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樅陽那夜之後,嶽山改變了策略,讓其他兩營的直屬人馬出去偵察,而將自己的直屬排全部收了回來。
嶽山覺得,與偵察相比,似乎讓手下的人去做做髒活兒更加重要。
只是,隨著綏靖支隊戰力與名聲的傳開,皖西一線的土匪已如熱鍋上的螞蟻,開始亂竄了。不過,嶽山並不知情,按照既定策略,大軍向六安開去。
六安,標準地理意義的皖西,大別山腹地,以著名的“六安瓜片”出名,嶽山到達廬安後,按計劃特地停頓兩天,自己享受一下六安的茶味。
後世,嶽山一生訓練、征戰,雖然物產富饒,超市應有盡有,但嶽山卻沒時間享受。穿越而來,雖然也忙,但畢竟不是後世那種上了發條的鬧鍾,忙裡偷閑總是有時間的,所以嶽山學會了喝茶,而這“六安瓜片”顯然是皖省茶之翹楚。
在後世,六安是一地級市,正好管著舒城、金寨、霍山、霍嶽、壽縣等地,這說明,六安從地理位置上看,正是上述地方的中心。
嶽山軍在六安呆的第二天,突然間有兩名當地鄉老前來拜訪。
“哎呀,兩位老先生,德高望重,聞名鄉裡,本該嶽山前往拜山的,但這軍務俗務纏身,實在不好意思啊,勤務兵,泡茶,將我剛剛買來的六安瓜片拿出來!”鄉老找自己什麽事?嶽山雖然有些發懵,但還是很江湖地招待起來。
茶很快泡了上來,看著嫋嫋上升的熱氣,嶽山問道:“不知兩位老先生,找我這個粗鄙軍人所為何事?”
兩個老家夥互相看了看,一個下頜掛滿白胡子的家夥挺了挺胸膛問道:“不知嶽將軍此次剿匪奉的什麽章程?”
“奉的什麽章程?這什麽話什麽意思啊?”嶽山有些迷茫,馬達,有話就明說吧。不過,嶽山還是答非所問地說了一通:“剿匪安民,綏靖地方,向來是官兵職責。鄙人此次行動,得到了安徽巡撫朱家寶朱大人的全面授權。全軍將士,連戰連捷,正士氣高漲,準備對六安、金寨、霍山境內之土匪徹底鏟除之,然後一路向來,沿潛山、太湖、宿松,直到飲馬長江,再東返而歸安慶。”
嶽山說這些,也不存在泄露機密,只是顯示官軍勢如破竹的一種氣勢。
兩人又看了一眼,這次是那個胖子接過話頭:“有綠林道上的朋友,托我們問一句話,問嶽將軍是否能放他們一馬。”
“不行!向來官匪不兩立!”嶽山當即拒絕。
“哎,說起來,那些綠林朋友早年也是一些吃不起飯的窮朋友啊。”胖子感歎了一句。
“但這也不是放過他們的理由。”嶽山堅持道。
“他們願意支付這個數!”白胡子舉起一根手指。
嶽山看都沒看,馬達,一萬大洋?十萬大洋?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自己剿匪,隨便在哪兒,也不只這個數啊。
“一股十萬。”白胡子老人補白了一句。
“我告訴你們,我剿匪大軍所到之處,山寨是一定要蕩平的,所有的反抗都必須無條件地扼殺,所有的罪惡都必須得到清算!當然,對於手上確實沒有人命的盲從者,我官兵也不是魔王,是可以網開一面的!我現在很忙,就讓我的副官吳將軍與你們詳談吧。”嶽山說著,給吳隆田打了個眼色,自己便抽身而去。
吳隆田,此次剿匪之中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在一些戰役的策劃和指揮上,雖然不夠鋒銳,但卻很能找到敵方弱點和己方弱點,這樣的人,似乎天生是一個查漏補缺的角色。
談判是艱苦的,嶽山本來計劃在六安停留兩天,但卻前後停了四天。最終談成了一筆生意。人數四百以下的土匪,每座山頭十萬大洋買命錢;人數四百以上的土匪綹子,每股二十萬大洋。但這些大洋,並不是交給嶽山的大軍,而是放在各自的寨子裡,嶽山的軍隊攻上去後自己去取。
如果土匪遵守這一諾言,嶽山將保留山寨設施,如果土匪沒有遵守這一諾言,那也很好說,就真刀真槍上見功夫吧。
除此之外,嶽山還有兩個要求,那就是嶽山所過之處,一年內土匪不得再為禍鄉鄰;同時不得打原來的旗號!
一年內土匪不為禍鄉鄰,意思是不能下山找食,這個條件,不算苛刻,咬咬牙就過去了。但是,不得打原來旗號的要求,卻讓土匪們頗為不願,江湖匪號啊,能說丟就丟的麽?以後見到道上兄弟,自己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混道上的麽?連匪號都不敢用,還不如死了算了。
“個人匪號可以用,但綹子旗號必須取消,否則,你以為朝廷都是吃乾飯的?如果下次朝廷再派鄙人帶兵前來,不要說匪號,連命都會沒有?如果有人不信,不妨此次就試一試!”
嶽山的話殺氣騰騰,當然也留有余地。
土匪這要求,說起來真還不算過份。中國人常說,人的名樹的影,人的名字、名氣是非常重要的, 匪號既是名字又是名氣,是江湖同道的一種認同,甚至可以立是土匪安身立命之根本,你說取消就取消,那還不如殺了我算了啊啊啊!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土匪並不多,但卻多是各山寨的當家人,只有土匪高層才會重視這種虛頭虛腦的東西。
不過,最後土匪還是同意了,個人匪號保留,也算是保有了臉面,當然在自己有臉的同時,也得給強勢的官軍一點臉面吧。
在基本上談定之後,嶽山將土匪的要求給李定北和石治寶等副管帶以上的軍官做了一個通報。嶽山如此做,帶有明顯的試探色彩。放土匪一馬,是個麻煩,但卻無傷嶽山根本,如果有人不願意與嶽山同道,那些次去密報就是一個好機會,這樣的人此後將不會出現在嶽山的隊伍裡;如果能夠守密,說明這人基本可信,在此後的軍事行動中,就能參與更加重要的決策。
“長官英明!”大多數人對嶽山的決定持直接支持態度,在他們的心中,這土匪似乎是搖錢樹啊,過兩年如果哪一股款項不聽話,大軍開來,豈不是又可以收割銀子啊?
“主辦大人,這事兒會不會因小失大?”李定北作為除嶽山外地位最高之人,可不會隨意盲從。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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