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局後: “一、二、三、小,押小贏。”
“該死,怎麽會這樣?那我押小,五兩銀子。”魏百翔沮喪道。
二十局後:
“五、五、六、大,押大贏。”
聽到莊家的喊聲,魏百翔有些不甘:“三兩銀子,我這局押大。”
三十局後:
“二、一、三、小,押小贏。”
“見鬼了,又輸,一兩銀子,我繼續押大。”魏百翔唉聲歎氣的看著骰盅裡的骰子。
四十局後:
“三、二、一、小,押小贏。”
看到這個結果,魏百翔又急又氣,一臉肉疼的把面色僅剩的四個銅板推過去,他在大注和小注上各放了兩個同伴,哀怨道:“已經連輸四十局了,我這把不指望贏了,只求不輸,借這個緩緩點。”
待魏百翔押完注,莊家合上骰盅,手法熟練的搖骰子,骰盅落桌後,莊家喊了一句買定離手,然後打開了骰盅,看到骰子上面的點數後,莊家有些同情的看著魏百翔:“咳咳……六、六、六、豹子,大小通殺,莊家贏。”
“噗……”噴出一口唾沫後,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魏百翔氣急敗壞的指著眾人:“要不是這副骰子是我拿來的,我都要懷疑你們幾個聯手出老千了。”
聽到魏百翔的話,那些差役全都把目光轉向了劉賢,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低頭瞅了瞅自己面前堆積成厚厚一垛的銀票、碎銀、銅板,然後一臉無奈的看著大家。
天地良心,劉賢今天是真沒想贏錢,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沒賭過博,頂多就是前世的時候打打撲克,從沒賭過骰子,他是看到魏百翔挺照顧自己的,打算投桃報李,故意輸給魏百翔一點銀子。
可是沒有想到,劉賢今天的手氣旺的簡直不像話,一押一個準,逢賭必贏,結果四十多局下來,他不但把之前分出去的銀票贏回來了,還順帶著把大夥兒身上的銀子給贏光了。
“魏大人,我向王母娘娘發誓,我是真沒打算贏。”劉賢訕訕的看著魏百翔。
“我能看出來。”魏百翔一臉鬱悶的說道。
見自己今天的手氣不好,魏百翔的賭興已經提不上來了,擺了擺手,朝旁邊一人吩咐道:“老杜,去,領著劉大人從牢裡轉轉,讓劉大人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另外,一會兒把劉大人的住處給收拾出來,讓劉大人累了的時候有個歇息的地方。”
老杜名叫杜祖嶺,今年五十歲左右,在順天府的大牢裡幹了二十多年,因為上面沒人,至今還是一個獄卒身份,由於魏百翔看他順眼,把他調到身邊,名義上是協助辦公,可其實是讓他陪自己賭骰子。
走進監區,老杜遇到人就把劉賢的身份介紹給對方,聽到魏百翔讓劉賢負責巡視北監區,牢裡的獄卒和一些牢官全都有些驚訝,然後全都熱情的跟劉賢打招呼。
在領著劉賢巡視的同時,老杜也把牢房裡的犯人身份和所犯罪行,簡單明了的給劉賢說了一遍,讓劉賢對順天府大牢北監區有了一個初步認識。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劉賢二人已經把北監區轉了一遍,看到牢房中有的是五六個犯人關在一起,而有的則是一個犯人佔著間牢房,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消說,這些能夠單獨佔據牢房的犯人,肯定是通過關系打點好了獄卒,否則的話,不可能有這個待遇,雖然心中明白,但劉賢卻沒有說破。
往回走的時候,劉賢一臉真誠的看著老杜:“老杜啊,
你從這裡一個月能領多少工錢?” “唉……別提了,我一個月才領八十枚銅板,這點錢,連老婆孩子的米糧都不夠,再留出陪魏大人賭骰子的錢,基本上就沒錢了,要不是這裡有點外快,我早就不幹了。”
聽到老杜抱怨的話語,劉賢看了看左右,見此刻正好走到空置的牢房處,兩側的牢房裡一個犯人都沒有,他想了想,然後把自己剛才贏得那些銅板掏出來:
“給,這些銅板大約有二百多枚銅,我帶在身上沉甸甸的,也不方便花,你要是不嫌棄,那就把這些銅板拿著,回家時給嫂子買件衣服。”
“劉大人……這……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見老杜雖然嘴上推辭,可是眼珠子卻死死盯著自己手裡的那些銅板,劉賢笑呵呵的把銅板塞到老杜手裡:“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別跟我客氣了。
咱們兄弟倆比較投緣,我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你是這裡的老人了,我以後少不了向你請教事情,到時候,你別嫌我麻煩就行了。”
接過劉賢塞過來的銅板,老杜假模假樣的推辭了兩次,然後便不客氣的把錢裝進了懷裡,把錢裝進懷中,老杜再看向劉賢時,目光明顯不一樣了。
