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上也是有皇上的難處,天下如此之大,他一人又哪裡管的了那麽多的事情,況且他也已經算是個好皇帝了,為民解憂,也一點都未偷懶。”
葉千城沒有想到,這樣的一位女子,居然會替皇上說話,而且說的還頭頭是道,“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說這樣的話,若是讓皇上聽見,定會將你招進宮中好好暢談一番。”
雁雪聽了葉千城的話,掩面偷笑了起來,“對了葉公子聽你的口音,也並不像是這北辰國的人,怎麽盡然知道這些事情呢?”
“哦,我的確不是這裡的人,不過聽說北辰國風景如畫,江山秀麗,便長途趕來看看,在途中的時候倒是聽一些鄉間的鄉民們說的。”
葉千城看了看綺陌,忽問道:“依涵姑娘這是要去那家琴行,取回自己的琴嗎?正好我也要過去,不如我們一道吧!”
綺陌本想著要拒絕,但是他之前救了自己,也不好說些傷了和氣的話,於是三人也一同前往琴行。
夕陽的晚霞的漸漸的塗滿了整片蔚藍的天空,像一副憂傷的畫卷,遮掩了滿目的滄桑。血色般的余暉照在洛城高高的城牆上,覆蓋這座滄桑古老的都城,歲月流轉,塵世浮華,盡也是那般的滄桑。
“當日影斜陽,血色鋪地的時候,這座看似繁華的洛城,卻是這樣的悲涼。涼到一個人的心底,像天邊散落的陰影,揮之不去。”
“郭大人,怎麽又在說這樣的感傷的話,這可不像平日裡那個威嚴凜凜的郭大人呀!”葉千城踩著落日的晚霞,剛踏進所居住的地方,便聽到一個中年男子說這樣感傷的話。
那個被葉千城喚作郭大人的中年男子瞧著葉千城走了進來,忙走上去迎接,倒像葉千城是個大人物似的,“你怎麽每日都是這樣晚的回來,若是出了事情,我可是擔待不起的。”
葉千城郭大人一起走進了正廳,葉千城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杯茶盞,一飲而盡,“你總是這樣的愛操心,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況且我昨日也是像這般時辰回來的,也並沒有什麽呀!”
郭大人看著葉千城無所謂的樣子,隻得歎了一口氣,這個郭大人也是與葉千城一道來到這洛城的,至於是做什麽的也並不清楚,隻知葉千城喚他為郭大人。
葉千城喝完茶水之後,走到一架琴旁,雙手輕輕的撫摸上去,郭大人看著他撫琴,眉頭微微一皺,“你說你昨個兒非要買什麽這相思引,花那麽多的錢,你若是喜歡,回了故土的話,再買也是不遲。”
葉千城自顧自的撫起琴來,也不搭理他,那郭大人看著他撫琴的模樣,漸漸的陷入了一種沉思,曾多少時日,那首婉轉淒涼的曲調,出現在他的夢裡,曾多少時日,那天邊絢爛的晚霞,傾醉了他的思念。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不見,當日種種也隨著塵埃漸漸落定。
“在想什麽呢?怎麽也不說話了?”葉千城抬頭看了一眼郭大人,只見他正望著天邊那抹夕陽紅,怔怔的發呆,“夕陽即便是在美,也已經沉沒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感傷和荒蕪,如此這般,倒不如不看的好。”
“縱然夕陽沉落,晚霞落幕,但它也曾經有輝煌的時候,也曾有讓人傾醉的一幕,只是我不曾將它留住,才讓它隨著夜色,慢慢沉落,直到永生的黑暗,再也望不到盡頭。”
“是啊,雖然隨著夜色一起沉落,但心中的那個地方卻從來不曾落幕。”葉千城走了過去,拍了拍郭大人的肩膀,露出一抹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你也不必如此感傷,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
那個曾經與你一起守過地老天荒的女子。這件事情,若是讓我父親知道了,他也一定會幫你找尋的。”“人海茫茫,天地沉浮,想要找一個人哪有那麽簡單了。再者說了,你也別忘了,此次我們出來,可是寄托著你父親所有的希望,我們可不能耽誤了正事。”
“又來了。”葉千城一聽他要說正事,就會頭痛,這個郭大人什麽都好,但是若要說起正事,就會說個沒完,像滔滔江水永不停歇,此時他正向葉千城侃侃而談,可葉千城卻全不當回事,自顧自的撫琴,琴聲穿過深落的宅院,穿過滿天夜幕的繁星,穿過萬家燈火的淒涼。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女子,一個如出水芙蓉般,清秀佳麗的女子,正溫婉的朝他含笑。是那樣的美,醉了整個繁星的夏季。
回到沈府的時候,綺陌將修好的琴放在案桌上,想著仲華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定會很開心,她吩咐著雁雪將準備好的飯菜,擺在桌子上,等著仲華回來的時候,把酒言歡。
想著他們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獨自吃飯了,這幾日他也都忙著處理政事,也都無暇顧及。今日她說什麽也要讓他和自己吃一頓飯, 也好讓他緩解這幾日的壓力。
天色越來越昏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暗,遮掩了她的眼眸,也遮掩了她一顆柔弱的心,桌上的飯菜漸漸的有些涼了,綺陌便吩咐著雁雪將菜又重新熱了一遍,如此這般,也不知熱了多少遍,還是未能等到她要等的人,夜色昏暗,繁星稀疏,心卻在慢慢的放空。
她想著她一定能夠等到他回來,其實這樣的感覺才像是真正的夫妻,一個妻子等待丈夫的歸來,終於在月色的照射下,她看到了她要等的人,只是那身形卻是那樣的疲憊。
她走上前去,扶著他,“怎麽皇上今日回來的這樣晚?是不是被什麽事情耽誤了?皇上想必還沒有……”
“你不要老是問朕這些問題,朕今日已經夠煩得了。”他隨意甩開了綺陌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個陳奎當著朕的面,居然大放厥詞,讓朕難堪,哼,他不就是仗著他的父親,在前朝的時候立下過汗馬功勞,若不是他父親,他能夠有今日的爵位,有今日的富貴嗎?哼,還真以為朕不敢宰了他嗎?”
仲華的一通火氣,讓綺陌想要說的話,全部都咽回了肚子裡。看著他整日為這些個事情煩憂,她的心裡也不好過,她真希望自己能夠幫到他什麽,只是她總是那麽的卑微,卑微到塵埃裡,都不曾有她的影子。
仲華看著桌上的飯菜,“用完了膳食,就讓雁雪把她收拾了,擺在那裡朕看著都煩。”又指著桌上的古琴,“把這架琴擺在這裡幹什麽,還嫌朕不夠煩嗎?”
“雁雪,快將這些東西都收拾了,朕看你是越來越懶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