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在家裡待了一個星期,等到把她媽媽的事情一一處理好,就在爸爸的一再要求下重新回到了學校,一切又如同一個圓形的軌跡,回到了最初的地點。 葉梓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若楠,她已經有整整兩周沒有見過他,在葉梓的媽媽去世後的幾天裡,李若楠也曾打過電話給她,只可惜那時候葉梓的心已經冷了半邊,絲毫不想理會這個本應該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男生,李若楠也終於在打了三天電話之後沒了耐心,完全與葉梓斷了聯系。
其實,葉梓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不管她的脾氣有多麽倔強,亦或是她的嘴巴會說出多麽狠毒高冷的話,她的內心依然為李若楠保留著一份地方,或許隻是因為,葉梓的心裡還是喜歡著這個讓她第一次心動的男孩。
葉梓來到李若楠的宿舍樓下,用手機撥電話給他,一陣有節奏的“嘟嘟”聲之後,電話那頭卻始終沒有傳來葉梓期待的聲音。
葉梓有些失望,她正想要轉身離去,卻在宿舍樓下碰見了他和李若楠的同學劉偉。
“葉梓?你是來找李若楠的嗎?”劉偉看著葉梓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葉梓好像是忽然找到了救星一樣,她趕忙問劉偉:“對啊,可是我打電話他不接,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劉偉的臉上忽然就露出了一絲為難的樣子,他低著頭想了一下,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告訴葉梓:“他好像在學校的花架長廊那邊,你或許可以去那邊看看。”
葉梓向劉偉道謝,剛要走過去的時候,劉偉又攔住了她:“葉梓,你過去的時候不要給李若楠說是我說的哦。”
葉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叫不要給他說,難道,李若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嗎?
葉梓含含糊糊的答應了一聲,就立刻朝著花架長廊那邊跑去,似乎是想要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
到了校門口,葉梓東瞅瞅西看看,也沒發現李若楠的影子,正想要離開的時候,葉梓的目光忽然就被定格在了某個地方。
鋪滿紫藤花的花架長廊下,坐著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他的肩膀上靠著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子,兩個人手挽著手,女孩子還在嬌俏地對男孩說著什麽,兩個人笑的很是開心。
假如換一番心境,換個場景,葉梓會覺得眼前的這對男女構成了一幅很悅目且和諧的畫面,男的高大英挺,女的小鳥依人,從他舉手投足之間看得出對身邊人的呵護,兩人顯得情意繾綣……
這一刻,黃昏時分,葉梓站在被陽光曬過的水泥地上,感覺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這黑暗吞噬天地,吞噬她,鋪天蓋地,將一切揉成灰燼,隻留下花架下的一對璧人。
葉梓慢慢的走過去,她的眼睛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模糊,知道感覺臉上濕漉漉的一片,葉梓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哭了。
另一邊,李若楠也看到了滿眼驚訝恐慌的葉梓,隻是讓葉梓疑惑的是,李若楠不僅沒有躲避,而且還主動向她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過去那邊。
葉梓走過去,終於看清了李若楠身邊那個女孩子的臉,可愛明媚,像是盛開在陽光下的向日葵。
“葉梓,好久不見!”李若楠打招呼的時候絲毫不覺得有什麽違和感。
葉梓的嘴巴半張著,她猜想自己現在一定很醜,可是她現在顧不了這麽多,她隻想問問李若楠這是什麽情況。
“對了,這是我女朋友夏若晴。
”李若楠大方的向葉梓介紹,又轉過身去對身邊的女孩說:“若晴,這是葉梓,我們班同學。” “女朋友?”沒等那女孩說話,葉梓的疑問就脫口而出。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李若楠問葉梓。
“可是我們……”葉梓氣結,她的舌頭開始打架,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心情。
“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李若楠說的一本正經。
“分手?”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啊,那我就隻能認為我們分手了,難道你覺得我應該跑去你家向你下跪道歉?”
葉梓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涼透了,她想要去將李若楠的那副面孔撕扯下來,然後放在腳下踩個粉碎。
“如果你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們還有點安排。”
說完這句話,李若楠就牽著夏若晴的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回頭。
葉梓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宿舍去的,等她醒來已經到了晚上,舍友小雯擔心的看著她問道:“葉梓,你沒事吧?”
