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太大吃一驚,問道:“貴使何故嚎啕大哭,荊州和阿鬥出什麽事情了嗎?” 孫尚香神情十分緊張,衝過來問道:“伊先生,鬥兒怎麽樣了?”
伊籍哭泣道:“前者吳侯差人來荊州,言國太病危,接主母過江東看望母親。荊州上下也是十分關心國太的健康,主公和孔明先生特派籍作為代表,帶上荊州特產前來探望。今見國太身體康健,吾十分高興。本來小主公也要來的,誰知道他因失去母親日夜思念,傷心過度終於病倒,人變得更傻更呆了。曹操探知主母一去不返,以為孫劉兩家斷親毀盟,故派大軍來攻荊州,阿鬥聞之更受驚嚇病情更重。好可憐的孩子啊。吾主就這一獨苗,百年之後如何是好啊。嗚嗚嗚。主公又在西川,遠水救不了近火,荊州和小主公危在旦夕。嗚嗚嗚。”他以袖掩面,越哭越傷心,老淚縱橫,哭天搶地,慘不忍睹。
母子連心,孫尚香伏台痛哭起來。吳國太越聽越生氣,臉色越來難看,手握龍頭拐杖微微顫抖,怒視孫權。孫權的臉色卻是無可奈何,心情無比複雜,本來是想拖一拖,看看劉曹雙方戰得如何再取漁翁之利的,不想伊籍有此一出戲,讓他始料不及。心中不禁暗罵,大耳賊哭的本事都傳授給了部下,想不到這麽能哭。劉備一哭借去了南郡,二娶了自己的妹妹,三哭逃出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這伊籍之哭顯然已得劉備之真傳,不知這次能哭出什麽結果,想到這孫權也不禁打了寒顫。
這一切都被伊籍偷偷地看在眼裡,心裡不禁暗暗狂笑,不知主公之哭本領如此厲害,小主公真是神機妙算。他更加變本加厲地哭得更厲害了。
“逆子,你是想氣死老身嗎?”突然吳國太厲色喝到,龍頭拐杖重重地擊打著地面。
聽到母親怒斥,孫權一激靈跪了下來。其實孫權也是個孝子,他自小親生母親胡姬就去世,吳國太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孫權從出生就相貌異於常人,赤發碧眼,就是紅頭髮綠眼睛,活脫脫就是一白種波斯胡人,這種相貌被視為不詳,因此孫權從小就受人排擠,不被其他兄弟待看。而拿他當親人看待的除了母親吳國太,就是孫策、孫韶和孫尚香了,所以孫策、孫權、孫韶、孫尚香感情深厚,關系相當好。加上孝順是統治者的首要品德,不孝之人是沒有人擁護的。
雖然貴為一國之尊,孫權對母親還是比較孝順的,見母親震怒,他隻好跪了下來,低頭順眉道:“仲兒懇請母親教訓。”
看到孫權跪了下來態度誠懇,吳國太的怒容稍為緩和,她慢聲道:“汝父兄一生英雄,做了一輩子漢臣,立志匡扶漢室,光明磊落,縱橫天下。不知道為啥,你全無父兄的風采,就知道搞些陰謀詭計。坐擁江東以來,不思報效國家,隻想如何擴大自己的地盤,不考慮骨肉親情,只會拿自己的親妹妹謀取利益。實在令人齒寒。不過你做對了一件大事,就是聯合玄德力據曹操,把曹賊打得丟盔棄甲,破滅了他篡漢的驚天陰謀。為天下仁人志士出了一口惡氣。”
吳國太話鋒一轉:“當初你為了拿回荊州,不惜拿尚香作為誘餌,以相親為名誘騙玄德前來江東,要不是尚香看上玄德成了親。玄德肯定遭你毒手,從此江東名聲掃地,我孫家顏面全無了。現在玄德遠在西川,尚香回去也是受活寡,不給她回去我也不怪你,起碼可以陪陪我孤老太婆。我老了也活不了幾年了,就是希望一家人開開心心,共享天倫之樂,兄弟姐妹們和睦相處相親相愛。無論如何,孫劉聯姻已經成為一家人,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實,現在尚香的兒子也是你的外甥阿鬥有難,荊州危在旦夕,只希望你顧全大局,目光放得長遠一點,出兵牽製曹操,減輕荊州的壓力。