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獨孤晟睜開迷蒙的眼眸,看著在一旁熟睡的軒轅睿,輕輕地將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慢慢移開,悄悄地下床,隨手拿了一件衣服,便走出寢宮。
“娘娘,奴婢以為你出不來了呢。”采薇站在門口輕聲的說。
“我擔心他睡得太輕,所以出來的比較晚。”獨孤晟拉著她走到院子裡,生怕打擾到他。
采薇將手裡的披風披在獨孤晟身上,稍有埋怨的說:“娘娘,您能不能好好照顧一下您自己,現在是深秋了,晚上這麽涼,還穿的如此單薄,您現在懷有身孕,凍壞了可怎麽是好。”
“好啦,我們走吧,這麽晚了,那些婢女一定都很疲倦了,太后身邊不能沒有人服侍。”獨孤晟俏皮的笑了笑,將披風拉緊了些。
采薇點點頭,拿著準備好的燈籠,悄悄地離開關雎宮。
一個黑色身影站在他們身後,一身金黃色睡衣看著她們遠遠離去,嘴角微微上翹,果然不出他所料,今天讓他早早入睡,肯定是有原因。
壽寧宮內,婢女和太監已經昏昏欲睡,太后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獨孤晟輕聲的走了進去,蕭太后的貼身婢女如兒,立刻跪在地上,“奴婢叩見皇貴妃。”
如兒的一句話,另寢宮內所有的人都跟著醒來,立刻叩拜,“叩見皇貴妃,奴婢/奴才照料不周,還請皇貴妃恕罪。”
“都起來吧,我沒有怪你們,如兒,徐公公你們都累了,都去休息吧,這兒有我來照顧就好。”獨孤晟豈會不知他們的辛苦,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責怪。
“娘娘,您懷有身孕,太后感染疫症,還是不好接近吧。”如兒扶著獨孤晟坐在了一旁。
獨孤晟搖搖頭,笑了笑,“我沒事,太后病著,身邊正需要人伺候,你們也累了,以後晚上要輪班休息,不可像今天這樣,要是都累壞了,太后豈不是沒有人伺候。”
“是,謹遵皇貴妃教誨!”如兒和徐公公說道。
“如兒,太后娘娘的藥呢,禦醫說太后娘娘的藥,要每隔一個時辰喂一次的。”采薇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熱著呢,奴婢這就去拿。”點頭轉身拿藥。
獨孤晟走到床榻前,坐在圓凳上,用手中的汗巾擦拭著蕭太后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她難受的樣子,獨孤晟也跟著眉頭微蹙。
“采薇,拿條熱毛巾來,太后在冒冷汗。”
“奴婢這就去。”采薇聽到吩咐,立刻跑出殿外尋找熱水。
不一會兒,采薇端著一盆熱水放到床前,手裡投著毛巾,“娘娘,還是奴婢來吧。”
“不用,我來吧,采薇太后的藥在桌子上,你端過來就好。”平時她沒有盡孝心的時候,現在就讓她回報一下太后吧。
獨孤晟將手上的毛巾輕輕敷在蕭太后額頭上,幫她去熱。
就在她專注的時候,她的身後,走來一抹熟悉的身影,采薇看見後才要行禮,就被他製止,接過藥碗,命她退下。
“采薇,把藥給我吧,是時候,該喂母后喝藥了。”獨孤晟並不知道,她身後站的人已經不是采薇,而是另有其人。
接過藥碗,獨孤晟輕輕吹了吹杓子裡的濃色的藥,放到太后嘴邊,一點一點的將半碗藥喂了進去。
“辛苦你了!”軒轅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獨孤晟猛地回頭,看到他就站在自己身邊,嚇了一跳,驚呼,“你怎麽來了,嚇了我一跳。”
“這麽晚了,你從關雎宮跑到這兒來,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軒轅睿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心疼的說。
“睿,你明天還要上朝,快去休息吧,
