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叔別急,你們進來!” 柳相對跟在鄭少新的身後剛好看見了田擁軍的動作,他著急的喊了出來,然後拉著鄭少新就往屋裡拖,同時給撐著傘的田擁軍示意,讓他將婦人讓進了屋裡。
田擁軍的手停在了腰間。
看著跪在婦人面前的鄭少新,柳相對擦了一把汗,雖然現在的情節跟原來商量的不太一樣,但他仍然阻止了田擁軍在身後的小動作。
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抓住鄭少新這麽簡單。
“媽,兒子不孝,對不起您!”
鄭少新根本沒管母親身後站著的刑警隊長,就這樣一頭磕在了地上,淚流滿面。
鄭少新的母親看著兒子給自己磕頭也沒有上前阻止,當咣咣咣三個響頭磕完,母親一把扶起了兒子。
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鄭少新,婦人一聲歎息,她沒有想象中的悲傷,只是撫了撫兒子已經褶皺的衣服,然後認真的看著兒子的臉,抬起手輕輕的摩挲。
鄭少新站著一動沒動,淚水嘩嘩的流下來,沒有一絲聲音發出。
“小新,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都是命,不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怪我!”
母親沒有特別激烈的反應,聲音平穩,只是說話很慢。
“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鄭少新哽咽著,雙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胳膊,哭的像個孩子。
“佛家是講究因果的,今日所有的果,都是當初種下的,所以今後的日子,你要為你所有的作為贖罪。”
母親替他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平靜的說道。
“這對你來說,不是壞事,至少你會明白,所有活在世上的人,都不易,都不是可以隨意欺辱的,人在做,天在看,所有欠下的,早晚都要還。”
“媽......”
鄭少新依舊泣不成聲,他說不出別的話,只能淚眼矇朧的看著面前蒼老的婦人。
“在車上這位田警官跟我講了所有的事情......”
母親看了一眼站在鄭少新身後的柳相對繼續說道:“包括這個孩子的事情,所以我沒有聽田警官的建議,堅持走了進來。”
柳相對的心一沉,看了田擁軍一眼,田擁軍搖搖頭,有些無奈。
“他是個好人,是拯救你脫離苦海的善人,也是那些被你害了的家庭的貴人,所以,你要幫他,這樣能夠減輕你的罪孽。”
母親輕撫了一下鄭少新的頭,慈祥的說道:“媽會等著你,等著你出來,雖然我不太了解你所犯的罪要判多久,但媽會努力的活著,活到你出來。”
鄭少新的淚水刷的一下湧了出來,他抱著了母親,將頭緊緊的貼在了母親的臉頰。
“媽......孩子不孝......”
鄭少新對於自己所犯的罪心裡清楚,母親已經快六十歲了,按照身體情況,可能很難能等到他出來了,巨大的悲傷衝擊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了呼吸是這麽艱難,而後悔,也充滿了內心。
“鄭少新,你可以的,只要你戴罪立功,法院會對你的行為酌情輕判,你們......會有母子團聚的那一天。”
田擁軍適時的說話了,他的話讓鄭少新神色一動。
他緩緩放開了母親,目不轉睛的看向了田擁軍,似乎在思考著這句話的分量。
就在他的頭離開母親臉頰的一瞬間......
“小心!”
鄭少新在柳相對的前面半步的距離,
田擁軍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偏向母子兩人,而柳相對在鄭少新的後面,正對著窗戶。 在母子說話的這段時間,他一直注意著窗外的動靜,他的心沒在這裡。
他看到了被推開的大門口有人影閃動,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那個黑影已經舉起了手,手中黑乎乎的東西正對著鄭少新,雖然柳相對看不清,可他能猜的出那是什麽。
那是槍,一把能夠殺人的,槍。
在鄭少新放開母親的瞬間被一直尋找時機的槍手得到了機會,於是他抬起了手。
來不及思考,因為現在射程中的那個人,是鄭少新的母親。
她剛剛好的晃了一下身體,就這樣剛剛好的擋在了鄭少新的前面。
柳相對根本沒有碰鄭少新,在閃身之間就越過了他的身體,在田擁軍張著大嘴還沒閉合之前,在鄭少新聽到喊叫,頭顱還沒有徹底轉過來之前,在那位婦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前,柳相轉身對用前胸抵住了母親的後背,然後一聲悶響,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柳相對撞向了那位蒼老的婦人。
隨後傳來的,是玻璃砰然的碎裂聲。
“相對!”
田擁軍急了,他迅速的蹲下,一把將還在踉蹌前移的柳相對拽倒在了地上,而柳相對抱緊的鄭少新的母親,一同撲倒在地。
“媽!”