荊州與江東之間就是唇亡齒寒的關系,荊州落於曹操之手,江東也不可能獨存。凡事三思而後行,不要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憾事。以後吾只希望你顧及親情,愛護兄弟姐妹,確保我孫家滿門平平安安人丁興旺,吾就安心了。吾老了,也沒幾年活頭了,估計你不也聽不進去,順其自然聽天由命吧。”說完,吳國太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臉色十分沮喪。她心裡無比苦澀,如果孫策在世,哪裡有這等窩心煩惱事。
孫權跪得雙腿酸麻,見吳國太臉色難看,想到母親以前種種對自己的好,鐵石心腸也不禁柔軟起來,他眼圈發紅道:“母親教訓得是,兒子一定謹遵母親教誨,和文臣武將商量以後再擇日出兵。”
“起來吧。”吳國太見到孫權表現如此乖巧,心情好了許多。
孫權如獲大赦,在孫朗的陪同下去更衣。見孫權走遠,伊籍趕緊謝過吳國太,孫尚香屏退左右問起阿鬥和荊州的事情。
伊籍告訴她們,荊州和阿鬥沒有問題,轉達了阿鬥對母親的思念之情。阿鬥伊籍轉告母親,請母親放心,總有一天他一定讓孫權乖乖地送母親,回到父親劉備的身邊。聽得孫尚香淚流滿面,吳國太頻頻點頭。
阿鬥被趙雲張飛救走以後,在回去的船上,周善惶惶不可終日,阿鬥帶不回去,就意味著這次任務是失敗的,怕孫權會滅了他的九族。求孫尚香想辦法救救他,孫尚香想不到辦法,孫蓮告訴了周善阿鬥的辦法,就是告訴孫權,說劉備已經在西川另娶女子生子,阿鬥又呆又傻,劉備已經徹底失望,置之不理了。還說不怪周善,理解周善也是奉命行事。說得周善痛哭流涕大為感動,跪在孫尚香面前懺悔,猛打自己耳光。趕緊按照阿鬥的方法,重金收買了隨行的知情人,讓他們幫助保守秘密。果然不出阿鬥所料,孫權見計劃失敗,大發雷霆,忿怒之下對周善痛恨殺手拳打腳踢,打落了幾顆門牙,要不是孫尚香求情,加上聽說阿鬥已形同廢物,周善早被株連九族。最後,周善付出了幾顆牙齒和被黥面的代價,當然周家的家主和富貴美女全都泡湯了。從此,他對孫權恨之入骨,反過去無比感激阿鬥和孫尚香。
伊籍告辭回荊州以後,孫權召集了手下大臣武將進行了商議,呂蒙等大部分人都建議先觀望再做決斷,唯有大都督魯肅勸孫權早作準備,未雨綢繆。為,孫權還是讓呂蒙整軍備戰,以備不測。
魯肅(172-217),字子敬,東吳四英將第二位。少年魯肅見世道將亂,便苦練箭術勤奮讀書,成為文武全才。有一次周瑜帶了幾百人從魯肅門前過,向魯肅借糧。魯肅當時家裡僅有的兩囤米,借了一囤米給周瑜。周瑜十分感激魯肅,後來向孫權推薦了魯肅。
孫權立即約見魯肅,與其交談,非常高興。等在場賓客起身退出時,魯肅也告辭而出。但不一會兒,魯肅又被孫權悄悄領了回來,合榻對飲。這就是著名的《榻上策》。孫權對魯肅說:“今漢室傾危,四方雲擾,孤承父兄余業,思有桓文之功。君既惠顧,何以佐之?”魯肅答:“昔高帝區區欲尊事義帝而不獲者,以項羽為害也。今之曹操猶昔項羽。將軍何由得為桓文乎?肅竊料之,漢室不可複興,曹操不可卒除。為將軍計,惟有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釁。規模如此,亦自無嫌。何者?北方誠多務也。因其多務,剿除黃祖,進伐劉表,竟長江所極,據而有之,然後建號帝王以圖天下,此高帝之業也。”孫權又說:“今盡力—方,冀以輔漢耳,此言非所及也”
