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明月嘉兒的堅持令楚墨敗下陣來。他不知道這個熊孩子哪裡來的勇氣,居然不怕自己了。
“說吧!你有什麽心願?”
見楚墨答應了。明月嘉兒的臉上露出了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笑容。
“神仙哥哥帶嘉兒去找娘親……嘉兒已經好一整天沒見到娘親了。他們說娘親去了很遙遠的地方……他們騙人。嘉兒看到他們抬著娘親去後園了。神仙哥哥能帶嘉兒去找我娘嗎?”
明月嘉兒一臉期待的望著楚墨。
楚墨也望著嘉兒,只是他的心裡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剛才從宮女和侍衛的談話中,楚墨已經知道了嘉兒的母親,明月無雙其實已經過世了。
四歲大的孩子或許對於生死的概念還很模糊。嘉兒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永遠的失去了母親。她的臉上充滿了期待,然而這期待是沒有盡頭的。
“我也不知道你的媽媽去哪了……不如你換個願望吧!”
楚墨哄道。
可嘉兒卻不買帳。她抓著楚墨的胳膊使勁的搖。嘴裡還不住地嘟囔著:“嘉兒就要娘親……就要娘親……”
孩子對於媽媽的眷戀,讓楚墨不自覺地感到一陣酸楚。
片刻的沉默後,楚墨忽地苦笑道:“不過是個夢!怎麽還真多愁善感起來了?”
“好!我帶你去見你娘!”
楚墨答應道。
他心裡想著,既然明月無雙就在後園,自己只要帶嘉兒去找到無雙的遺體,滿足了她的願望,然後再讓嘉兒用刀子冷不防地扎自己一下,自己就能醒過來。這個有些悲傷的夢也就結束了。現實中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呢!
見楚墨同意了,嘉兒變得異常興奮。她拉起楚墨的手便朝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卻被宮女小雪攔了下來。
“小公主,您就別亂跑了。”宮女小雪一臉為難地勸道。
嘉兒不理她的話,一手拉著楚墨,一手指著那宮女,頤指氣使道:“神仙哥哥,給嘉兒教訓一下這不懂事的臭小雪。”
楚墨看著明月嘉兒心裡覺著好笑。
看來“翻臉不認人”確是女人的天性。無論小女孩還是大女生,也無論是在現實亦或是夢中。剛才求助的時候她稱呼這宮女為“小雪姐姐”,現在有了新靠山又改叫“臭小雪”。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楚墨本是不欺負女人的。但為了盡早醒來,他不得不對眼前的宮女下手。還好是在夢裡,就算自己真的動手打了女人,也不會有人知道。
掄起拳頭,楚墨便朝那宮女的後腦猛擊過去。
然而一個踉蹌,楚墨撲了個空,還差點閃到腰。此時他才意識到,在這個夢裡,除了明月嘉兒,自己誰也碰不到。
“小公主,您到底在和誰說話啊?您可別嚇奴婢了!”宮女小雪一臉狐疑地對嘉兒說道。
嘉兒沒有理會小雪的話,而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楚墨。
楚墨則將嘉兒拉回床邊,安撫道:“神仙哥哥的魔法值用沒了。你乖乖在這兒等。我去想想辦法。”
嘉兒顯然不知道楚墨說的魔法值是啥東西。但她還是乖乖地坐在了床邊。楚墨則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而這一切在小雪眼裡當然都只是嘉兒的自說自話罷了。
一分鍾後,楚墨從書房拿了一支樟木盒子回到了小臥室門口。宮女小雪是面朝裡,背朝門站立的,所以她根本看不見一支飄在空中的木頭盒子正高高地懸在自己頭頂。
嘉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做出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顯然是在替小雪喊疼。
“Duang!”一聲悶響。小雪應聲而倒。
打暈了小雪,楚墨帶著嘉兒溜出了小臥室。然而眠月樓裡不只一個宮女,也不只有宮女,還有侍衛。
要想把嘉兒成功帶到後園,用木頭盒子一路打下去,顯然不是個好主意。楚墨站在眠月樓二層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嘉兒則安靜地躲在一旁。
整個眠月樓是典型的明代閣樓式建築。每一層的舉架有五米來高,中間是個天井。二層只有兩名宮女。一個是被打暈的小雪,另一個正在大臥室裡打掃;其他宮女和侍衛們都集中在一層。前後門都有人把守。
從大門走似乎很難。於是楚墨決定試試窗戶。
在二層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通風窗。楚墨推開窗,探身到窗外觀察。那窗台距離地面五米多高。然而楚墨想都沒想便翻身越窗而出。因為這是在夢裡,反正摔不死。
