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長著一副典型印度人臉型的漂亮女孩,在看到高理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恐和絕望的表情,眼淚鼻涕也一起流了出來,步槍就橫放在大腿上。她戰戰兢兢地舉起那隻沒受傷的手。 理論上高理完全可以在0.5秒之內將她擊殺,隻是來自21世紀的傳統道德觀,使得他面對這麽一個已經放下了武器的,正在發抖的,流著眼淚的小女孩,竟然真的無法扣下扳機,就這麽舉著槍僵持著足足有一分鍾。
作為曾經的軍人,高理清楚地知道在這種特種小隊的行動中,是不存在抓俘虜一說的,尤其還是受傷的俘虜,那純粹是對自己和同伴生命的不負責。他隻是下意識地被自己的道德觀給卡住了,無法繞開心理上的障礙。
直到張怡玲上尉悄然出現在那個小女兵身後,手中匕首一閃,將女孩的脖子切斷,結束了這場奇怪的對峙。
另一個瘦小的名叫陳小枝的秦國女兵也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方向摸了過來,背靠一棵大樹,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另外一個受傷的敵國女兵也已經死亡。
與此同時大約200多米遠處的樹頂上出現了大風吹動導致的劇烈搖擺,以及隱隱約約的兩聲急促的“狗叫聲”。張怡玲上尉仔細聽了一下,然後對正在走過來的高理說:“剩下的兩個人跳上飛鷹跑了。”
至此,德裡公國小隊的十七人已經有十五個確認死亡,另外兩個逃走。
小隊戰結束。
而秦國軍這方,已經確認阿紅和李平兩人死亡,還有何麗麗情況不明。
一想到何麗麗,高理顧不得先跟張怡玲交流情況了,立刻拔腿就往回跑。跑到了何麗麗的樹下,也根本不管樹藤,直接用手指扣住巨大樹乾粗糙的樹皮,就這麽三步並兩步地爬了上去。
何麗麗就在這棵樹上大約10米高的地方,側臥著像個嬰兒一樣卷縮在一個寬大的橫枝上。她中彈的部位是腹部,鮮血從她自己捆扎的綁帶中依然在不斷滲出。
“無牙仔。。。”何麗麗眯著眼睛,忍住痛,看到高理上來了,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隨即被疼痛扯得扭曲過去。
“打完了?”緩過一口氣,何麗麗開口問道。
“打完了,沒事了。麗姐還好嗎?”高理的眼圈有點紅了。
“還好,還好。沒事的...........”仿佛終於松了一口氣,何麗麗的眼睛輕輕閉上了。
“不要睡啊,麗姐,打醒精神來啊,麗姐,我背你回家。我現在傷好了,有力氣的。”
“不要動,好痛。這樣不動最舒服了。”失血過多的何麗麗臉色慘白,此時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她右手還在使勁地壓住腹部的傷口,卻勉強地伸出顫悠悠的左手,去摸索高理的臉。
“好漂亮的小夥子啊。”何麗麗痛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抱住我好嗎?好冷。”
高理小心地側過身體,站在下方的另一棵橫枝上,右手輕輕地將何麗麗整個人環抱在懷裡,將她的臉緊緊貼住自己的胸膛上。左手抓住何麗麗那隻正在摸索的左手,輕輕地讓這隻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摸著,那隻手上本來就沾滿了鮮血,摸得高理臉上也是一片一片的血紅。
“麗姐,現在不冷了吧。”高理調整了一下姿勢,伏下頭,將自己熱烘烘的額頭貼住何麗麗冰冷的臉蛋。
“不冷了。不冷了,好暖和。好香啊,好好聞的男人味。”何麗麗臉上露出放松的表情,
臉色愈發蒼白了。 “麗姐,等會不痛了,告訴我哦,我抱你下樹。”高理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語調。
等了一會兒,何麗麗沒有做聲。高理低頭在何麗麗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就用嘴唇在她精致潤滑的臉上輕輕地,慢慢地摩擦著。
“麗姐的臉蛋好滑啊。”他在何麗麗的耳邊輕聲說道。
能感覺到何麗麗的頭輕輕動了一下,她的臉皮也扯了一下,似乎是想做出一個笑容的樣子。
“無牙仔...........我的無牙仔。”喃喃地咕噥出來這兩句話後,何麗麗的呼吸停止了。