同年八月,劉表病死。魯肅向孫權進言:“夫荊楚與國鄰接,水流順北,外帶江漢,內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萬裡,士民殷富,若據而有之,此帝王之資也。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輯睦,軍中諸將,各有彼此。加劉備天下梟雄,與操有隙,寄寓於表,表惡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備與彼協心,上下齊同,則宜撫安,與結盟好:如有離違,宜別圖之,以濟大事。肅請得奉命吊表二子,並慰勞其軍中用事者,及說備使撫表眾,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備必喜而從命。如其克諧,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為操所先。”
聽完以後,孫權覺得有理,趕緊把魯肅派過與劉備商量聯盟抗曹的事情。至此,孫權非常敬重魯肅,與他日夜交談。208年,曹操統大軍南下,孫權召集文臣與眾位將領商議,分為主戰主和兩派。唯魯肅不發一言。
孫權起身入廁,魯肅跟到屋簷之下。孫權知他要單獨表述意見,就拉著他的手說:“卿欲何言?”魯肅回答說:“魯肅說:“向察眾人之議,專欲誤將軍,不足與圖大事。今肅可迎操耳,如將軍,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肅迎操,操當以肅還付鄉黨。品其名位,猶不失下曹從事,乘犢車、從吏卒、交遊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將軍迎操,欲安所歸?願早定大計,莫用眾人之議也。”孫權聽完,歎息道:“此諸人持議,甚失孤望;今卿廓開大計,正與孤同,此天以卿賜我也。”時周瑜正在外地,魯肅勸孫權將他召回。周瑜歸來,更堅定了孫權的抗曹決心。孫權授權周瑜,讓他主持戰事,任命魯肅為讚軍校尉, 幫助周瑜運謀劃策。終於在赤壁大敗曹兵。
赤壁之戰中,魯肅以武將身份出戰,總領三軍,立下了很大的功勞。赤壁之戰後,魯肅立主將荊州借給劉備,這一招使得曹操正在寫字的筆嚇得掉到了地上。210年,周瑜病逝,臨死前向孫權推薦魯肅繼任都督。
呂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少年時依附姊夫鄧當,追隨孫策為將。他以膽氣稱,累封別部司馬。孫權後,漸受重用,從破黃祖作先登,從圍曹仁於南郡,屢獻奇計,封橫野中郎將。在軍旅之時,亦發憤讀書,深為孫權、魯肅所倚賴。初不習文,受孫權之勸,多讀史書、兵書,學識英博,魯肅稱其“學識英博,非複吳下阿蒙”。
可以這樣講,魯肅是東吳最有戰略眼光的將領。歷史上的呂蒙力主背盟雖然成功襲取荊州,增強了東吳的勢力,但極大地破壞了孫劉聯盟,使得曹魏、西晉對蜀漢、東吳各個擊破,加速了滅亡的進程。事實證明,呂蒙是個鼠目寸光背信棄義之輩。
荊州這邊,孟達、胡濟率五百假扮成曹軍的輕騎兵,日夜兼程趕到東吳的竟陵、石陽等地,閻宇、陳式率五百假扮成吳軍的輕騎兵,對曹操統治區的棗陽、義陽、宜春等地,對當地的官府衙門進行燒殺擄掠,遊擊騷擾到處製造恐怖事件,大造敵軍大舉進攻的態勢。一時間,曹操孫權交界的地區風聲鶴唳,各地的告急文書似雪花一樣飛到曹操孫權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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