就像之前一樣,楚墨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面。他回身朝坐在窗台上的嘉兒招手,示意她跳下來。
嘉兒坐在窗台上,皺著眉,盯著樓下的楚墨,似乎是在下很大的決心。只見她忽地緊閉雙眼,一咬牙跳了下去。
楚墨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她。才一入手,楚墨便覺得這小胖丫頭就像個大秤砣一樣重重地砸進了自己的懷裡。
“以後少吃點,小胖紙!”楚墨逗嘉兒道。
眠月樓的後面有一個小池塘。池塘上有小橋,周圍是許多怪石和雕像。那些雕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有人物、有假山、有花鳥,為整個院子增色不少。池塘的對面是一堵高牆。
高牆正中有一扇月亮門。四名侍衛手持寶刀立於兩側把守。
嘉兒指著那牆對楚墨道:“牆後面便是後園。邵仙師就躲在那裡悟道。今早我娘被他們抬了進去。”
二人躲過了巡邏的侍衛,穿過小橋,來到了牆根兒下一處隱秘的角落。楚墨找來幾塊石頭墊著,將嘉兒舉上了牆頭兒。然後自己又繞道月亮門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當然守門的侍衛依然是毫無察覺的。在牆的另一邊,他再一次示意嘉兒往下跳。這一次,嘉兒比之前勇敢得多。她想都沒想便縱身跳到了楚墨的懷裡。
整個後園布置得十分簡單。一條便道直通一座道觀式的建築。想來這便是嘉兒口中那位邵仙師修道的所在了。明月無雙的遺體也應該就在這道觀之中。
楚墨讓嘉兒藏好,自己先上前查看。
那道觀建得非常奇特。它的建築風格與明清建築迥然不同,看上去古老得多。整個建築雖是磚石結構,卻好似一個整體。似乎是在一塊兒巨大岩石上雕出來的一樣。而且整棟建築沒有窗,只有一扇鐵門開在正中。門前有兩名侍衛把守。
楚墨圍著道觀轉了好幾圈兒。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出入口。看來要進入道觀,就必須解決門口那兩名侍衛。
不過,不同於剛才偷襲宮女小雪。這一次必須一次性解決兩個人。否則另一個人一定會大聲求援。若是引來大批侍衛,自己是隱形的,倒沒什麽。而嘉兒卻會被抓回去。那麽一切便得重來。
那兩名侍衛就站在道觀門口,一左一右,相距五米,而且是背靠牆壁,面朝便道。根本沒有可能同時將其擊暈。
思考再三,楚墨決定引蛇出洞。就像自己被擊暈的情景一樣。誘敵深入,逐一解決。
楚墨繞到道觀後面。從地上撿了一塊順手的石頭,然後在道觀的牆壁上敲打起來。
敲了幾下,守門的侍衛果然上當了。只見其中一名侍衛來到道觀後查看情況。結果,自然是來不及出聲,便被楚墨砸暈在地。
解決了一個,還剩下一個。楚墨拎著石頭,躡手躡腳挪到了道觀正面。剩下的一名侍衛正朝殿後招呼同伴。他那同伴自然是沒有回音的。
楚墨瞅準這侍衛轉身的時機,舉起石頭準備故技重施。誰知這侍衛反應十分靈敏。他似乎察覺到背後的異樣,於是一個閃身躲過了楚墨的襲擊。並且抽出佩刀,反手就是一刀。
幸好他的刀對楚墨是無效的。
那侍衛感覺自己是在劈空氣,掄了個空。他迅速轉身,準備迎敵。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轉身後沒見到敵人,卻只見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高高的飄在半空,然後朝自己的腦門兒飛來。這次他再也躲不開了。來不及喊疼,便暈了過去。
製服了兩名侍衛,楚墨剛想進入道觀。卻被嘉兒給攔住了。
“裡面有怪鳥!紅頭碧眼,眼神兒不濟,耳朵聰敏。凶得緊!要小心!”嘉兒扯著楚墨的衣袖提醒道。
從嘉兒畏懼的表情來看,那所謂的紅頭怪鳥似乎真的很可怕。
楚墨讓嘉兒留在原地,自己推開道觀的鐵門,邁步走了進去。
道觀內燈火通明,地面上刻著一個大大的太極陰陽魚圖案,幾乎佔據了整個地面;四周的牆壁上有許多凸出的浮雕,浮雕雕工粗糙,也看不出畫的究竟是何物;圍繞著地上巨大的太極圖,等距分布著七個低矮的石墩兒,正好圍成一個圓圈兒;每個石墩兒上各有一個鐵環,鐵環上還掛著一條長長的大鐵鏈,鐵鏈的末端各拴著一隻紅頭怪鳥;那鳥體型巨大,站直了能到成年人的胸口;鳥長得怪異,身上無有羽毛,與科教片裡的翼龍有幾分相似,只是他們的喙看上去比那翼龍的還尖。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那些紅頭怪鳥,它們開始躁動不安。還好這些鳥感覺不到楚墨的存在,所以並沒有發動攻擊。若是帶著嘉兒一起進來,那可憐的小胖紙一定會立刻變成怪鳥兒們的盤中美食。
楚墨站在道觀內,四下張望。這裡可以說是一覽無余。整個道觀內部沒有隔間,沒有擺設。除了那七個石墩兒和紅頭怪鳥別無他物。
“明月無雙的遺體被放到哪兒去了呢?”