鄭少新的聲音響了起來!
“趴下!”
田擁軍焦急的聲音喊出的同時,槍也從後腰拔了出來。
根本沒有瞄準,他抬手就向著門外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田擁軍很聰明,他開槍的目的不是打中槍手,而是在告訴外面的人,我們也有槍,最好不要往裡闖!
鄭少新母子這時候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隨著外面第一聲的槍聲響起,後面接連兩顆子彈,全部打在了對面牆面掛著的鏡框上,鏡框跟玻璃成了同一個下場,砰然碎開,照片散落一地。
“媽!您沒事吧!”
已經臥倒的鄭少新一下子將母親拉起拽到了自己的懷裡,這讓伏在上面的柳相對偏到了一邊。
柳相對聽著外面已經響起的嘈雜聲音,知道是田擁軍安排好的人員已經開始出動,這才艱難的轉過身來睜著大眼呼哧呼哧的開吃喘起了粗氣!
“相對,你沒事吧!”
田擁軍離他不遠,他迅速的抹著柳相對的前胸,讓他的氣息穩定下來,一臉的驚魂未定。
鄭少新的母親也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一把搡開鄭少新的胳膊,直接撲到柳相對的身前,焦急的喊道:“孩子!”
如果不是柳相對及時的擋住了那顆子彈,估計現在中槍的一定是她!
柳相對一臉蒼白,替人擋子彈的活計,真他媽不是人乾的活兒。
“柳相對!”
鄭少新這時候才回過神來注意到救了自己母親一命的孩子。
看著他躺在那裡一臉痛苦的模樣,鄭少新牙關咬的咯吱咯吱響。
估計槍手打出三槍以後已經不敢繼續停留,再加上外面早有安排的刑警人員,那個人應該已經遁去,可能不能抓住,現在柳相對已經不太關心了。
鄭少新顯得比田擁軍還要焦急,他俯身上前一把將柳相對的身體翻轉了過來,想觀察一下他的傷勢,看看能不能及時的補救。
作為槍傷他早經歷過,處理起來也比一般人要有經驗。
可看著翻過身來的柳相對他愣住了。
長袖的衣服後背被子彈打穿了一個孔,沒有血跡流出。焦黑的痕跡散布在彈孔的四周,露出了裡面軍綠色的內襯。
“避彈衣?”
鄭少新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柳相對衣服內裡穿著的那個坎肩樣的東西,這才明白為什麽今天看到的柳相對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本來是想防備你來著,誰成想還真的救了我一命!”
柳相對心有余悸,臉色蒼白,他無奈的看著一臉驚訝的鄭少新,恓惶著說道。
田擁軍看到柳相對後背處的彈孔也是一臉心有余悸的模樣,真的好險,也幸虧了自己的臨時起意,讓他穿上了這個東西。
陰差陽錯,救了柳相對一命。
鄭少新一呆,繼而臉上一紅,他是真的沒有搞到槍,否則今天他提著過來的絕對不會是一把匕首。
鄭少新的母親看到柳相對沒有大礙,這才臉色漸緩,嘴裡不停的念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聽見屋外匆匆嘈雜的腳步聲傳進屋裡,田擁軍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一手提著槍,借著推開的門扇往外看了一眼,這才松了口氣說道:“自己人!”
“頭兒,沒事吧!”
來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身著警裝,柳相對在抓捕人販的現場看見過這個人。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身特警打扮,端著槍,滿臉嚴肅。
“槍手呢?”
田擁軍現在最關心這個問題,沒有理會身後跟著的幾人。
很顯然,身後的人也是他帶來的。
“孫隊帶著人攆過去了。”
鄭少新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不用猜,他也知道了究竟這個槍手是誰派來的,為誰來的,如果沒有母親在頭面擋著,這一槍就打在了自己身上,如果沒有柳相對那一個撲救,那一槍就是母親挨上,無論是母親還是自己中了這一槍,都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郭庚,你個狗娘養的!”
他咬著牙關,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話。
看著咬牙切齒的鄭少新,柳相對松了一口氣,然後對著田擁軍問道:“孫隊是誰?”
柳相對話裡的意思是在問,孫隊靠的住嗎?
這次的柳相對孤身吊出鄭少新屬於保密行為,他必須避開公安的視線。
按照田擁軍的說法,郭庚在這個系統內部滲透的太深了。
因此此次能夠參與進來的人,都是田擁軍的心腹之中的心腹,只有3個人。
“山塘市局特警大隊長!”
田擁軍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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