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樓位於京城鬧市,由於松鶴樓是一家百年老店,因此在京城裡十分的有名,出入酒樓的客人,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商賈巨富,在這裡吃頓飯,至少也得五十兩銀子,由於檔次太高,所以普通人根本來不起這樣的酒樓。 夜色已暗,華燈初上,雖說已是夜晚時分了,可是路上的行人跟白天想相比,沒有絲毫減少,路邊擺攤叫賣的商販,依舊在扯著嗓子招攬客人,過往的馬車和轎子仍在不停的穿梭。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劉賢和魏百翔穿著便衣,手拿一把折扇,正漫步閑逛的朝松鶴樓走去,劉賢的表情還好些,顯得雲淡風輕,可他旁邊的魏百翔卻一臉的緊張,仿佛要去見什麽大人物似的。
不大一會兒,兩人來到了松鶴樓,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店小二,劉賢上前,告訴對方自己是來赴鐵捕頭之邀的,聽到這話,店小二朝裡面擺了一個請的手勢:“劉少爺是嗎?鐵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專門讓小的在此迎接劉少爺的。”
來之前,魏百翔心裡還有一絲絲懷疑,可是眼下聽到店小二的話後,他頓時疑慮全消,只剩下激動和震撼了:“我這位兄弟是什麽背景啊?面子居然這麽大?連鐵捕頭都提前來這裡恭候著,牛,真是太牛了。”
劉賢雖然表現的很鎮定,之前心中一直在打鼓,他擔心鐵捕頭會爽約,如果今晚鐵捕頭沒來,那他可就丟人丟大了,眼下聽到對方已經在上面等著了,劉賢終於松了口氣。
接下來,劉賢要想辦法控制酒桌上的氣氛,讓自己看上去像跟鐵捕頭是多年好友一般,這樣才能讓魏百翔重視自己。然後他還得想辦法借助魏百翔的身份,在鐵捕頭面前抬高身價。
一想到這點,劉賢就感到一陣頭大。
就在劉賢和魏百翔全都從心裡胡思亂想之際,兩人被店小二領到了四樓的一個包間前,輕輕敲了敲門,店小二輕聲道:“鐵大人,劉少爺來了。”
“請進。”包間裡傳來了鐵捕頭渾厚有力的聲音。
待話音落下後,店小二推開包間的房門,劉賢微笑著朝店小二道了聲謝,便和魏百翔走進了包間。
一進入包間,劉賢不禁怔了怔,他本以為今天隻有鐵捕頭一個人呢,可是沒有想到,包間裡除了鐵捕頭之外,居然還有一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那名錦衣衛四十多歲,相貌文雅,身材欣長,臉上帶著淺笑,遠遠望過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如果不是腰間那把繡春刀引人注目,旁人看到他還以為這是哪家私塾裡的教書先生呢。
鐵捕頭並沒有露出什麽架子,看到劉賢後,他微笑著站起身子,他這一起身,旁邊那名錦衣衛也跟著站起來。
“劉賢弟,我出去吃飯,向來是別人等我,我還從沒等過別人呢,想不到你居然讓我等了半天,要不是今天欠你一個人情,我早就走了,呵呵……這位是?”
“鐵大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小弟新結實的大哥,姓魏名百翔,魏大哥從順天府大牢裡擔任經歷官,今天小弟去上任,正巧在魏大哥的手下當差,魏大哥乃是性情中人,對小弟十分照顧,想到鐵大哥今晚在此擺宴,小弟便邀魏大哥一起來赴宴。”
介紹完魏百翔的身份,劉賢發現鐵捕頭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滿,看樣子,鐵捕頭對他私自邀請魏百翔的舉動有些不高興,對於這一點,劉賢早就預料到了,因此,看到鐵捕頭的表情後,劉賢微微一笑:
“本來今天鐵大哥邀請的是小弟和我依晨表妹,
可是昨天吏部尚書倪嶽的公子倪逸亭邀請依晨表妹去參加什麽仕林大會,說是京城裡的一些青年才俊都會去吟詩作對,表妹向來自負,聽到這話後,居然和丫環偷偷跑出府,去參加那個勞什子仕林大會了。 鐵大哥,表妹年幼,無故爽約,在下心中慚愧啊,為了給鐵大哥賠罪,今天這頓飯由小弟做東便可,一來是替表妹賠禮道歉,二來是因為這裡面我年齡最小,理應由我這個當弟弟的宴請三位兄長。”
話音落下,劉賢不待鐵捕頭拒絕,把門外的店小二招來,店小二進屋後,他從懷中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隨手扔到了店小二手裡:“上菜,把你酒樓裡最好的酒菜端上來。”
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店小二表情為難的看著劉賢:“這位公子,你這些銀子,在小店裡也就能買兩盤涼菜,而且還是最便宜的那種……”
一聽這話,劉賢閃電般的將目光轉向店小二,直愣愣的看著店小二,把店小二看的直發毛。
確定店小二沒有撒謊後,劉賢心中不停的問候這家酒樓老板的女性家人。
“我嚓了個去的,這是黑店嗎?十兩銀子夠一個五口之家滋滋潤潤過一個月了,在這裡竟然隻能買到兩個最便宜的菜,難不成這裡的菜是拿金子做的?”
