驗室裡,三個血族靜靜地看著如同老鼠般倉惶逃竄的人們。
“c25原來的能力其實只是降低自己的溫度而已,這是目前過載得最成功的實驗體,能夠噴出超濃縮液態氮也是出乎我的意料”維奇羅對此非常滿意,在一分鍾後,下面的所有人都會被凍結,他就能獲得一大批鮮活,完整的素材,看著被凍結成冰塊的卡沙克和雲龍維奇羅就掩蓋不住興奮的情緒。
“這將是最棒的素材,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過載後的樣子了。”
“血族的時代很快就要來臨了,我們乾一杯”門徒舉起手中的酒杯和維奇羅相碰。
“為杜蘭特乾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玻璃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他們不知道的是,隨之摔得稀巴爛的還有他們那無盡美好的幻想。
“嗶”
“嗶”
“嗶”
整個第三層充斥著刺耳的警鳴聲,不僅第三層,上面的一二層全被恐怖的紅光照射著。
“怎麽回事”門徒不安地問道。
“有人入侵這裡,對方在我門上方兩百米處觸動了警報”教授強壓著緊張的情緒。
一旁的阿福打開一直關閉的通訊台。
“發生什麽事”維奇羅一把拿過麥克風吼道。
“有物體入侵了我們上方的土層,距離我們還有150米”
“用合金牆攔截他”
“是”
“報告,目標衝破第一層合金隔板。”
“什麽?”維奇羅再也不能保持平靜了,合金板厚度足足有一米,地球上還有什麽生物能夠在短短幾秒內把它打穿。
“100米,第二層合金隔板突破”
“75米,第三層合金隔板突破”
“50米,第四層合金隔板突破”
“25米······”
合金隔板不說,光是這幾百米的地質層,岩土密度有多大,究竟是什麽東西在短短一分鍾不到的時間突破到這裡。
整個地下研究所已經感受到了明顯的震動,維奇羅是真的慌了。
“冷靜點,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生物能夠有如此強的穿透力”門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
“報告,目標已經突破最後的隔板就在第一層上面。”
“報告,目標··················”
“嗶”通訊聲消失後傳來沙沙的雜應。
奔跑到邊緣的眾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劇烈額震感,不少頂層的灰土被震落下來。
“嗙·····”第一層上傳來沉悶的圖層碎裂聲,在聚光燈照射下清晰的看到原本堅硬密集的黑土冒出輕煙,那是岩層被加熱的反應,黑色土層漸漸變成黃沙般的顏色,隨即像是破掉的泡泡般,碎了。
化作細沙的土層,像白紙般被捅破,化為沙礫落下。
聚光燈也在震動中明滅不定的搖晃著。
一個人影緩緩落下出現在所有人的眼裡。
聚光燈照射在她的潔白的神官袍上顯得聖潔無比,點點黃沙如同金子般散發光芒。
如果不是手上還提著兩個人, 蘭妮婭現在的形象就像聖母般,不對,用救世主來形容更加貼切。
在眾人都要失去希望,馬琳都準備好親手殺掉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時,救援終於來了,他們已經等了三天三夜了,都不記得在希望和絕望中輾轉了多少次,一次次的堅持,一次次的絕望,一直扛著壓力的她不禁流下熱淚,那是真正的解脫了,一切的一切都結束了。
“校長”
“蘭妮婭校長”拉法奧和馬琳內心激動無比。
蘭妮婭校長來了,費爾南德的援軍終於來了。
“抱歉,來晚了”蘭妮婭看到下面剩下不到二十人的學生們,遍地的棄獸屍骸被冰封起來的雲龍,卡沙克,還有那隻一直噴吐著冷凍氣體的人型生物,心中一緊,強壓著快要破體而出的怒火,蘭妮婭換上了一臉慈祥的微笑對下面驚魂未定的學生說道。
“你們都是費爾南德的驕傲,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