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敖力像是在問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現在是人界,我倒要看看你的神術如何克制我們譚門秘術。"譚雲之心中也有驕傲。
"好!今天我就用這低等神術'赤練金槍手'陪你玩玩。"敖力頓時來了興致,滿臉戲謔地看著譚雲之。
不管不顧,譚雲之印法輕起,頓時從腳下升起一道古印,古印徐徐上升,最後在頭頂碎裂。
頓時譚雲之的氣勢暴漲,隱隱有乘風而行的架勢。
"半神之體?你小子倒還有些能耐,短短二十年不到就修煉出了半神之體。"敖力饒有興致地看著譚雲之,還不違時機地點評幾句。
"哈哈,不過半神終究不是神。你那區區二十年的修為也想跟我鬥,做夢!"
話一說完,敖力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個眨眼間,就直愣愣站在譚雲之面前。
他那寬碩的臂膀與譚雲之纖瘦的身體構成了鮮明的對比。
譚雲之隻感覺眼前一閃,就看到一隻金光燦燦的手直取咽喉而來。
不假思索,譚雲之探出右手,正好捉住那隻金搶之手。
"不妙。"他低喝一聲,因為他發現握住的這隻手已經不能稱作一隻手了。
金手十分堅硬,通體都在不斷散發著凜冽的槍花。譚雲之只是一握,就感覺手心傳來一陣絞痛。
他連忙側移一步,松開金手,那手從他面前擦過,削落了他幾縷發絲。
不料這敖力戰鬥經驗也不弱,直接化衝勁為掃勢,金槍之手橫掃過來,直逼譚雲之胸膛。
反應迅速,譚雲之立馬提簫格擋在身前。
"汀鐺"一聲,金手砸在玉簫之上,竟也進不得寸毫。想來這玉簫也非尋常寶物。
"好一柄玉簫!"打鬥之中敖力還不忘讚歎,那種輕蔑之意更是活靈活現,"譚門把它交給你,怕是對你極為器重吧。"
完全不理敖力的廢話,譚雲之抽身退後,直接旋出劍刃,指著敖力:"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可話還沒說完,前面的人就已不在遠處。
當機立斷,他把簫劍旋過一百八十度,原來直指前方的劍尖變得指向後面。
刹那間,又是一聲兵器相交。湖面頓時炸響,六七道水柱被炸起,場面蔚為壯觀。
只是簡單的兩次交手,竟造出這樣的聲勢,凌天痕實在不敢想象,若是譚雲之和這敖力都火力全開的話,會創造出怎樣的驚天效果。
震驚歸震驚,而湖中兩人的交鋒卻沒打住。
敖力順手握住簫劍,用力一震,打算通過寶劍傳導神力進行攻擊。
而譚雲之不閃不躲,采取硬拚的態勢,拚盡全力把劍刃插向後方。
神力傳導在劍刃之上,迫使劍刃不斷顫抖,發出"嗡嗡"的蜂鳴聲。
而劍刃在譚雲之的蠻力之下,與敖力的金槍之手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呲呲"的聲音,冒出一串閃亮的火花。
神力傳到譚雲之的身體,把他的五髒六腑都震得移了位,他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真氣也被打得紊亂起來。
往後瞥見敖力那含笑的面容,譚雲之一咬牙,不顧體內的傷勢,又猛一用力,劍刃再次向後滑出三寸,劍尖直接刺進敖力的肚皮之中。
中了一劍,敖力大怒,不再跟譚雲之戲耍,一掌劈下,狠狠打在譚雲之的胸腔骨上。
頓時就傳來幾聲骨頭斷裂聲,譚雲之應聲飛砸出去,滾到了凌天痕的身邊,束好的頭髮也散了開來。
他又吐出一口鮮血,牙關緊咬,看來胸腔處骨頭的確被打斷了。
"你怎麽樣?"凌天痕眼裡的紅芒已經全部褪去,扶著譚雲之,問道。
"不要緊,還死不了。"譚雲之說話已經有些有氣無力,他不住喘著粗氣,額頭上開始冒出涔涔的密汗。
"還死不了啊……"敖力淡笑著看向相互扶持著的兩個人,慢慢走了過來。
"凌天痕呐……"敖力突然輕喚了一聲,蹲了下來,眼角含笑,看著滿臉怒意的凌天痕。
"我發現你到人界學會了一些東西。"倏而他又轉頭望向天邊,停頓了一下。
"那就是感情,就是羈絆!"敖力突然大吼一聲,猛然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就把譚雲之踢飛了出去。
一聲慘叫,譚雲之險些滾出冰路,栽進湖水之中。
他扶住冰路的外沿,把劇痛的胸口貼在冰面上才稍稍緩了口氣。紊亂的真氣也在身體裡四處亂竄,不住地衝擊著斷裂的胸腔骨。
他不斷地倒吸涼氣,湊到一起的眉頭,猙獰的神色,都在顯示著他的痛苦。
"不可饒恕。"凌天痕突然從冰上躍起,右手握拳,毫不留情地揮向敖力的臉龐。
而這迅速的攻擊在敖力的眼中竟顯得有些可笑。
他咧嘴一笑,伸出那隻金槍手與凌天痕對轟。
一聲悶響,凌天痕就覺得自己像是擊打在一塊鋼板之上。
所有打出的力道完全傾瀉回來,自己的攻勢瞬間被阻滯,而金槍之手不減攻勢,閃電般印在凌天痕胸膛上。
他嘴裡微甜,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砸落在冰塊之上,整條冰路都為之顫抖。
凌天痕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雙眼充著血絲。
敖力還是慢慢靠近過來,盡情享受著這股虐人的快感。
"哦?"在敖力的一聲驚歎中,譚雲之緩緩站了起來,全身上下都燃燒著虛無的綠色火焰。
"半神之體也敢燃燒神靈,這樣可是有可能會散掉你的修為的。"敖力不禁有些驚異於譚雲之的決定。
要知道,下三界要想通過修煉進入上三界,那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更別說是修煉出六界之首的神界之體。
雖說只是半神之體,但億萬萬人窮其一生也不見得會受此眷顧。而如今這譚門小子擁有如此天賦卻自甘墮落,冒著散掉修為的危險只是為了完成譚門的任務,這怎能不讓人吃驚?
