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葵將手搭用力搭在末璃的手上,“末璃,不要有什麽顧慮,說出來吧。” 末璃點頭道,“讓禦醫給公主下毒的就是沈複的師父,禍端因沈複而起,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公主喪命呢,所以……我答應了用掩兒去換解藥,七個月之後他說會找到我,把掩兒抱走。”
得知真相的雲葵呼吸都亂了,可她努力平複著,“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將要成為雷國的皇后了,我可以讓人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掩兒的。”
“真的嗎公主?”末璃的眼裡又燃起了希望,可她也知道這對雲葵並不公平,“可是這事兒原本就是沈複惹的,我不該讓公主擔這個責任。”
“末璃,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我昨天不是也答應過你,不會讓你孤身一人的嗎?你不信我?”
末璃眼眶裡漫上淚水,她的心仿佛提得不那麽緊了。她知道雲葵是個善良的人,但這種善良也不該成為被利用的籌碼,她想著隻要能確信沈複的師父不能再傷害掩兒,她立即帶著掩兒離開累月城,等到兩年後再回去開個於世茶館等沈複。
馬車行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或許怕暴露了雲葵和末璃的行蹤,齊玨一直沒有靠近這輛馬車。
雲葵也知道為什麽齊玨會準備這麽多的糕點了,馬車自開始行進就沒有停止過,無論是中午還是傍晚,看來他是打算直接去到累月城,入駐皇宮了。
雲葵忽然慌了,她看著車外面由一馬平川的山道,漸漸走上了平直的官道,如今夜色濃重,窗外更是看到了遠處城鎮的熹微亮光,看來距離累月城是極近了。
“公主,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孕婦嗜睡,打了好幾個瞌睡便已經一天,可這次醒來末璃看見雲葵已經是正襟危坐,如坐針氈般的難受。
雲葵笑笑,這笑卻僵在了嘴角,“沒事,我,我想問問,你嫁給沈複的時候緊張嗎?”
“嗯,”末璃好像知道她為什麽這樣了,繼續道,“我和沈複因為沒什麽錢,隻是找了一塊紅布在我們租住的小屋子裡拜了天地,但我在那紅布之後還是很緊張,這些都是正常的,因為相比男人,這婚嫁更能影響我們這些姑娘的一生。他們不喜歡自己的夫人可以再娶,娶得多了也隻是被說風流,可我們女人卻……”
雲葵粗喘了一口氣,趕緊打斷了她,“別說了,我好像更緊張了。我還沒見過他呢,不,見過畫像,可他現實中是什麽樣的人我卻一無所知,如果能單憑一個人的外貌就知道這個人什麽樣該多好啊。”
末璃也認同也不認同,因為是在紙上的,隻有一面,而人卻有很多面,即使是相處多年也不一定就能看透別人的真面目,就像她的父母,從小對她那樣好,最終卻能將她趕出來,無論生死再不來往。她回頭想想,父母還是好的,隻是他們的心思,卻那麽複雜,讓她看不透。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也許現在說什麽雲葵還是會緊張,索性附在雲葵耳邊輕輕哼起了曲調,曲調婉轉,曲意由暗轉而清亮。
雲葵聽出這曲是在暗示她柳暗花明,她的心忽然安定了許多。
第二日,清晨,遠遠看見了一座城池,陰測測的天氣已經轉圜,風雨沒有來。在朝陽的暖光中,城門緩緩打開,仿佛正是來迎接他們的。
這一行人總到是到了從水峪出發的目的地,“累月城。”雲葵輕輕念出了城門頂上的三個石刻描金字。
入城之後,
隔著薄紗,馬車之外人聲如鼓。屋舍都整齊劃一,百姓的臉上很有精氣神,一個擠著一個往馬車裡探頭。 “看見沒有啊公主長什麽樣?”
“肯定是個大美人。”
“大美人才能配得上咱們的王啊!”
“什麽啊,那小小水峪國,即使是那皇帝的親生女兒也配不上咱們英明神武的聖上啊!”
“你嚷嚷什麽!小心殺頭!”
“殺頭?我是實話實說!”
雲葵聽著眾人議論,也沒多放在心上,反正這樣的議論她也不是第一次聽,早就習慣了。何況末璃還在車上,如今將要別離,她不想表現得像個小孩子,讓她反過來擔心。”
末璃或許看出她的心思,始終都是笑著。雲葵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隨即讓車夫將齊玨喊了過來。
其實有些話應該早點安排的,可齊玨始終沒有靠近這馬車,眼看就要入皇宮,她不得不現在安排了。
人實在太多,人聲鼎沸,在外面根本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麽。齊玨隻能登上了馬車。
雲葵看車外的情況,說話也快了許多,“我知道,齊大人的武功在整個雷國都是數一數二的,現在末璃不能進宮,我身邊也就隻有大人有能力保護她。只求你能讓她暫時住在家裡,等我想到別的方法,就把她接出去,可以嗎?”
齊玨當即點了頭,“公主不要說求字,微臣也已經想過了,末璃姑娘救了公主,也是救了微臣的命。她和孩子的安危我自然該負責,今天我就秘密將她接到我的住處去。等茶館開起來……”
“不,她暫時不能拋頭露面,理由以後再說。”
“好。那微臣先退出去製止騷亂。”
“嗯。”
齊玨便退下了。
雲葵總算是暫且放心了,對末璃囑咐,“等到了僻靜的地方,我再讓人護你下車。”她語氣一頓才繼續道,“我知道讓你住在一個男人家裡不好,不過你先安心養胎,我會盡快想辦法的。還有一百兩銀子我也讓齊玨準備好了,你先用著。”話及此,還是忍不住鼻酸,怕勾起更多的離別傷感,眼睛望向了窗外,“如果皇宮裡的規矩真的不太大,我有機會出宮,就會去看你的。
“我知道,公主也好好保重,他日一定會再見的。”
忽然,馬車猛地一頓,齊玨在窗外低呼一聲,“不好。”隨即對車窗內道,“公主,前面人太多,已經堵死了,我派人去宮裡再調派一些人侍衛來。”
“好。”
而不待一會兒,人聲越發嘈雜起來,馬車甚至有些傾斜,她趕緊攬住末璃,自己的胳膊卻狠狠磕了一下,也咬緊牙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