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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九章 滾雪球

　李若凡也沒有想到他剛到北平的打對台後來越演越烈，甚至變成了學研究會和創造社之間的一場論爭。

　其實從1922年3月起，學研究會作家沈彥冰、鄭正鐸與創造社作家郭莫若、鬱達父等發生了曠日持久的論爭。

　他們的論爭既有意氣之爭，更是有不同藝觀的論辯。早在1921年9月29日和3o日，鬱達父在《時事新報》刊發《純學季刊創造出版預告》，指出學研究會作家“壟斷”壇。

　簡單的說，學研究會是高舉現實主義旗幟，而創造社是高舉浪漫主義旗幟，本身的學主張是完全不同的。

　其實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是荷葉白藕，本是一家。學論爭對作家創作而言是好事，不像現在，說別人是詩人那簡直等同於嘲諷。

　李若凡抄的《雷雨》恰恰是現實主義的典型作品了，而且還好。無怪乎兩位教授都見獵心喜了。因為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作品說話。

　而且報紙記者也喜歡這種打對台，賣點啊。這背後有沒有史書雲在背後推波助瀾另說，但無疑是樂見其成的。

　史書雲不但要贏，而且還要大張旗鼓的贏，金條倒是其次，讓李若凡走麥城徹底沒有威脅，贏得美人心才是終極目的。

　而學研究會在旗下的重要刊物面隆重推介《雷雨》自然會讓創造社認為李若凡不是重點，背後的那些人才是有備而來。

　這也成為後世史學界的一大懸案，而且李若凡從來不接受任何訪談，也不寫回憶錄，年之後突然去歐洲旅遊和方水柔相繼失去蹤跡，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李若凡是有底線的，這些經典都是手機內存裡面的東東，本來沒有什麽創作經過可談，但別人卻不這麽看。

　像《雷雨》裡面說描寫的周公館，很多研究家認為假如作者沒有這樣的親身體會，是很難寫的入木三分的。

　後來因為扮演魯四鳳而一舉成名天下知的阮玲玉在晚年接受鳳凰衛視的采訪時說當年從海去北平簡直像一場遇！

　“我敢肯定自己之前是不認識李若凡先生的，

但他是那麽篤定，相信我可以演好魯四鳳，還說我母親只要本色出演好。他對我的知遇之恩仿佛在昨天，歷歷在目！”

　不說歐陽書同的解釋更讓鄭振鐸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宋韻婷的擔心卻是落到了實處，聽到女兒嘴裡左一個李若凡又一個李若凡。宋平安卻是在心裡說道，衝冠一怒為紅顏嗎?倒是少年心性。

　但老友的公子倒是有些讓宋平安刮目相看，梅玲倒是有幾分擔心的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金子倒是小事，北平的話劇都知道現在是南國社風頭無兩，他以為自己是梅蘭方還是程硯秋啊?”

　宋韻婷不滿道:“媽！梅蘭方和程硯秋那是京劇！”

　梅玲笑道:“你看，這胳膊肘往外拐了！”

　宋韻婷抱住父親的手臂不依不饒道:“反正金滿樓我可是答應李若凡了。華大劇院不是說學的海派的扇形舞台嗎?我可瞧不出有什麽好的！”

　宋平安嘴沒有說什麽，但心裡多少是有些瞧不那些新派的。

　戲曲的生命在舞台，一開始是沒有劇院劇場一說的，那屬於皇家的專利。戲班子一般是隨便找個地方搭建個戲棚表演。草台班子更是直接地表演的。

　後來清廷式微，那些王府家裡的私人舞台之外，出現了戲莊。不但有較大的劇場，休息房間和宴客設備一應俱全。

　這些戲莊有的稱“某某堂”，有的叫“某某會館”，專供高官大賈宴客之所，並不經常開演，遇到喜慶堂會才有演出。觀眾都是主人請來的賓客，一般人是無緣一見的。

　但是喜歡看戲的人越來越多，戲班子也越來越多，有需求有市場關鍵還是有利潤，有了民營劇院。

　但民營劇院都是仿製宮裡的戲樓，漸漸無論是建築還是舞台設備，都有一定的規格。

　前台都是三面敞開的直角伸出式舞台，台前兩旁大紅明柱，明柱面還得有名家手筆的戲聯:一聲佔盡秋江月，萬舞齊開春樹花。

　劇院還得有樓，樓左，右，後三面的前排包廂是官座，是達官貴人看戲的所在，售價也最高。

　包廂的後面是散座，售價較低。

　舞台的正前面叫池心，離的近，看戲實惠，但售價不高。

　舞台的左右兩邊是小池子，聽戲最清楚，多為行家所據。

　池心的左，右，後三面是樓下的散座，售價最低，是普通老百姓看戲的地方。

　不論樓樓下，桌椅都是豎著擺，間是桌子，可以叫茶水酒食。

　宋平安的金滿樓是這樣的劇院，而且很長一段時間女生是不可以看戲的，後來可以看戲了哪怕是夫妻也不能坐在一起，女生只能坐樓專座，丈夫坐樓下。

　海是十裡洋場，可謂風氣最為開放，可以說是引領著全國的摩登時尚。

　華大劇院是模仿海的舞台式樣修建的。舞台呈橢圓形，也是現在所說的扇形，有轉台，台口還設置了一道大幕，台前裝了一排電燈。

　除了二樓前排是包廂外，座位都是橫排的長條椅子。

　宋平安也清楚，新劇院去掉了兩根大紅明柱，無疑觀眾的視角更為廣闊，但真正的老北京戲迷，還是喜歡繡花幔帳和矮欄杆，幔帳前面的武場面！

　宋平安笑道:“行， 都依你，李若凡打對台所有的門票收入啊，我一分不要，還免費幫他在京報和北洋畫報面打廣告。”

　現在一份較完整的有連續年份的《北洋畫報》合刊，售價在萬元，但仍處於有價無市狀態。

　梅黨的重要成員，國銀行總裁馮耿光之子馮武越是《北洋畫報》創辦人，著名的四大坤旦評選是由《北洋畫報》舉辦的。

　梅玲有些驚訝，只是乜斜了丈夫一眼，雖然說宋家的產業黑白兩道都有，但金滿樓三樓的一個月收入，難道是看了李若凡這個東床快婿?

　宋平安笑道:“金陵央銀行北平分行的負責人聽說林董事出任的呼聲很高啊，我也有許多年沒見過林翁了，很期待啊！”

　商人，銀行和官府其實是三位一體的，能夠得林家之臂助，而且微妙之處在於，又不會過於得罪北平的北洋政府，可謂遊刃有余。

　梅玲笑著拉住女兒的手道:“要是有需要人手的事情，盡管說，我們林家還是能幫一點小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