"你確定?"這次敖力的語氣裡並沒有了輕視,相反卻多了一分鄭重。
怎麽說這譚門也是在為神界做事,雖然他敖力自問在神界也是一方巨擘,但畢竟他還不是天帝那般的存在。
出了問題,天帝責罰下來,他可不敢保證能逃脫審判。
因此,他又問了一次,一是提醒譚雲之莫要衝動,二也是在告誡自己適可而止。
"半神之體,我用二十年就把它修煉出來。我完全不懷疑,接下來的二十年我會修煉出真正的神體。"譚雲之咧開滿是鮮血的嘴,淡然道。
"哈哈,你真是跟他有一樣的骨氣啊!"敖力看了看地上的凌天痕,"怪就怪在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不可一世的狗屁氣節。"
說完,他右拳緊握,赤練金槍手被催動到了極致。
整條手臂都在迸發著耀眼的金光,烈日之下,連敖力的身形都被金光蓋住,模糊不清。
譚雲之傲然挺立在綠色火焰之中,那沒有溫度的火苗隨風飄擺,此情此景倒是讓凌天痕感到有些熟悉。
綠色火焰越來越盛,在腳下冰面的反射中更顯妖異。
敖力直接一爪插進冰塊深處,五指扣住冰塊,用力往上一提,整條冰路從他前面斷裂。
足有幾尺厚的冰塊被他輕松提起,爆裂之聲接連響起,整條冰路都砸向那團綠色火焰。
譚雲之笑了,他還從沒擁有過如此強悍的力量。
他手持簫劍,力劈華山,"哢嚓"一聲巨響,氣勢驚人的冰塊被切成兩半,斷裂之處,光滑如鏡。
冰塊被劈成兩半,露出緊跟其後的金槍之手。
趕緊橫過簫劍,金槍與劍刃硬撞在一起。接著譚雲之一旋玉簫,劍刃立即收回玉簫之中,在那堅硬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收回劍刃,譚雲之趕緊撤身,置簫在嘴邊。
頃刻間,簫聲響起。
簫生亂劍舞!
無數劍意不斷在敖力身旁掠過,他每次用手去擋,都會刻下一道淺淺的劍痕。
劍意在湖面上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把敖力困在其中。
而敖力並不去破那劍網,他那淡笑的神色好像是在說:"區區一劍,能耐我何?"
敖力站立在那裡,把左手背在身後,抬著的右手金光閃耀,似是在向那劍意發出挑釁。
下一瞬,萬千劍意合而為一, 於敖力身前凝出一道劍鋒,劍鋒在空氣裡高速移動,發出嘶嘶聲響。
劍鋒過處,湖水炸起。
凌天痕所處之地劇烈搖晃起來,好像那層冰塊隨時都會崩裂。
他只能安靜地看著這次交鋒,對於兩人之前的對話他並不是很了解,至少目前他還不了解。
劍鋒毫不停頓,電光一般劈閃過來。連赤練金槍手也感受到了危險,劇烈顫抖起來。
敖力不敢相信,強行抑製住右手的抖動,心念一動,一個巨大的金槍手幻影出現在他面前。
幻影剛一成型,那劍鋒就扎進金槍手幻影的五指之間。五指一握,頓時兩人周圍數十道水柱炸起。
劍鋒在金槍手中前行,不住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幻影雖然能夠暫時阻滯消減劍鋒的速度,但仍不能徹底讓劍鋒停下。
就在劍鋒快要突破金槍手幻影之時,敖力左手以氣化形,在胸前化出了一道盾牌。
這動作自然也沒有逃過譚雲之的眼睛,他大笑一聲,猛然變換手勢。
那劍鋒所指也隨之變化,突破幻影后改變方向,閃電一樣擦著敖力的臉掠過,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疤痕,沁出一絲血液。
"你玩也該玩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