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星海境,低級地域。
明月當空,霧氣朦朧。
三道黑影一路疾馳,只是一個拐角,竟是消失在了夜色中。
葉歡依仗其速,不露絲毫氣息,逶迤而來。
“有趣。”葉歡低語,目光幽深閃動,卻停步不前。
忽然,無數的枝椏上響起了刺耳的蟬鳴。
葉歡臉色一變,居然不敢做絲毫停留,身軀猛退十數丈,掠上了古木,舉目前眺。
林中有霧,霧中有城。
城門上隻懸掛著一杆猩紅刺目的巨大旗幟,隨風舞動,獵獵作響、
旗上有字:
殺。
旗是血染般的紅旗,字是乾涸的紅褐色彩,兩者相結合,滲透出無邊的血腥殺伐之氣,令人窒息。
葉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臉色一變再變。
萬古泣血獨璀璨,天地盡是修羅場。
如此這般威勢,除卻魔道四宗的泣血門,還有何人?
世人皆知天地間有正邪一說。
遠古時代破碎後,正道有四宗得大氣運自成千上萬的門派之中脫穎而出,傳承萬世,底蘊深厚,強絕一方。
遠古時代神魔並出,正邪碰撞,血戰連天,破碎之時正道氣運有所承,魔道氣運自然亦不會消散。
得大氣運者方能成就大底蘊,泣血門、黃泉宗、歡喜廟與魔殿等魔道四大宗門應運而生,卻由於傳承之際出了變故,被正道所趁,生生將之盡數逐出了中原。
而星海境中所流放的囚徒與鎮壓的凶煞,皆是那場大戰後的俘虜。
除去星鬥宮,其余三大宗門亦皆有所鎮,可想而知當年那一戰的慘烈。
葉歡望著那杆迎風飛舞的猩紅旗幟,怔怔出神。
魔道四宗雖然被逐出中原,但是歷代皆有弟子入中原歷練,莫不個個修為強絕。
魔殿厲驚鴻便是近代最驚才絕豔的人物,世人盡知厲驚鴻有一劍已沉寂百年。
百年無人得見其劍道風采,何等強橫狂妄?
厲驚鴻出身魔殿,而魔殿行事亦正亦邪,並不如其他三大魔門宗派般凶殘狠辣,厲驚鴻雖狂妄但還算磊落,不然臥虎藏龍的中原之地,又豈容邪門歪道放肆?!
“不知厲大哥如今身在何方?厲大哥曾經說過若是修為不濟,遇到魔道弟子不要顧及什麽顏面,要先逃為上。但在這裡,大家的修為都被壓製在氣海境界,不知我又算不算修為不濟?”葉歡低聲喃喃,神色漸漸恢復平靜。
葉歡咧嘴一笑,目中有著寒芒乍現,他低聲補充了一句:“我應該不算吧。”
青衫獵獵,葉歡也不急著進城,而是沿著城池繞了一圈,有時更是與城池背道而馳,疾掠出去十數裡。
以葉歡的謹慎,沒有人知曉他在計算著什麽,更不會有人知曉他想要幹什麽。
臨近清晨,未至清晨。
葉歡出現在了城外的古木上,嘴角掛著一縷莫測的微笑。
他仔細地再看了幾眼,然後見到有一抹月光落入城池,而後被折射進那杆猩紅旗幟中時,他的身軀猛然暴起,凌空一躍,一躍再躍,竟是以一種讓人想象不到的速度直接躍進了城中。
葉歡落入城池之際,猩紅旗幟猛地一閃,一道光幕垂落,將整座城池環繞。
城樓上有著數道身影盤膝而坐,呼吸綿長,似是在看守城門。
葉歡長呼了一口濁氣,這旗幟不知是何寶物,居然有如此威勢,若不是它每隔一個時辰都會收起光幕吸收一次月光的話,真不知道能不能進來。
這吸收月光的時間只有數息,若不是葉歡的速度極其驚人,也不可能抓得住機會。
葉歡不敢久留,身軀一動,不露絲毫氣息,掠進了黑暗中。
城樓上有數道身影猛地睜開了雙眼,望向了葉歡先前所站之地。
隨後面面相覷,目有疑惑。
猩紅旗幟迎風飛揚,城池死寂無聲,似從未有過變化。
沒有任何燈火燭光,但在月光下,城池的輪廓依稀可見。
整座城池只有一種色彩,紅,鋪天蓋地的紅!
宛若置身染缸,更似是置身血海,透出無盡的詭異與陰森,讓人汗毛倒豎。
葉歡神色雖然依然平靜,但是青筋暴起的雙手難掩其內心的波動。
在這樣的秘境之中居然有著這樣一座詭異難言的城池,任是誰第一次看到,都難掩其驚駭。
城池死寂,血染一般,透出濃鬱的死亡味道。
葉歡前掠查探,猜測其間莫不是隱藏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心頭暗驚。
隱約間。
有人聲飄忽而來。
似乎在說著什麽,又似乎是在禱告著什麽,聲音嘶啞而尖銳,更偶爾有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在這樣的恐怖的環境裡著實讓人毛骨悚然。
葉歡依聲而行,越發謹慎小心。
他已經感應到數股讓他心驚的氣息,隱隱間,三師兄所說的那份冥冥之中的感應也若隱若現。
葉歡不得不靠近。
借著月光,忽見兩道身影左右分立,剛好守住了一處院落門戶。
門戶後血氣濃鬱,更有陣陣新生的死氣升騰,詭異而滲人。
“氣海八重天的修為,何以擋我?”葉歡冷笑,身軀猛地自黑暗之中躍出,在他衝出的刹那,門前兩人猛地望了過來。
葉歡有備而來,有心算無心,更有修為壓製,那兩人欲發出敵襲的警告之際,卻被一雙蒼白的手幾乎是同一時間按在了天靈蓋上。
十八重暗勁噴薄,直接將其轟碎。
兩人瞬間死絕,甚至連呻吟都無法發出。
葉歡托住兩人,藏到了陰暗角落裡,查看了一會四周,才尋了一處高牆,輕巧地翻了進去。
他才站定,便看到了一幕讓他心神震蕩的血腥景象。
門後是一片修羅場。
十數人盤膝而坐,圍成了一圈。
中間是一個祭台。
上面有著七八具屍體,皆是剛死不久,皆是死不瞑目,觀其衣衫樣式,竟盡是星鬥宮弟子。
祭台上那些屍體鮮血汨汨流淌,然後被那十數人緩緩煉化。
似乎每煉化一絲,他們的修為都上漲了一分。
先前詭異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又恢復了死寂,場上眾人的氣息卻越來越強。
葉歡眉頭緊皺,臉色冰冷。
魔門行事雖早有耳聞,但是聽聞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一回事。
難怪會被逐出中原!
葉歡臉色森冷,任是以他的冷漠性子,此時亦是殺意滿腔。
武道修行,以己身證武道,他心中多少還是不在乎正邪的。
但他卻在乎人命。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但殺人練功這樣的做法, 他的確接受不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命,而且還是同門。
葉歡眸中殺氣已經開始奔湧,更有道道寒光閃動。
忽然。
他察覺到了一道目光望來。
葉歡臉色一變,以為被察覺,他猛地順著感應看去。
這一眼,葉歡已經大變的臉色,竟是一變再變。
祭台之外,有十數人橫躺在地,身上的氣息鬱不能發,卻是被禁製了修為。
而其中三人,葉歡卻認識。
正是與他同一批進星鬥宮的弟子,雲明傑、高博與姚佳琳!
而先前那道目光,正是來自姚佳琳!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