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元心中萌生一股絕望,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坤耶,坤耶從水浪中走出來,風輕輕舞過,幾人都覺得一陣窒息,停住打鬥,王魔首先停下,慌張不安的稽首道:“坤耶師兄。”
楊森、高友乾、李興霸也慌忙見禮,坤耶也不還禮,慢慢走到方至元跟前,方至元此時也放棄逃脫了,緩緩的收了五彩神牛,黃龍真人早在玉虛宮聽方至元說過與坤耶的恩怨,連忙過去擋在方至元身邊,坤耶卻不正眼看黃龍真人,一掌迎去,這一掌輕飄飄、軟綿綿的,黃龍真人唯有接了上去,這一接之下,四面八方都湧過來狂風,風如同刀槍劍戟,發出刺耳尖嘯,砸在黃龍真人身上,黃龍真人鮮血狂噴,向後退去,幾乎連雲都駕不住,方至元連忙將黃龍真人扶起來,說道:“坤耶,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沒必要連累別人吧!”
“你們怎麽看?”坤耶也不理方至元,獰笑的問九龍四聖,九龍島四聖不知道坤耶和方至元有何恩怨,心中忐忑,沒有說話。坤耶沉吟頓首,說道:“幾位師弟不說話難道是把我當外人了。”坤耶早就被通天教主逐出門下,此時發問,九龍島四聖知道如果說錯,說不定坤耶翻臉,於是王魔連忙上前一步說道:“哪裡會把師兄當成外人,幾十年沒見師兄光彩依舊,可喜可賀啊!這兩個家夥居然敢開罪師兄,當然是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了,況且元始師伯在島上,放了他們豈不是多生事端。”
“恩!不錯.”坤耶笑道,上前一步身上清輝漸起,一股罡風圍繞他旋轉起來,方至元隻覺得巨大的引力從坤耶身旁湧過來,浪花都以他為中心靠攏,方至元心中一橫跨前一步,閉目準備受死,黃龍真人看著心中如同火燎,卻苦於身上受傷動彈不得。
坤耶見方至元有膽色跨前一步,心想這小子倒有幾分膽色,正欲下手,忽然有人大喝一聲:“住手。”坤耶手中一頓,往左一看,只見海波分開,巨大水浪排天而起,一隻龐然大物在波濤中扭動著身子,卻是一隻巨大的水鰻,水鰻頭頂站著一名道士,頭挽道紗,正是老子門下七人中的度厄真人,度厄真人腳下水鰻速度奇快,片刻便到這邊來了,方至元看見一線生機,連忙後退,飛身跳到度厄身後,黃龍真人卻不忘施了一禮,說道:“度厄道兄救我們。”
“怎麽回事,這位道友是何人,為何行凶?”度厄真人見黃龍真人面色土黃,問道。度厄真人不認識坤耶,坤耶卻認識度厄真人,坤耶笑道:“真人不認識我,我卻認得你,我勸真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度厄真人聽坤耶話說的不客氣,縱是修道之人心中也有了幾分怒氣,便說道:“不知道友是那座仙山的朋友?”
“仙山是沒有,名號倒有一個,他們都管我叫‘金鯢仙’。”坤耶側過身子,說道。
“金鯢仙坤耶。”度厄真人也不禁倒退一步,早聽過通天教主門下有七大金仙,坤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早因為殺戮被逐出師門,“坤道友難道不知殺生有傷天和,更何況三教俱為一家,道友對玉虛弟子下殺戮之心,難道不怕、、、”
“我已經不是截教中人了。”坤耶打斷度厄真人的話,一掌向身邊不遠的李興霸劈去,李興霸見事情越來越亂,本就心情恍惚,不想坤耶突然發難,又未曾防備,被這一招風土氣刀劈出老遠,墜入海中,九龍島幾人大呼一聲連忙跳入水中將人撈起來,王魔想起自己屈顏卑躬向坤耶示好,坤耶卻任然向他們發難,不由大怒罵道:“叛徒死賊,我截教怎會有這種狼心狗肺之人。”
坤耶卻不生氣,淡淡笑道:“我沒殺你們你們因該慶幸,你們現在想走可以走了,度厄仙人和方至元黃龍留下吧!”九龍島四人心中雖然不忿,看了一眼方至元等,還是各駕獸騎走了,心中倒是萬分希望方至元和度厄真人黃龍真人被坤耶殺死,這樣他們要殺方至元的事就不會被暴露了。
