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楚墨、艾林和高胖子被那詭異的笑聲嚇得夠嗆。三個人僵持在原地不敢動作。

　　兩秒鍾後，那笑聲戛然而止。四周又變得死一般寂靜。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嚇得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楚墨先打破了沉默。

　　“是人是鬼?出來打個招呼！”

　　楚墨壯著膽子喊道。然而並沒有任何回音。

　　又過了幾分鍾，楚墨有些忍不住了。無論是人是鬼，自己都要探個清楚。於是他躡手躡腳地朝門口摸了過去。

　　“小心！”艾林道。

　　“放心！”楚墨說。

　　他小心翼翼地穿過大門來到二層的走廊，先用強光手電照了照右邊，空空如也。

　　就在此時楚墨忽然覺得自己的左側身後似乎有輕微的喘息聲。然而當他想轉身查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勁風朝他的後腦襲來。

　　“咚！”的一聲悶響。

　　楚墨隻覺得後腦遭到一記重擊，隨後整個人便直直地撲倒在地。

　　倒地的那一瞬間，楚墨才意識到上當了。剛才那詭異的笑聲是“誘敵深入”之計。為的就是引誘自己出來查看，然後伺機偷襲。

　　對手究竟是誰?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梵靈七號?還是與梵靈會爭奪沉香木盒的周道呢?

　　楚墨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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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縷刺眼的光。

　　楚墨的意識開始恢復。

　　他睜開眼睛，周圍燈火通明。一盞巨大的氣死風燈高高地掛在天棚上。此時那燈光令楚墨感到十分刺眼。

　　定了定神兒，楚墨看清了周圍的景象。自己正躺在眠月樓二層的走廊上。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也想不起來自己到這兒來做什麽。

　　他努力回憶著，然而卻什麽都記不起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楚墨的思路。他看到眼前樓梯處有一隊，共八個人朝自己的方向衝了過來。

　　楚墨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那八個朝自己跑來的人穿得分明是一水的古裝。那衣服上下相連，上身刺有飛魚紋飾。八個人腰間均有佩刀，似乎說明了他們的身份是侍衛之類的武者。

　　楚墨迅速起身，準備應付那八個來勢洶洶的“古代侍衛”。

　　然而那八個帶刀侍衛經過楚墨身邊的時候，卻對他視而不見。他們似乎沒看到有個大活人正站在面前。

　　楚墨有點糊塗了。他伸出手，打算拉住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問個明白。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的手直直地穿過了那人的身體。居然什麽都沒碰到。

　　楚墨有些急了。他向前挪了一步，擋在了一名侍衛的面前。結果那侍衛居然毫無反應地從自己的身體正中穿了過去。就如同穿過空氣一般。

　　“喂！”

　　楚墨大叫了一聲。然而他的叫聲，除了他自己，似乎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影響。

　　這下，楚墨徹底懵了。

　　“什麽情況啊?”他自言自語道。

　　就在楚墨納悶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年輕的女人焦急地嚷道:

　　“無雙姑娘新喪……小公主又不見了蹤影。待陛下駕臨，定要降罪於我等……”

　　聲音是從書房裡傳出來的。

　　楚墨循著聲音朝書房走去。只見剛才那八個侍衛正圍著一個滿臉焦急的白衣女子說話。那女子一身素白古裝，看上去像是個宮女。

　　“嘉兒公主何時不見的?”帶頭的黑臉侍衛問道。

　　白衣宮女幾乎帶著哭腔回答:“小公主本是同我一起整理無雙姑娘的遺物，然一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她一直吵著要找母親，遍尋不到無雙姑娘，別是偷跑到宮外了吧?”

　　黑臉侍衛沉思片刻，吩咐道:“嘉兒公主不過四歲，尚拉不動‘船橋’，我等在宮中仔細搜索，定能在陛下到來之前找到她。”

　　說著黑臉侍衛便領了自己的手下離開了。那白衣宮女抹了抹眼淚也跟著去了。

　　剛才這九人說話的時候，楚墨一直就站在他們的身邊。然而這些人卻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無雙姑娘……明月無雙！嘉兒公主……明月嘉兒！陛下……就一定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了！這些人物都是明月無雙隨筆中的人啊！”

　　楚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朝前走，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麽。

　　“夢！一定是在做夢！”