雖然心中心疼不已,可是劉賢臉上卻裝出的十分淡定從容,強忍著換一家酒店的衝動,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知道,這十兩銀子是給你的小費。”
說完,劉賢把手伸進自己的內衣衣兜裡,仔細掏了掏,從裡面一張面值一千兩的銀票,這是他以前從義莊內搜刮屍體財物時,在一名財主的屍體上摸出來的,也是他身上面值最大的一張銀票,好幾年都沒舍得花。
忍著心碎和不舍,劉賢把銀票遞到店小二手中:“別給我省,好酒好菜使勁的端,本少爺今天要宴請三位兄長。”
把十兩小費揣進懷裡,店小二神情激動的捧起銀票,看了看上面的數目,表情恭謹而又奉承的應道:“好嘞,保證讓客官滿意,請客官稍坐,小的這就去跟你安排。”
此時,魏百翔已經徹底傻眼了,他之前雖然對劉賢的身份有些懷疑,但此刻已經沒有絲毫疑問了,順天府大名鼎鼎的鐵捕頭請客,而且還有錦衣衛陪同,這是多大的面子啊。
雖然魏百翔不知道劉賢口中的依晨是誰,但他從劉賢的隻言片語中,根據自己的猜測,對劉賢的身份進行了一番琢磨,能夠跟吏部尚書的公子相提並論的人物,至少也是尚書府的家眷。
不但如此,劉賢動輒就掏出了一千兩銀票,花出去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跟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似的,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超高境界,豈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魏百翔的心中此刻已經把劉賢的身份無限抬高了,甚至已經抬到了自己頂頭上司的上面,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從現在開始,好好跟劉賢打好關系,日後好借助劉賢家族的背景提一提職務。
想到這兒,魏百翔放下自己正七品的身份,一副自己人的摸樣,走到桌前給眾人沏茶倒水,殷勤的招呼眾人,在落座的時候,他主動坐在劉賢的下首。
看到這一個變化,劉賢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千兩銀子沒有白花,這讓他的心裡好受了一些,抿了一口香茗,他略帶好奇的打量了那名錦衣衛一眼,然後看向鐵捕頭:“鐵大哥,你還沒有介紹這位貴客呢?這位大哥是?”
剛剛鐵捕頭確實有些不高興,可是劉賢說完後,他也胡琢磨了一番,雖然鐵捕頭無法確定劉賢的背景,但他之前卻認識閔伊晨,知道對方是閔尚書的家眷,能夠跟閔依晨走在一起的人,身價應該低不到哪去。
而且據鐵捕頭所知,今天京城垂柳園之中,確實在舉辦仕林大會,為期十天左右,發起人正是部尚書倪嶽的公子倪逸亭,閔伊晨素有才名,那樣的文壇盛會,她肯定會去填詞作詩的,因此她今晚沒來赴宴,也在情理之中,況且自己當時也沒打算邀請她來赴宴。
把劉賢剛才的那番舉動收進眼底,想到今晚不用自己花錢,鐵捕頭心中的那一絲不滿已經消失了,因此,聽到劉賢的詢問後,他拍了拍自己的頭,指著那名錦衣衛介紹道:
“哈哈哈……你看我這腦子,盡把正事給忘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師兄,姓元名中堂,當年我們兄弟二人學藝下山,我憑借家裡的關系進入順天府,當了一名小捕頭,而師兄卻靠著自己的本事成為了錦衣衛總旗。
你們別看我師兄文質彬彬的,他可是一位功力超絕的武林高手,江湖上的人給我師兄起了一個外號,人稱儒劍客,在錦衣衛裡面戰鬥力第一。”
“師弟,你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在錦衣衛裡面,武功排名第一的是江湖人稱斷魂刀的白千峰,其次是指揮使牟斌,當年,錦衣衛前任指揮使萬通把錦衣衛搞得烏煙瘴氣。
那萬通乃是萬貴妃的親弟弟, 接手錦衣衛後,籠絡了許多大內高手和江湖異人,萬通被革職之後,那些舊部根本不聽從牟斌指揮使的命令。
為了樹立威信,牟斌指揮使從校場比武,一人獨戰十名高手,雖然那十名高手武功超絕,但卻不敵牟斌指揮使,最後悉數落敗,那一戰,牟斌指揮使威名大振。
可惜,這些年下來,由於常年忙著調查那些貪官汙吏,在加上整日和東廠爭鬥,牟斌指揮使分心之下,對個別人太過於信任和倚重,以至於他也用了一些不該用的人。
聞聽此言,鐵捕頭嚇了一跳,急忙打住了元中堂的話:“師兄,慎言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這副性格呢?什麽話都敢說,也不怕這話被人聽見。”
見鐵捕頭說完,元中堂還想出言辯駁,劉賢不禁一怔,通過剛才的話,他看的出來,面前這位元中堂是一個性子直爽的人,
而且此人在錦衣衛裡面混的並不是很如意,他好像是對錦衣衛裡的某些人比較反感,劉賢本想繼續聽下去呢,可是眼下卻被鐵捕頭打斷了。
考慮到這次是他做東,加上他對魏百翔不是太放心,所以劉賢略一沉吟,壓下自己的好奇心,適時出言配合鐵捕頭,把包間內的話題給轉移了:
“鐵大哥,照你這麽說,元大哥在江湖中肯定是大大的有名了,你能不能把元大哥的事跡講一講?讓小弟開開眼界,咱們一邊喝酒一邊暢談江湖軼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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