楚墨仔細觀察著道觀內的每一處細節。他忽然發現這道觀地面上的八卦圖並不是一個整體。陰陽魚的中間是有縫隙的。顯然這道觀地下還有密室。
也許明月無雙的遺體就在那密室之中。只不過,開啟密室的機關究竟在哪呢?
觀察了一圈兒,楚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七個石墩兒上。於是他逐一檢查了那些石墩兒,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楚墨沒了主意。他下意識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個石墩兒上。
“哢!”
一聲脆響。屁股下的石墩兒忽地下沉了半米。
楚墨喜出望外。他又挨個檢查了其他六個石墩兒。發現每個石墩兒在重壓之下都會下沉半米。
然而這個發現似乎並沒有什麽卵用。無論楚墨如何折騰那些石墩兒,依然無法打開密室的入口。
這時明月嘉兒從門縫裡探進一個小腦袋,輕聲說道:“七隻怪鳥須得同時站上石墩,七個石墩便可同時下沉,如此方能開啟密室入口……”
嘉兒的話還沒說完,道觀內的紅頭怪鳥便已察覺。只見靠近門口的一隻紅頭怪鳥展開雙翅足有三米,徑直朝嘉兒的方向撲了過去。
嘉兒急忙向後一縮,躲到了門外。
那怪鳥撲了個空。似乎不太甘心,乎扇著翅膀,怪叫著繼續朝門外使勁。幸虧它被鐵鏈拴著。不然嘉兒真就危險了。
“怎麽才能讓這些怪鳥一起站到石墩兒上呢?”
楚墨在心裡盤算著。
片刻後他有了主意。只見他蹲在靠近門口的石墩兒前,一圈圈地將拴著怪鳥的鐵鏈子繞在那鐵環之上。就像收風箏線一樣。
鐵鏈的另一端綁在怪鳥的腿上。楚墨這樣一拉,本是站在門口,朝外面的嘉兒怪叫的紅頭鳥被拉了一個跟頭兒。
那怪鳥迅速站了起來。它東張西望地瞅了半天。什麽也沒發現。看那家夥的表情似乎有點發懵。它低頭瞅了瞅腳上的鐵鏈,然後衝著那鏈子一通怪叫。似乎是把自己無緣無故摔倒的責任都算到了鏈子頭上。
此時,其余六隻怪鳥也躁動起來。呼扇著翅膀一通叫喚。估計是在嘲笑同伴剛剛出的“洋相”。
楚墨見道觀內的鳥叫聲越來越大,害怕它們把其他侍衛招來。於是加快了動作,迅速拉動著鐵鏈。然而那怪鳥本就體型巨大,而且力氣還大得驚人。
當它發現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鐵鏈的時候,便站在原地開始與楚墨抗衡。
其實單就力量而言,這鳥的力氣本是與楚墨相差無幾的。不過那鐵鏈栓住了它的一隻腳。當楚墨用力拉動時,被拴住的那隻鳥腿便被拉離了地面。怪鳥只能以金雞獨立的姿勢與楚墨抗衡。一條腿顯然無法保持平衡。於是那怪鳥又被楚墨拽了幾個跟頭兒。
磕疼了!便急了眼!只見那鳥煽動翅膀,竟高高地飛了起來。托著鐵鏈在半空盤旋。
所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這鳥兒在天上和魚兒在水中是一個道理,力氣大得驚人。
楚墨根本沒辦法再與那怪鳥抗衡。好不容易繞在鐵環上的鏈子又被那鳥扯了出去。
第一回合的“人鳥拔河大賽”, 以人類完敗告終。
不過人類不只有蠻力,還有智慧。曾經常看爺爺楚運生釣魚楚墨深知“大魚須溜”的道理。於是他扯著鐵鏈“溜”起了鳥兒。
只要怪鳥一落地,楚墨便拽鏈子。但他又不用全力,只是戰略性地嚇唬那鳥。那鳥兒還沒等站穩便又得重新起飛。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幾個回合下來。怪鳥已筋疲力盡。垂頭喪氣地,再不複先前之威勢。
楚墨見機會來了,於是扯著鐵鏈,先將怪鳥捆個結實,然後把多余的鐵鏈繞在鐵環上,最後將那隻被五花大綁的鳥放上了石墩兒。
這怪鳥少說也有百十來斤。真算得上是鳥中的巨無霸了。
“哢!”的一聲。那石墩兒被怪鳥壓得沉了下去。
楚墨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如法炮製,將其余六隻鳥全部綁上了石墩。
“轟隆隆~”一陣低沉的聲音過後。
道觀地面的陰陽魚從中間裂了開來。一條旋轉向下的石階赫然出現在眼前。
沒等楚墨招呼,門外的嘉兒已經一聲歡呼,率先衝下石階。
“娘親……娘親……嘉兒來找你了……”
孩子對母親的眷戀是那般純真。眼前的明月嘉兒使楚墨不禁想起自己小時候,媽媽去上夜班,自己拉著媽媽的手不肯讓她離開時的情景。
有點溫馨,有點酸楚!
楚墨的媽媽下了班便能回來……而嘉兒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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