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和李利在外面牆根聽到裡面的情景,心裡也非常難過。 圍牆內的周家兄弟和十幾個人,很多都是年齡相仿,是家庭都不富裕的窮人家孩子,從小玩泥沙、打群架一起長大的,那種發小的感情,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如果同在戰場上,都是可以為對方而死的生死兄弟。
“誰在外邊?寧二,周東回來了嗎?”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裡屋響起,繼而是一陣無休無止的咳嗽聲。
“是的。他這就去見您!”寧二抹著淚高聲應著,又轉向周東道:“兄弟,老爺看見……周數大哥和眾兄弟的遺體被封地宮裡的奴才擅自火燒後,就咯血不止。他一直擔心你的安危,一直派我等出去尋找。你先進去吧,老爺擔心你都快瘋了。”
本來心存疑慮的周東聽完寧二的話後,對李本楚的少許猜忌立即煙消雲散,他快步走了進去,很快,裡屋傳來持續不斷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哭聲。
原本意氣風發精神抖擻的李本楚,變得消瘦而憔悴,仿佛幾日間,歷盡滄桑,悲傷染盡根根白發。
周東收拾好心情,溫言安慰著老人,半口不提外面的事,待李本楚再次因疲憊陷入昏睡後,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與兄弟們坐在庭院外的石桌上,了解自己離開後的情況。
“兄弟,外面的情況如何?自從打仗以來這裡,外面就開始駐守重兵,不讓我們擅自離開。老爺病著,我們也不敢隨便離開。”王大春,不但是李本楚的親信,還是名副其實左丞相府的總管。
“形勢不太好,鐵鷹軍的人在攻城,好像快打進來了……”
寧二高興地抓住周東的手腕,道:“鐵鷹軍來支援封地了?有秦曉牧那小子幫大少爺,什麽狗屁聯盟,很快就要滾蛋了。我們也可以回家了。在這裡被軟禁一般,實在受夠了!”
此時輪到周東莫名其妙地看著寧二,打斷了他的話,“等一下,你說什麽?”
繞了半天,大家才搞明白彼此說的“打仗”,打仗的雙方不是一回事。
“我在外面時,遇到了藍末,他加入了鐵鷹軍已有三年,他說他們是奉旨來捉拿大少爺。所以大少爺就和他們打起來了。”周東解釋道。
寧二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說,李利和復仇者聯盟並沒有……”
“李利是存在的,那個所謂的復仇者聯盟並不存在,而是李翔杜撰的。”
“誰!”
周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手中的槍幾乎刺出。當他看清楚是黑龍時,才從容地收回手中的武器。
“老大!”
“老大!”
寧二也圍了過去,給黑龍一拳。
這群人中黑龍年紀最小,打小,也正是黑龍一路照看著他們,黑龍就是當時的孩子王,他們自然而然喊他老大。
等眾人坐定,周東急切地問:“藍末那小子說老大你遇險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剛才說復仇者聯盟是杜撰的,又是怎麽回事?”
黑龍簡單地把這幾天的經歷說了一遍,眾兄弟聽得是腦海裡一片茫然,繼而憤怒,再後來是無奈的長籲短歎。
他們身處丞相府,立場自然不同,需要瞻前顧後考慮的事,實在太多。
最後,黑龍把隱身在外面的李利喊了進來。
寧二等人還沒有從周數的事件中解脫出來,一見李利,表情立即有些不自然。
“剛才是你和老大跟蹤我的吧?”周東連忙為李利解圍。
李利酷酷的表情,
只是點點頭,站在黑龍身後。 “老大,周數大哥他……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誰。”王大春身邊一年輕人歎了口氣。
黑龍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們一定可以查出來,為周大哥和死去的兄弟報仇!”
“老大,老爺受到大……李翔那小子的蒙蔽,並不知情。我們該怎麽辦?”自見到黑龍開始,鬱悶幾天的寧二突然有了主心骨的感覺。
“你們還是在這裡守著左丞相,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他如果哪一天知道你們幫鐵鷹軍出手對付李翔,心裡不知該有多難過。我這次露面,就是想叫周東兄弟暫時不要去查真相。我有種預感,也許真相會讓你更難過,更加無法面對左丞相。”
聽了黑龍的話,眾人都默然。如果按照如今的形勢判斷得話,除了李翔,似乎極少可能有人敢在封地對周數出手。
一邊是知遇之恩,一邊卻是滔天大仇,這群平時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們,此時卻遲疑不決。
周東憋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老大,我……跟你去,不管你做什麽。”
黑龍沒有再勸,只是輕輕地追問了一句,“決定了?”
周東直接站起身,往裡屋方向重重磕了三下頭,遲疑了片刻,毅然轉身翻牆而去。
“你們的職責是保護好左丞相和這裡的官員。”黑龍離開前又叮嚀了一聲。
“是!”
寧二遲遲疑疑地,“我……去看著周東。你們好好伺候老爺,不許怠慢!能……瞞著他就盡量瞞著,一切等回到族群再說。”
王大春等人答應著,眼睛通紅,內心堵得慌,乾脆扭過頭不再看黑龍等人離去的背影。
今生今世除了兄弟情,還有一些必須堅守的,只有完成了這種堅守,才能再一起並肩作戰。 身為總管的王大春太清楚這份感情的重要,此時的他已經身不由己,沒有他們灑脫了。
“走,我們先去救劉雲浩和秦淑瑤,他們被關在天牢,還中了噬心丸毒。”
寧二倒吸一口氣,“噬心丸毒幾乎無藥可解。他們中了噬心丸毒你還救他們出來,不是等於害了他們?”
黑龍避開了一隊巡邏兵,道:“我在坤龍帝國時向碧眼聖者要了些佛手解毒丹,專解噬心丸的毒。”
“傳說中的碧眼聖者幾乎無所不能!老大,能見他一面簡直就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啊。”
寧二出手放到了一個士兵,跟著翻牆出了皇宮。
他們說話間已經來到了一處陰森的荒野,寸草不生,毒瘴霾霾。唯有一口坍塌的枯井,顯示著這一帶的荒涼、頹廢。而偏偏,臭名昭著的天牢,就建在這下面,而枯井,就是入口。
“你們兩人假意要衝進天牢救人,引開部分獄卒。我們潛身進去救人。嬈王很快會帶人前來接應。”
“知道了!”
走了幾步,黑龍沒有回頭,“你們身負血海深仇,可別死了!”
這位老大還像以前一樣,把最艱險的事留給他自己,還不放心自己的兄弟安危,會一直不停地叮嚀,唯恐哪一位兄弟粗心了身陷危機中。
這種對親人的嘮叨,真好!
周東和寧二眼睛一濕,也不管黑龍是否看見,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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