　　楚墨忽然想通了。他對眼前的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釋。自己一定是在做夢。沒錯兒，此時楚墨完全想起來了。剛才自己被偷襲，昏了過去。現在一定是在自己的夢裡。

　　大多數情況下，人在做夢的時候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無論是惡夢還是美夢，只有大夢初醒的時候，才會恍然大悟。不過也有少數例外。極個別情況下，人們在夢中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知道自己在現實中其實正處於熟睡的狀態。楚墨現在就應該是這種情況。

　　他想起了剛才的偷襲，想起了同行的艾林和高胖子。想起了自己來到這裡是為了找到一個神秘的沉香木盒，是為了調查梵靈會的秘密……

　　記起了一切，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楚墨十分興奮。然而很快地他又變得焦慮起來。因為他沒有辦法讓自己醒過來。

　　這種事情也是常有的。人有的時候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怎麽都醒不過來。意識和身體似乎分離了，根本無法支配現實中自己的身體。

　　“怎麽辦?怎麽才能醒過來?剛才自己被偷襲了。此時，不知現實中艾林和高胖子是否也遇到了襲擊?襲擊自己的究竟是什麽人……”

　　一個個疑問和擔憂湧上心頭。然而楚墨卻是束手無策。

　　“《盜夢空間》！！！”

　　一個念頭在楚墨腦海中一閃而過。有一部電影中曾說，當人被困在夢中醒不過來的時候，只要從高空墜落便能使自己清醒過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說著，楚墨一個縱身翻過二層走廊上的圍欄，朝一層地面跳了下去。他希望這樣能使自己醒來。

　　然而身體騰空的那一瞬間，楚墨感覺一切都輕飄飄的。他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感覺不到自己與地面接觸時的反作用力。就像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地面。

　　楚墨來到了眠月樓的一層，卻沒有像自己預計的那樣醒過來。他又焦急的轉了好幾圈兒，仍然無法使自己蘇醒。

　　楚墨開始感到一種莫名的焦慮。他覺得艾林和高胖子此時一定身處險境。可自己卻在這裡睡覺，根本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他們的累贅。托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該如何逃跑啊?

　　“哪裡來的野小子?竟敢擅闖眠月樓?”

　　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從楚墨背後傳來。楚墨轉過身，只見一個還沒有自己腰高，胖嘟嘟的小女孩兒，站在離自己兩米遠的地方，左手掐腰右手指著自己，歪著腦袋凝著眉瞪著眼地厲聲喊道。

　　“你能看見我?”

　　楚墨驚訝地望著眼前這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他不明白為什麽在這場夢中，別的人都看不見自己，而這個小女孩兒卻能看到。

　　“大膽庶子！當本公主是瞎的不成?”

　　說著那孩子便衝上來用小拳頭捶打楚墨。這小家夥還挺有勁兒。

　　楚墨居然能感覺到疼！這個孩子非但能看見自己，還能碰到自己。這是怎麽回事兒呢?不過既然是夢，自然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小女孩兒捶打了幾下，發現並沒有給楚墨造成多大傷害，自己的手反而覺得有些疼了。於是她停下手，然後後退兩步，大喊道:“來人啊！給本公主抓住這小賊！”

　　隨著小女孩兒的叫喊聲，幾名侍衛打扮的彪形大漢從四面八方奔了過來。為首的赫然是剛才在二層那個黑臉侍衛。

　　“公主殿下！卑職總算找見您了。”

　　小女孩兒仰著腦袋，得意地望向楚墨。那表情似乎是在等著看楚墨被侍衛們捉拿的慘象兒。

　　誰知侍衛們東張西望了一下，竟仍是對楚墨的存在絲毫沒有察覺。只見那黑臉侍衛一把抱起小女孩兒便朝二層走去。

　　小女孩兒在那侍衛的懷裡一邊掙扎著，一邊指著楚墨所站的位置大叫:“為何不抓那小賊……為何不抓那小賊……”

　　侍衛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小女孩兒口中說的“賊”究竟在何處。

　　小女孩兒被黑臉侍衛抱上了樓。隻留下楚墨一個人愣在當場。

　　“這個夢，似乎越來越不著邊際了。”

　　楚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朝二層走去。在這場夢裡，楚墨覺得自己很孤獨，像一個透明的看客兒。好不容易有個能聊天的，既然自己醒不過來，倒不如去和那孩子聊聊。也許從她的身上能找出蘇醒的方法也說不定。

