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誠就被雅若的電話吵醒了,果然是她醒過來了,隻是聽說情緒一直不是很穩定,醫生初步判斷她存在精神病史。張誠聽狀急忙起床洗漱後,匆匆地趕了過去。 到醫院看到她被單獨安排在了一間病房內,只見她抱著雙腿深埋著頭緊緊地貼靠在牆角。
“你好張先生,是這樣的,病人身體基本沒有什麽大礙了,她燒也退了,其他各部分的機能也都康復的挺好的,隻是我發現她從早上醒過來到現在情緒一直不是很好。很抱歉,為了其他病人的正常休息,我們隻能將她暫時單獨安排在這個房間,希望你能理解。”醫生無奈地解釋道。
看著病房裡萎靡不振的她,張誠揪心起來“沒事可以理解!那……能告訴我她為什麽會這樣子嗎?”醫生思考片刻之後,慎重地講述了關於一些精神病的症狀啟示。
“我建議你們把她轉移到精神病院做個檢查吧,我們這邊實在不方便再繼續讓她住在這裡,你也知道,她情緒一直不是很好,其他病人也……”
透過窗戶,只見她蹲在牆角,又像那天一樣蜷縮著、抽搐著。打開門,看見張誠進去,她似乎平息了許多,這讓他很欣慰。張誠又一次慢慢地向她靠近,再一次試探她:“別怕,我不是壞人,來,看著我!記得我嗎?”她還是那樣隻管直愣愣地看著張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清澈的小眼神隱隱閃爍著淚光。
接著張誠又從兜裡取出了100塊錢,遞在了她的面前,這一次看到錢她並沒有任何心動的跡象,而是緩緩地抬起了左手,嘴裡輕輕地打起了哼聲,將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張誠的臉頰,沒多一會兒竟然吧嗒著嘴巴笑了起來。
張誠輕輕地握開她的手,又一次和藹地問道:“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你家在哪裡呢?”看到張誠不依不饒地朝自己問話,她停止了笑聲,猛地從張誠手上掙脫了去。不知怎麽了,就好像是經歷過一場鬥爭一般,她突然變得躁動不安,雙手不斷地揮打著頭,並且嚎啕大哭起來。張誠頓時被她的不安感到不知所措,慌亂之下,一把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裡,直到她情緒漸漸地緩和下來,他發現她好像很渴望有這樣一個懷抱。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不問了……”好一頓安撫之後,張誠吩咐雅若給她辦了出院。
說實話,走出醫院那一刻,張誠越發覺得在她的心裡一定藏著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直覺告訴他,她不像是一個普通的流浪女孩。
看著身旁木木的她,張誠心裡泛起了憐憫之意,不管怎樣,她現在的情況正需要有個人好好照顧著她,糾結一陣後還是決定暫時把她留下來,誰讓自己遇到她並且救過她一命呢?常言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三人一起上了車離開了醫院。
在車上,她顯得非常鎮定,隻是有時候還是會盯著某個物品,久久不肯罷休。不然就是自言自語,時而拍手大笑。
當車子經過牧場的時候,她變得不安起來,轉身激動地拍打著車玻璃,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一樣。張誠急忙讓小陳停了車,只見她在一邊拍打著車玻璃,一邊喊著:“蝴蝶心!蝴蝶心!”張誠倍感意外,她終於開口說話了。
“蝴蝶心!“
雖然他不太明白這個蝴蝶心到底是什麽意思,下了車只見她格外興奮地奔向牧場,奔向那棵橄欖樹。
張誠和司機小陳一路小跑跟著她也來到了樹前,
這僅僅隻是一棵普通的橄欖樹,為什麽她會這麽的留戀這裡?不容多想,只見她一陣手舞足蹈之後,竟然繞著樹翩翩起舞。那舞姿,那身型,若不是與她有過接觸,單憑這支舞,張誠怎麽也不會相信,她竟然是一個精神失常的女孩。 “你以前是跳舞的嗎?”
聽到張誠問話,她立刻停止了舞步,回過頭又是呆滯著眼神,接著口中又念起了那句“蝴蝶心”。和小陳對視一陣之後,張誠來到她身旁,輕輕拉起她的手,又一次嘗試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蝴蝶心又是什麽呢?”她還是當作沒聽到,隻管口中念念有詞“蝴蝶心、蝴蝶心……”
陽光和煦的六月午後,一陣清風徐過,滿樹橄欖花隨風而飛,和她也算是緣分吧,點起一根煙,看著她不禁讓張誠感慨到命運的諸多不公。為什麽一個如此柔弱的花季少女竟要背負這麽悲淒的命運?見她在樹下不停地打著轉,張誠搖搖頭默默地抽著煙。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張誠又來到了她的身邊。看到張誠過來,她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笑容。張誠漸漸發現,她已經不再對自己生疏,也慢慢學會把自己當成是可以親近的那個人。
想到剛從醫院出來就一直沒有吃東西,張誠讓小陳把車上留的一些零食拿了過來遞給她,雖然還是有些遲疑,但她還是毫不客氣地接受了給予,拿過食物高興地吃了起來。
看著漫天飛舞的橄欖花,張誠折來一截樹枝走到她的面前,在地上寫出“六月”兩個大字。
“以後你就叫六月!”
看見張誠寫在地上的字,她立刻放下手上的食物,跟著湊了過來,小手丫輕輕地撫摸著地上的字,抬起頭看著張誠微微一笑。
“六月是橄欖花開的季節,不管你過去經歷過什麽、發生過什麽,都已經過去了,以後你就叫六月,我會帶你去找你的家人,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許悄悄地獨自一個人離開, 外面很多壞人會欺負你懂嗎?”
接著張誠將手指在兩個大字上示意讓她跟著自己念。
“來,看著這裡,跟著我念,六!月!六月!”
“六……月……”她看了看張誠又看了看小陳,小心謹慎地跟著念了起來。
“嗯!真棒!再來一遍,六!月!”
“六……月…我叫…六…月”
看她配合的很好,張誠激動地笑了起來:“六月真棒!”
蝴蝶心,這是自己從她嘴裡聽到的第二句話,是人名還是?看來隻能等以後有機會慢慢再了解了。想想也在外面折騰好一會兒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了解到她的身份,盡快找到她的家人才好。見她仍在不斷地念叨著六月,似乎挺喜歡這個名字,那股傻勁兒倒讓自己覺得挺有趣。
“張總,我們現在是……是回去呢還是?”一旁小陳問著話,張誠思索片刻,決定找個房子讓她暫時住下。
雅若把房子找在了市郊,距離公司也不算太遠,畢竟第一次擅作主張,六月的事他都讓小陳和雅若他們守秘了。很快,當天就找到一個願意照顧她的大媽:楊姐。一切都安頓好,天色又擦了黑。
回去的路上,小陳語重心長地問道:“張總,你這樣為了她究竟是為什麽呀?”是啊,為什麽呢?如此一問,張誠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為了愛吧!我看她挺可憐的,這麽做也算是為自己積點德,好人自有好報嘛,我相信她會好起來的。”聽張誠這麽一說,小陳隻是笑了笑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