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銅板,環視了一下左右,老杜略微猶豫了片刻,然後湊到劉賢面前,小聲的說道:“既然劉大人那我當兄弟,那我也就不見外了。
剛剛我在來之前,無意中聽到魏大人跟別人說話,魏大人好像對劉大人的身份有些懷疑,說是晚上出去探訪一下,聽魏大人話裡的意思,如果劉大人的身份屬實,那他就巴結一下,如果不屬實,那他……”
說到這兒,老杜沒有繼續講下去,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是劉賢卻已經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了,微笑著拍了拍老杜的肩膀,劉賢一臉雲淡風輕的朝外面走去。
表明上劉賢雖然毫不介意,可是他心裡卻暗暗著急,隻要魏百翔出去一打聽,隨即就會自己之前的話都是吹牛,那樣一來,自己現在的待遇恐怕就沒有了,這樣的話,那他就跟其他的司獄一樣,在這兒當一個普通的牢頭,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想起剛剛魏百翔對自己還是一副奉承的表情,轉眼間就要去查自己的底兒,劉賢不禁從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正當劉賢為該如何掩飾自己的身份而犯愁時,忽然,他眼睛一亮,劉賢突地想起來,今天晚上順天府的鐵捕頭在松鶴樓請自己吃飯。
那個鐵捕頭的言談舉止之間,甚是倨傲,甚至連閔都不放在眼裡,看樣子,他應該也是有些背景的,如果自己能夠把握好這個機會,搞不好可以打消魏百翔的疑慮。
回到大廳後,老杜朝劉賢點了點頭,然後去忙別的事情了,這時,魏百翔笑吟吟的迎了過來:“兄弟,怎麽樣?轉了一圈還習慣吧?如果哪裡感覺不習慣,你給哥哥說一聲,哥哥隨即給你調整崗位。”
見到魏百翔假惺惺的面孔,劉賢也堆出一股微笑:“大人客氣了,下官習慣的很,不用調整崗位。”
“兄弟,你我之間不用講那些繁文縟節,什麽大人不大人的,叫大哥就行,這樣顯著親切,你要是不肯改口,那哥哥可就生氣了啊。”說完,魏百翔故意繃起臉色。
要不是老杜悄悄告訴自己魏百翔想暗中調查自己的老底,劉賢還真差點被他表現出的假象迷惑。
劉賢假裝為難的思忖了片刻:“既然大哥這麽說了,小弟從命就是了,雖然大哥禮賢下士,但是長幼尊卑之分,小弟還是清楚的,這樣吧,如果日後沒有外人的時候,小弟便和大哥以兄弟相稱,如果有外人在場,咱們就以職位相稱,如何?”
“如此甚好。”魏百翔滿意的稱讚道。
略一沉吟,劉賢仿佛想到了什麽,輕輕抓住魏百翔的衣袖,把他拽到一旁,神秘兮兮的說道:“大哥,晚上小弟有個飯局,如果大哥方便的話,不如與小弟一起去赴宴,怎麽樣?”
“你想出去?”聽到劉賢的話,魏百翔不禁輕輕皺了皺眉:“你剛剛來此,手續還未辦理齊全,按理說不可以隨便外出的,如果被牢裡的知事官知道此事,多少有些麻煩。
再說了,哥哥我今晚正巧有事,即使你出去了,我恐怕也無法隨你去赴宴,兄弟,如果今晚的宴會,不是特別重要的宴會,可否推遲幾日?”
“是這樣啊。”劉賢點了點頭:“既然是此地的規矩,兄弟自當按照規矩來辦,可惜了,本來今晚是順天府的鐵捕頭請客,我本想趁著這個機會,把鐵捕頭介紹給大哥認識一下呢,看來今晚是沒有機會了。”
聽到劉賢這話,魏百翔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訝:“順天府的鐵捕頭?鐵震?今晚他請客?兄弟,你跟鐵捕頭認識?”
劉賢根本不知道鐵捕頭叫什麽,看到魏百翔的反應這麽大,他不知道對方口中的鐵震是不是自己見過的那個鐵捕頭,所以模棱兩可的回答說:“如果順天府裡隻要一個姓鐵的捕頭,那應該就是鐵震了。”
“當然隻有一個鐵捕頭了。”聽到了劉賢的話,魏百翔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絲喜悅:“鐵震鐵捕頭是順天府的總捕頭,為了怕人弄混了身份,鐵捕頭上任第一天,就把順天府裡那些姓鐵的衙役和捕快調走了,現在整個順天府裡面,隻有他自己姓鐵。
鐵捕頭是李東陽大人的內弟,你也知道,李東陽大人是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有這層關系罩著,誰敢不給鐵捕頭面子?就連咱們府尹大人也不例外
想不到兄弟你竟然跟鐵捕頭有舊,這真是太好了,哥哥對鐵捕頭早就神交已久了,只可惜一直接不上頭……咳咳……只可惜無緣相見,如果是鐵捕頭請客的話,哥哥還是把自己的事情放一放,陪你去赴宴吧。”
“可是咱們這裡的規矩不是……”劉賢裝傻充愣的看著魏百翔。
聞言後,魏百翔毫不在乎的揮了揮手:“沒事,那規矩是我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今晚安心赴宴就行。”
聽到這話,劉賢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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