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者轉過頭,目光呆滯,嘴中喃喃道:“這孩子……九...脈...皆...通...”。
聽得這話,元武殿中幾人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震驚之色無以複加。
旁邊的一個黑衣老者,費力地吞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問道:“……元……元九?”
白發老者也同樣艱難地點了點頭,“元九。”
所有人再度進入石化之中……
明宗仿佛一下子回過魂來一般,衝上前去一把抱起元昊,“元九!竟然是元九!!天憐我中唐!!天憐我中唐啊!!!!”
“爹爹你別這麽激動好不好,你抓的我好痛啊……”元昊怯生生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寶貝兒子,來,讓爹爹親一下!”說完照著元昊粉嫩的小臉便是一口,明宗此時情緒已近乎失控,目光中充滿了激動與喜悅,這份巨大的喜悅感,甚至比登基為帝和初為人父時來的更加強烈!
畢竟是在場修為最高之人,白發老者第一個從巨大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看著眾人依然呆滯的神色,輕咳一聲,幽然道:“都別再忙著愣神了,莫忘了,這孩子的經脈薄弱可是個繞不過去的坎,解決不了這個,縱使天資再是曠古絕今也無用。”
說罷又喟然長歎一聲,“果真是天道難容完美之物存世,倘若這孩子經脈厚度與常人無異,怕是古今第一天才都當得起。元九之資,一品天衝猶如囊中之物,若是聖境之上真的有更高一重的境界存在,這孩子怕是這時間最有望達到的人選了……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明宗言辭激動,“朕就算把這天下翻個底朝天,也要為吾兒尋得救治良方!”
一旁的供奉們卻並不為之所動,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惋惜。
明宗看到他們的神情,心底一顫,緊緊抓住白發老者的手,“總有辦法的對不對!?三叔祖,你倒是說話啊!!”明宗眼眶都有了紅了起來,“那可是元九!元九啊!你們知不知道元九意味著什麽,那可是古今第一天才!!是我中唐之星啊!”
“……陛下,你失態了。”白發老者再度長歎一聲,“我等幾人豈會不知元九之資是何等曠古絕今,亦怎會不知這等絕世之資對我中唐而言意味著什麽,隻是這脈象薄弱……唉,爾等幾人可曾有聽說過能醫治這脈象薄弱的良方?”
在場諸位供奉皺眉苦思,“若說是脈象薄弱,這等人雖是極其少見但也並非無處可尋,通常隻要在擇選心法的時候,挑些走中正平和路子的即可,可脈象薄弱至三皇子這種程度……
在場氣氛再度陷入死寂。
“不知能否尋到對症的天材地寶,畢竟造物神奇,或許真能找到……
“難,世人所言的天材地寶多是有增加內力修為之效,像這孩子這般經脈孱弱,若是真是服用了這等天材地寶,怕是要被衝的經脈俱斷。”
“唉……再珍稀些的混元衝脈果怕是也對他無用。”
“自是無用,混元衝脈果本就是用來軟化脈節,以此達到輔助武者衝擊脈節的效果,這孩子元九之資奪天地造化,體內本就無脈節……
“千年紅雪參有強體之能,不知……
“怕是無用,那等奇珍隻對肌肉皮骨有強化作用,對經脈這等天定之物多半沒什麽效果。”
…………
殿內幾人討論的火熱,時不時有人靈光一閃發表言論,讓眾人為之振奮,但細思幾晌便又被出言否決……隨著說話的人越來越少,氣氛變得愈加沉重……
更加沉重的是白發老者的臉色,這一日經歷大喜與大悲,原本就略顯憔悴的面容又蒼老了幾分。
“難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嗎?”老者心裡不由升起濃濃的不甘。
“倘若這孩子無這先天之疾,怕是至多三十載,不,勤奮些興許二十載便能問鼎一品,於世間自在縱橫,”念及此處老者眼中難掩震撼,艱難地繼續假想,“不足三十歲的一品……嘶……老夫當初方過天命之年才破境至三品通玄,這已是讓老夫被冠以虛名種種,”老者不由慨然,“與元九相較,又有何人敢自稱天驕。再想想,一定不能放棄這個孩子,這可是決定我中唐未來五十年運勢的晨星啊!”
此時若說在場幾人中心情最為低落的,怕是當數明宗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明宗垂下頭,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顆中唐之星未曾絢爛便逝去嗎?”