國事要緊。”獨孤晟抽出自己的手,想讓他回宮睡覺。軒轅睿反而將她握的更緊,“你也是國事,你忘了,你現在懷有身孕,母后又得疫症,你若也倒下了,我該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寶寶很乖,母后身邊需要人伺候的,再說我也是時時刻刻守在這裡,偶爾一次兩次沒關系,只是你,明天還要上朝,還有許多事情等你。”獨孤晟搖搖頭,她不相信疫症會傳染給她,她還記得薛神醫給她喝過的藥,只要不是難解的毒都沒有問題,疫症更不在話下。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但是只要我陪你一個晚上,現在都這麽晚了,你舍得把我一個人趕回去嗎?”軒轅睿將她擁在懷裡,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獨孤晟還是不忍心拒絕他,畢竟有他的地方,時間過得才會快一些,也不至於那麽無聊。
翌日,獨孤晟拖著疲倦的身子,走出壽寧宮,路過禦花園,看到皇后朝她走來,獨孤晟下意識的躲著走,她現在沒有力氣跟她周旋,她累了,累極了。
“妹妹見了本宮為何繞路而行?”皇后攔住要走的獨孤晟。
“叩見皇后娘娘。”獨孤晟屈膝行禮,既然躲不過,隻好硬著頭皮行禮。
“快起來吧!妹妹這麽早,這是要去哪啊?”一想到昨天蕭敏兒說過的話,她心裡就有氣。
獨孤晟低著頭,輕聲道:“臣妾剛剛看了太后,正要回宮。”
皇后笑了笑,昨晚上的事,早就有人稟報,皇上下令,除了他們兩個人,誰也不許接近壽寧宮,她豈會不知。
“皇后,如果沒有事,臣妾先回宮了。”獨孤晟屈膝行禮。
“妹妹,你看今天陽光這麽好,太后還在病中,本宮正要去清寧殿祈福,你現在懷著身孕,跟本宮一起去吧,也請菩薩保佑你和你腹中的孩子。現在后宮裡除了本宮就是你身在妃位,也只有咱們去才能服眾啊!”皇后皮笑肉不笑,等待著她答應。
獨孤晟微微一愣,身子不由得後退,采薇及時的扶住她,看了看皇后一副盛情難卻的模樣。
“妹妹?你…不會不答應吧?”皇后看著她,就是要她難以拒絕, 平時她出盡風頭,現在又要獻殷勤,不好好懲罰一下,如何卸她心頭之恨。
獨孤晟毫無血色的面頰,蒼白一笑,“皇后娘娘說的哪裡的話,臣妾理當奉陪。”
“娘娘……”采薇開始擔心她的身體是否還承受得住。
“那就好,妹妹,那就跟本宮一起吧。”正說著,皇后拉著獨孤晟的手,快步走去清寧殿,為太后祈福。
獨孤晟盡管體力不支,也緊緊的跟著她,畢竟這件事,她沒有錯,祈福也是應該的,如果不去,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藐視皇后。
清寧殿裡,獨孤晟跟隨著皇后,又跪又拜,每一個動作,都要費勁體力,采薇在一旁看著,又氣又急,她額頭上的汗珠已經越來越多。
終於,她們拜完最後一個神明,皇后輕松起身,微笑著,獨孤晟也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雙手撫摸著肚子,心中告訴自己,只要在堅持一下下就好,很快就會過去。
“皇貴妃,本宮知道你也累了,只是,本宮想在這兒手抄金剛經,您來陪本宮如何?”皇后滿臉盛情再次看著她。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體力不佳,恐怕沒有辦法陪您了,還請皇后批準容臣妾回宮休息。”獨孤晟本不想拒絕,只是現在懷有身孕,萬事不得不以孩子為主。
皇后走到她身邊,伸手撫摸這她的肚子,“本宮也知道你累了,本宮也不要你做什麽費事的事兒,只要磨墨即可,這也算是你先給太后的一片孝心,可好?相信你的孩子一定不會介意的。”
皇后說的頭頭是道,任誰都無法拒絕,獨孤晟更是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也只有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