抱著體溫猶存的何麗麗,高理眼眶裡打轉已久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順著他的臉頰,流過糊得滿臉都是的血跡,流過他的嘴邊,然後流過他的下巴,在他下巴最低處重新匯聚成鮮紅的水滴,最後跌落在何麗麗慘白的臉上。
接連不斷流下來的帶著血色的淚水,在何麗麗的慘白的臉上繼續滑行,形成兩行紅色的水流痕跡,流入她的頸部,流入衣領下方的Ru房深處。
盡管還處於敵人境內,張怡玲上尉仍然花費了半個小時,執行了烈士安葬儀式。何麗麗與其他兩名陣亡的女兵被安葬在森林邊上距離河邊不遠的一處小山丘上,這裡視野和風水不錯的,居高望水,還可以遠眺河對岸廣闊的草原。
在這個世界裡,男人的哭泣是被廣泛認可的,高理雖然還不知道這一點,但整個安葬過程中,他臉上的淚跡就一直沒有乾過,也是他親手將何麗麗的遺體放入葬穴的。
安葬儀式完畢後,兩女一男的三人小隊再花了十幾分鍾整理裝備。德軍有一個塊頭比較大的女兵,高理從她的屍體上找到了合適的軍靴和其他衣物,同時將武器和食物飲水等其他雜項也整理了一遍。至於手腕上的與前世幾乎一模一樣的機械式手表,則是原來何麗麗身上的軍用手表。高理還是想留個實物作紀念。
天色已經不早了,草原那邊是朝東的,森林的陰影在正在下山的夕陽映射下逐步伸長,已經覆蓋住幾乎整條河面,快要蓋到河對岸了。
張上尉下令出發後,三人全副武裝,快速地從一處淺灘涉水渡過這條大概100米寬的河流,上岸後沿著草原上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大概走了1個多小時,來到一處小山丘後面的一個小湖的岸邊。這個地方說是小山丘,其實也有差不多七八十米高,尤其是朝向小湖的一側,是一個高達三十多米的峭壁,峭壁下方與湖水之間有個大約足球場大小的小沙灘。
小分隊到達小沙灘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張怡玲從懷裡掏出一個哨子一樣的東西,鼓起腮幫子使勁吹了大概一分鍾。雖然什麽聲音都沒有,高理猜測這個應該是類似於次聲波之類的哨子。果然沒過多久,天空中出現了撲騰撲騰的聲響,緊接著五個巨大的飛鷹降臨沙灘。
飛鷹落地後,就乖乖地匍匐在地,頭頸也貼在地面,可以讓人輕易地拉住掛鏈爬上去。高理選擇了何麗麗的那隻頭頂有一撮白毛的飛鷹。這是張怡玲告訴他的。在來這裡的路上,張怡玲也已經將飛鷹騎行的訣竅告訴他了。
雖然第一次騎鷹就是一次黑夜的長途飛行,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當高理的手拉住飛鷹頸部的掛鏈時,腦洞大開的體驗又一次洶湧而來,瞬間他似乎就變成了一個老練的飛鷹騎手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同步”。兩次這類體驗,讓高理又驚又喜,雖然不是太明白怎麽回事,但總是感覺這種體驗像是上帝之手在作弊似的。
飛鷹掛鏈實際上是類似於繩梯的東西,掛在飛鷹巨大的脖子上。高理抓住掛鏈,三步就跨上了飛鷹的脖子,坐上類似馬鞍的一個坐墊上,雙腳套進兩個腳蹬裡。眼前是異常熟悉的飛鷹操控設備,包括指揮上下飛行的扳角和指揮左右飛行的兩側膝部頂板。其他東西包括槍托和扶手就是其他的一些附屬裝備了,身後還有一個可以旋轉到身前的小箱子,裡面有一套彩色小旗,用於飛行時的旗語交流,以及一些何麗麗的私人物品,主要是一些髮夾和零食什麽的,還有一本過期的雜志。
高理已經注意到,這本雜志就是用標準的漢字寫成的,而且是簡體字。
睹物思情之下,高理突然就覺得有些難受。
默默地穿戴完安全綁帶,將步槍橫跨在自己後背的軍用背包上方,手握飛行扳角輕輕一拉,飛鷹就抬起頭,站起身子。高理感覺整個人就像坐電梯似的,突然被抬升到了七八米高的半空中。
看著前方漆黑中泛著絲絲白光的湖面,他迅速將脖子上的飛行眼鏡仔細地戴在臉上,完成了飛行準備。
隨著張上尉的右手高高舉起,高理用力拉起扳角,胯下的飛鷹猛地開始煽動翅膀,強烈的升力從腳下源源不斷地升起。
高理想起以前在21世紀各大汽車製造商自吹自擂的所謂推背感,在這個世界裡,那就應該叫做推臀感了。
在這個初夏微熱的夜空中,五個SU-27戰鬥機大小的飛鷹一起用力撲騰著翅膀,在巨大的風力推動下,快速升上半空,排成人字型陣列,然後轉向繼續向上爬升,消失在無邊的星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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