一直站立在人群中思索不語的黑衣老者此時開口了。
“或許,有一種方法可治三皇子之症。”
“嗯?”白發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他深知發言的這位供奉盡管在諸位大供奉之中修為隻算中下,然其博聞強識之能卻是眾人周知的。
黑衣老者醞釀了一番後,輕聲問道:“你們可曾聽說過‘世外隱門’”
在場諸人包括明宗在內,皆是神色茫然,唯有白發老者眼中的精光大盛。
“你繼續說。”
“嗯,你們沒聽說過也是再正常不過,畢竟‘隱門’多興於上古,我也是在翻閱一本上古志異傳時才偶爾所聞。”
黑衣老者,頓了頓,似是在回憶書中所雲。
“‘隱門’多隱於背世偏遠之地,或於險峰,或於大澤。‘隱門’之人皆遵古訓,不得過問塵間世事,更不得出手干涉俗世爭霸,若有違背,必定會被廢除修為。”
“上古時期隱門眾多,有的隱門廣收弟子,奈何門中子弟良莠不齊,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真正底蘊深厚傳承久遠的隱門,每代子弟多為寥寥幾人,有時甚至單傳一人。此類隱門乃是隱門中最為古老的存在,甚至謠傳有‘不入聖境,不可出世’的遺訓,若無門人行走世間便罷了,若有,必是聖境宗師。”
眾人聞言皆是震驚不已。
“那豈不是這等隱門世代皆有聖者誕生?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了……
黑衣老者聳聳肩,“確實不可思議,畢竟是上古志異,真實性實難以考證。”
“您老說了這麽多,卻不知治愈昊兒的良策究竟為何?”明宗忍不住插話。
“陛下且住,聽他繼續說。”白發老者神態凝重。
“此類隱門因為傳承歷史實是太過久遠,門中各類武道經書可以說是一有盡有,那本書上便有提及一類名為‘清虛蘊脈訣’的功法,專門用來治愈經脈孱弱這一先天不足的罕症。”
聽到這裡,眾人才算是理清了頭緒。
“故我思索,若是能讓三皇子拜入這隱門之中,習得這‘清虛蘊脈訣’,想必這經脈孱弱的問題怕是能迎刃而解……
“那又要去何處尋這隱門呢?”明宗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問。
“這我便不知了,正如我方才所言,並非所有隱門都有收錄這等心法,且不說時至今日是否真的有隱門存於世間還是個未知數,便是存在,也僥幸為我們所尋得,其門中卻也未必存有此類心法……
聽聞此言,眾人又是一陣長歎……
“況且,拜入隱門就意味著與世俗相絕,再也不得過問紅塵世事,倘若三皇子真的拜入隱門之中,陛下怕是與失去這個兒子無異了。若然如此,我倒想知道,陛下依然決意要三皇子拜入隱門嗎?。”黑衣老者意味深長地說。
聽得此話,在場諸位臉色更是變化良多,心思若是這三皇子真的拜入隱門之中,哪怕是將來修為通天,若是不得干涉世事,怕是也難以對中唐有所助益……如此說來……
明宗頹然,低頭不語。
良久,明宗注視著坐在一旁如坐針氈的元昊,他的最小的兒子,神色鄭重地問:“昊兒,你想不想成為一個武道強者?”
小元昊眨了眨大眼睛,“成為武道強者有什麽好處嗎?”
“武道強者可以行萬裡而不力乏,於百萬人之中取仇寇首級而後瀟灑離去,長劍橫空,高歌縱橫,沒有什麽能讓你低下頭顱,也沒有什麽能阻擋你前行的腳步,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明宗說的慷慨激昂,小元昊卻聽的一頭霧水。
“爹爹是說,成為武道強者後,就可以乾一切讓自己開心的事了嗎?無論什麽是都可以對不對?”小元昊大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沒錯。”
“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讓綠兒姐姐陪著我玩兒,天天鋸白臉老爺爺的床腿,我還要扯大胡子叔叔的胡子,偷花頭巾老奶奶的頭巾。”小元昊越想越激動,不由得攥緊了小拳頭。
明宗的臉卻一下子黑了下來,苦笑不得地想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果然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談論這麽嚴肅的話題是一件很失策的事。
“爹爹,我想好了!”
“嗯?”
“我將來一定要成為一個武道高手!”小元昊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盡管知道兒子成為武道高手的動力來源並不靠譜,明宗還是忍不住打趣地問,“是因為成為武道高手可以做你剛才所說的想做的事嗎?”
“不全是,”小元昊用力的皺了皺小鼻子。
“我還要保護爹爹和娘親,還有大哥和二哥,還有奶奶……還有,對!還有綠兒姐姐!”
明宗看著眼神清澈的小兒子,心頭泛起一陣暖意,暗想:“也許昊兒還不懂武道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但朕身為人父,定要為他尋好出路,說什麽也不能讓這絕世之資荒廢掉。”
一邊板起臉,“父皇我就不必說了,你大哥二哥哪個不比你出息懂事,還用得著你來保護,將來若是你能修煉有成,不給我們李氏一族抹黑就行了。”
小元昊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
明宗轉過身來,對著白發老者說:“那朕明天就向全天下懸賞‘隱門’下落,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朕都會全力以赴為昊兒求得這份機緣。”
白發老者微微點頭。
此時,方才說話的黑衣供奉再度開口。
“陛下,方才我突然想起,剛才所說的‘清虛蘊脈訣’似有明確的隱門所屬。”
“哦?不知是何隱門。”明宗趕忙追問。
黑衣供奉神情鄭重地吐出幾個字:“上古清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