坤耶見九龍島幾人以走,看著度厄真人說道:“真人是走不了了。”說完,手掌一撒風鯢放出,清風遍體,幾人真氣絲絲外泄,方至元八脈被封,倒沒甚感覺,坤耶身周清風一轉,化為罡風旋轉,水浪滔天,將幾人困在中間,度厄真人從袖中拿出一顆珠子,迎風一晃,滔天水浪慢慢平息,度厄仙人微微笑道:“任爾東南西北風,吾道自巍然不動。”
“屁道,度厄你當我不識寶物麽?區區定風珠而已。”坤耶見度厄真人拿出來的珠子,目光狠厲,他修煉風土練刹主要以風土為主,此時身處大海,大地土力自然實施不出了,唯有借助風法了,可度厄真人身上有定風珠,自己的法術難免會被削弱,如此一來倒有些麻煩了。
“道友還有什麽法術不妨再使出來。”度厄真人笑道,坤耶雙手光芒一閃,金銀雙棍出現在手中,坤耶笑笑提起金棍砸在海面,巨浪滔天,坤耶雙棍一交,呼哧一聲,拉出大片火花,雙手一揚火浪衝向水浪,兩股相斥的真氣撞在一起,產生巨大的水霧,迷迷茫茫,坤耶銀棍丟出,在水浪氣霧急速打向度厄真人,同時自己手持金棍隨著霧氣向度厄真人打去,度厄真人手上白芒一閃,一口鍍金寶劍握在手中,彈跳起來和坤耶鬥在一處,坤耶雖然不能驅使風系道法,然而畢竟在風系道法上修習多年,速度敏捷,在霧中穿梭無聲,度厄真人在劍法上自然是矮了一截,沒幾個回合就被坤耶殺的汗流浹背,銀棍還不時飛過偷襲,眼見便要撐不住,突然度厄真人跳出圈外,雙手一捏,黃光一閃,收了寶劍,一掌拍在海上,海面水浪噴到天上,天上洋洋灑灑的下了一場雨,霧氣在雨中慢慢消散,巨大的鰻魚從海底如同一座微型的海島一樣浮起來,長滿鋸齒的大嘴噴出一股海浪,坤耶正向前衝,被海浪迎頭砸個正著,坤耶一怒,祭出手中金棍,金棍拖著一道黃光鑽進巨鰻的嘴裡,巨鰻痛苦的在海面上翻騰,攪起滔天的巨浪,度厄真人忙從巨鰻身上跳開,方至元也趕緊坐上五彩神牛。
坤耶雙手一交,巨鰻躍上半空,肚皮像是一個氣球一樣漲大,嘭的一聲炸開,漫天的血肉落入海面,將一片海域染得通紅。度厄真人手上寶劍復出,如同一道光火射向坤耶,坤耶聽到腦後風響,轉身一拍,正中劍脊,坤耶手上雙棍一扔,將度厄真人肩膀打中,好在度厄真人身周有祥雲護體,被打出幾丈遠跌入海裡,片刻之後又從海面炸開,度厄真人飛出來,臉色蒼白,方至元趕緊將黃龍真人扶好,駕著五彩神牛擋在度厄真人身前,坤耶飛身過來金棍一砸,海面如同被砸成兩半,度厄真人一把拉開方至元,方至元身體虛弱一下被拉開,眼前一黑,巨大的衝撞力將度厄真人向後砸去,方至元也被帶出老遠,跌入海裡,腥鹹的海水從眼耳裡灌進來,方至元已經無力掙扎,隨著坤耶攪起來的海流向深海慢慢墜去, 陽光隔著海水璀璨美麗,底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海,方至元感覺自己像睡著一樣慢慢向海底飄去,他想到了Sure、想到了雲霄仙子、想到薑子牙、想到元始天尊。
“今日之後,萬萬記住,真元被封,一旦妄用真元,真氣如泄洪之水,天劫立至,彼時覆水不收,爾將性命休矣,切記、切記。”
方至元想到他們的笑臉,身上突然有股想要活下去的力量,衣衫在海水裡緩緩遊動,胸前拓片滑了出來,方至元伸手抓住拓片,腦子裡思索著拓片裡的內容,突然身上八脈的位置突突的跳了起來,一絲熱氣在身上緩緩遊動,漸漸八道真氣連接起來,那囚困八脈的白光慢慢消散,身上的真氣交織成網,伴隨泥丸宮內元嬰一聲尖利的哭嘯,方至元猛地睜開雙眼,身邊海水沸騰了一般滾動著。
坤耶提著雙棍看著恢復平靜的海面,黃龍真人在海面上尋找方至元的蹤跡,度厄真人單膝跪在海面上,隨著海水的起伏上下浮動著,和坤耶對峙。坤耶忽然笑道:“真人,我們之間本來沒什麽深仇大恨,奈何真人自己一意尋死。”說完,搖頭歎息,真當此時,海面一陣震蕩,坤耶心有所動看著腳下,嘩的一聲腳下海浪破開,無數黑色絲線就像鋼針一樣向自己腳下刺去,坤耶跳上半空,海浪分開,方至元扶著度厄真人站在海面上,黑色的發絲像活物一樣在方至元的身邊扭動著,方至元仰頭四十五度,看著站在自己上方的坤耶,海水從發絲胸膛流過,方至元感覺身體好像被什麽充盈的如同氣球一般,揮手向天一擊,黑色絲線擰成一股直擊坤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