　　小女孩兒被帶到了小臥室中。之前那個素白衣服的宮女躬身立在門前，似乎是有意擋住了房間的出口。

　　小女孩兒鼓著腮幫子，滿臉不悅地坐在床邊。見到楚墨進來，她顯然被嚇得不輕。也許她把眼前這個別人都看不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小賊”當做了鬼魂。

　　“小雪姐姐，小雪姐姐……護駕護駕！快攔住那邪物！”小女孩兒大叫道。

　　站在門口的宮女左右看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於是朝小女孩兒道:“小公主，您就別捉弄奴婢了！陛下到來之前，奴婢是不會讓您離開閨房的。”

　　見到宮女的反應，楚墨再一次確定了，在這場夢裡，除了眼前的小女孩兒，其他人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朝小女孩兒走去。他打算教訓一下這個熊孩子。對於楚墨來說，嚇唬小孩兒是很有趣兒的，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裡。

　　小女孩兒見楚墨朝自己走過來，嚇得一頭鑽進了被子裡。隻留下兩條小腿兒在外面亂蹬。活像隻自欺欺人的小鴕鳥。

　　楚墨走到床邊，拍了拍小女孩兒露在外面的腿，對她說道:“乖乖出來。我就不傷害你。要是再躲著，我就吃了你。我最喜歡吃小孩兒的肉了。特別嫩！”

　　聽了楚墨的話，小女孩兒戰戰兢兢地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此時已有兩滴晶瑩的淚珠掛上了她的眼角，顯然是被嚇哭了。

　　看著眼前這個嘴角向下，滿臉委屈，被自己嚇哭的熊孩子，楚墨感到有些羞愧。於是他伸出手，拭去了小女孩兒眼角的淚痕。

　　“求你別吃嘉兒！嘉兒肉肥。膩得很！”胖嘟嘟的小女孩兒抽泣道。

　　“你是明月嘉兒?”楚墨問。

　　小女孩兒點了點頭。

　　楚墨看了看滿臉驚恐的明月嘉兒，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殘存的淚滴，忽然冒出個想法。

　　通常人在夢中，如果遇到危險，便會驚醒過來。自己在這場夢中只能與明月嘉兒互相感知。也許只有這個小女孩兒才能讓自己快速地醒來。

　　楚墨打算讓明月嘉兒找一把鋒利的小刀，然後襲擊自己。他認為當自己在夢中遇到了危險，便能盡快清醒。

　　“嘉兒，我不是妖魔鬼怪！我是神仙。你不用害怕！”

　　明月嘉兒疑惑地望著楚墨，似乎對他的謊話不太認同。

　　“你是神仙?”

　　“恩！”楚墨點頭道。

　　“騙人！你都沒有白胡子……邵仙師是個半仙，都有白胡子呢！”明月嘉兒一臉稚氣地說道。

　　“邵仙師是誰?”楚墨問。

　　“邵元節！父皇的老師。父皇說他是半仙之體。能卜吉凶，知未來。他都有白胡子。你為何沒有?”

　　楚墨捏了捏下巴胡謅道:“半仙不是仙，會變老，當然就有白胡子了。我是全仙，不會變老，自然就沒有白胡子了。”

　　明月嘉兒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想了好半天，似乎覺得有些道理，便對楚墨的胡說八道信以為真。

　　小孩子就是好糊弄！見明月嘉兒信了。楚墨便繼續說道:“神仙哥哥，需要嘉兒幫個忙。”

　　明月嘉兒聽了，歪著腦袋似乎是在詢問楚墨。

　　楚墨稍微措了措辭，繼續道:“一會兒，你找一把鋒利的小刀兒來，然後用力刺我。”

　　明月嘉兒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這個自稱神仙的家夥，為什麽要自己用刀刺他。

　　楚墨見了嘉兒的表情，急忙解釋道:“你刺哥哥一下，哥哥就能回到天上去了。”

　　嘉兒先是轉了轉眼珠，然後忽然說道:“我若答應幫你。你能否先滿足嘉兒一個願望?”

　　楚墨沒想到，這個夢裡的熊孩子居然會跟自己討價還價。於是板起臉打算嚇嚇她。

　　可是這次明月嘉兒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楚墨。她仰起脖子，一臉堅定地和楚墨對視著。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良久，楚墨沒了辦法。隻好問道:“你有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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