葉梓頭痛乏力地從宿舍的床上醒來,她擁被半坐在床上,下午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回到腦海裡。
“沒事,可能是感冒了吧。”葉梓含糊的回答了一聲,然後在枕頭下翻找自己的手機。
手機上果然有一條李若楠發來的短信:“時光不會倒著走,而我不願再回頭。”
看著那段短信葉梓欲哭無淚,或許就在那個時候,她發現他們已經變成了兩條不可相交的平行線了,葉梓終於開始慢慢的承認,李若楠已然成為了過去,成為了那個過不去的回憶。
葉梓還記得李若楠第一次牽她的手是在他們回家的小路上,路口開滿了鳳凰花。
葉梓還記得李若楠第一次騎車帶她的時候自行車在抖,她抓著葉梓的衣角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葉梓還記得李若楠給她煮粥喝的時候,她看到他偷偷在衣擺上擦了擦汗。
葉梓還記得好長時間李若楠都愛牽著自己在學校的操場上走,一圈一圈又一圈,腳下的路像永遠沒有盡頭。
葉梓還記得她曾許願說二十二歲大學一畢業她就要嫁給他。
……
葉梓知道,她知道那些心動、無措、雀躍、急切盼望天長地久以及他說過的話,全是真的,隻是現在,他們都不這樣想了。
葉梓看透了愛情這件事,看錯了李若楠,原來天底下男人都一樣不靠譜。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李若楠遇到問題就突然的說放棄,為什麽就不能一起面對?那個曾經陪著她許願給她天長地久的人,為什麽說不要她了就不要她了呢?
這一天葉梓大病了一場,卻還是在昏迷中喊了李若楠的名字,醒來之後葉梓看著一個人的寢室才發現,陪在她身邊的永遠都不會再是他。
葉梓以前常羨慕電視劇裡的主人公,感情受了傷,瀟灑決然地一走了之,浪跡天涯,多年後重回故地已是別有一番天地。只可惜在現實中浪跡天涯是需要本錢的,大多數人平凡如她自己,受了傷,泥裡水裡滾一把,爬起來,抹把臉,拖著兩條腿還得往前走。那一刻葉梓的心裡忽然澄澈透明,既然沒死,就必須好好地生活,要吃飯,要養家,她太清楚自己沒有在悲傷中沉淪的資格。
有很多時候,葉梓都會一個人坐在學校的椅子上靜靜地思考,怎樣才算愛得深?看見李若楠和夏若晴的一周時間裡,明知她和李若楠兩和人已經沒有了任何可能,李若楠的影子卻依然無所不在,葉梓總是在每個街口,每次轉身時都恍惚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每次坐在花架長廊下,葉梓總會想起他們曾經約定好,等兩個人老了,就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蓋一幢別墅,種滿滿一花園的花,在小木屋裡攜手看著夕陽。葉梓穿上他沒有看過的婚紗,他穿著葉梓沒有看過的西裝,穿過小溪,經過花園,攜手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每次想到這裡葉梓總會覺得心裡有一股苦澀的味道在蔓延,既然兩個人已經走上了不同的軌跡,又何必再去回憶從前的旖旎。
每個夜晚,無論美夢還是噩夢裡都有他存在,隻是漸漸地,也就淡了,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能撫平一切,將心裡好的或是壞的痕跡一刀刀刮去,隻留下個面目模糊的疤痕,葉梓希望終有一天她會越來越少想起關於李若楠的一切,最後連夢也夢不到了。
那段時間,許諾因為他的一手好琴技正跟隨著學校的訪問團去了台灣,葉梓想要給他打電話,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麽多年,許諾一直都陪在她身邊,不論是遠是近,都從未離開。
猶豫了好久,葉梓還是撥通了許諾的電話,她真的有太多的話想要告訴他。
“喂,葉梓?”電話那邊,許諾的聲音溫柔好聽。
“嗯,是我。”葉梓的聲音低低的。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許諾在那邊問她。
“沒,沒什麽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葉梓極力的忍耐著,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不對,你肯定是有什麽事,我太了解你了。”許諾在電話那頭斬釘截鐵。
聽著許諾這樣說,葉梓的情緒波動更大了:“許諾……李若楠有了新的女朋友。”葉梓已經開始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許諾忽然說了一句話:“等我,一定要等我!”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隻留下葉梓一個人聽著斷線的忙音,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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