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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章冬皇心思

　酒足飯飽，李若凡卻是要去自己的房間趕稿，李若雲要看，被李若凡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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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麽玩笑，這可是要拿出手機照抄的，自然不能露餡。李若凡也有些怪，這部手機帶到民國之後信號總是滿格，但卻打不出電話，說是你所撥打的用戶被蟲洞屏蔽，即使偶爾接通也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譬如引發時空風暴。沒有信號不能，也沒法離線wifi，地府朋友圈也不去，也不知徒弟孟戈能不能鬥得過十殿閻羅那些老狐狸，妹妹大學了沒有，父母會每晚掛牽自己吧?

　李若凡也弄不清這個時空的妹妹還有宋韻婷為何會和21世紀的她們完全長得一模一樣，或許，只有等自己真正強大之後才會明白這一切的答案吧?

　“你和方水柔說說話，今晚和方水柔住吧，若蘭要早些睡，嗯，你也不要睡太遲，明早方水柔還要趕火車去海呢。放心，哥哥一個人靜下心來才能夠進入狀態，保證讓你先睹為快。”

　孟小冬送孫老元回房的時候還是有些擔憂，但又恨自己全然幫不忙。偌大的北平，現在可沒幾個人知道她孟小冬。

　孫老元笑道:“李家少爺啊，不是個沒譜的公子哥。你要是擔心，過去送壺茶水。過幾天有個堂會，電燈公司總辦馮公度母親的80壽誕，正好是梨園公會負責人青衣王琴儂任戲提調，大軸排定梅蘭方、余叔岩合演《四郎探母》。你可得抓住這個契機，仔細揣摩。”

　許多人都誤以為壓軸戲是最後一出戲，其實壓軸戲是倒數第二出，大軸才是最後一出。

　1925年的京劇其實正處於一個生旦交替各領風騷的階段，開始都是須生掛頭牌，基本旦角一直是處於配角，二牌的地位。

　一方面是由於女性觀眾的大量湧現，從而讓旦角地位大大提高，動搖了生角的地位。因為女生剛開始看戲較外行，自然是挑漂亮的看。在譚鑫培這樣的老頭和梅蘭芳這樣的帥哥之間如何選擇幾乎是不用考慮的。

　另一方面是旦角出了個極為厲害的人物，有通天教主美譽的王瑤卿，他把青衣，花旦，武旦融合一體，創造了“花衫”行當。四大名旦都是他的入室弟子，他像是圍棋界的木谷實，數以百計的弟子一統江湖。

　所以旦角的興起幾乎是必然趨勢，

大的堂會雖然梅蘭芳論資排輩還不夠資格唱壓軸，但已經擁有一大批粉絲了。

　那個時候不叫粉絲叫梅黨，可以說要錢有錢，要才有才，而且水平都特別高。梅蘭方的新戲都是梅黨眾人集思廣益，精益求精推敲出來的佳構。現在京劇最好的角都沒有那時候一個粉絲唱的好！

　孟小冬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看到李若凡的屋子裡面燈火閃爍，忽然聽到一陣很是怪異的歌聲穿了出來。

　那一天爺爺領我去把京戲看

　看見那舞台面好多大花臉

　紅白黃綠藍咧嘴又瞪眼

　一邊唱一邊喊哇呀呀呀呀

　好象炸雷嘰嘰喳喳震響在耳邊

　藍臉的竇爾敦盜禦馬

　紅臉的關公戰長沙

　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臉的張飛叫喳喳……

　說實話京劇臉譜本來確實挺好看

　可唱的說的全是方言怎麽聽也不懂

　慢慢騰騰咿咿呀呀哼老半天

　樂隊伴奏一聽光是鑼鼓家夥

　嚨個哩個三大件

　這怎麽能夠跟時代趕潮流

　吸引當代小青年

　這首《說唱臉譜》是一首京劇與流行音樂相結合的戲歌，歌詞明快朗朗口，幾乎讓人過耳不忘。

　李若凡是一個人奮筆疾書有些無聊，隨口把自己喜歡的這首歌哼了出來，不過在孟小冬的心裡卻是另外一種想法了。

　孟小冬骨子裡面是極為驕傲的，那時候的所有京劇名家很怪約好了一般都攢勁的想把京劇做到極致，做到盡善盡美。越是圈外人骨子裡看低京劇演員，他們越是要用唱念做打徹底征服甚至碾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心思。

　但孟小冬無疑又是極為敏感的，她自然是認為這個是在她現在怎麽也看不透的李若凡的原創歌曲。可是他是也瞧不京劇的嗎?不然他為何要去寫話劇呢?

　孟小冬有些賭氣的加重了敲門聲，李若凡手忙腳亂的把手機先揣進了口袋。

　“京劇這麽不入你的法眼啊?你的話劇跟時代趕潮流?”

　李若凡沒想到自己還真是無妄之災，替《說唱臉譜》背了一回黑鍋，但也知道這個是解釋不清的，越描越黑。

　“我是瞎唱著玩的。京劇可是國粹，”看到孟小冬明顯不信以為自己忽悠的眼神，李若凡慌忙轉移話題道，“我可是正想著專門給你寫個適合的角色呢！”

　孟小冬將信將疑:“真的?可是，你不是讓方水柔去海找阮玲玉過來演魯四鳳嗎?先前你還許了這個角色給宋家大小姐呢！”

　李若凡有些好笑，女孩子的心思深著呢。不過這才像是冬皇本色，曾經的孟小冬晚年一個人其實過得很瀟灑。真正的民國女子並不需要依附男人存活。這樣的女子自然還有張愛玲，林徽因和陸小曼。也是民國那樣的思想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大時代才有這樣的女子。

　其實《雷雨》的劇本李若凡已經抄完了，現在抄了一大半的是《金鎖記》，根據張愛玲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金鎖記》被國旅美學評論家，教授夏志清在《國現代小說史》譽為國自古以來最偉大的篇小說。

　傅雷盛讚說，毫無疑問，《金鎖記》是張女士截至目前為止的最完美之作，至少也該列為我們壇最美的收獲之一。

　當然，李若凡主要考慮的是目前的北平，先推出這樣的兩出話劇顯然更容易讓觀眾接受。而《日出》殿後，最後拿出《茶館》用最優美的京派收官。

　三十年前的海，一個有月亮的晚……我們也許沒趕看見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輕的人想著三十年前的月亮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黃的濕暈，像朵雲軒信箋落了一滴淚珠，陳舊而迷糊。

　老年人回憶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歡愉的，眼前的月亮大，圓，白;然而隔著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帶點淒涼。

　李若凡笑著給孟小冬講了金鎖記的故事，問道:“你想演小雙還是長白?”

　孟小冬有些不服氣:“為什麽不能是曹七巧?”

　李若凡微怔:“好，我讓你掛頭牌。不過你要是演砸了，我可要破產啦！”

　孟小冬道:“別瞧不起人！我在海大世界什麽沒唱過?又不是什麽大小姐，七巧的出身低微，不過女人，不都是很可憐嗎?孫師傅說曾經和梅先生一時瑜亮的劉喜奎，稀裡糊塗嫁錯了人，現在都沒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