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凰》一百零五不死不休
“我們要不要提醒她。”袁芳猶豫了很久,才柔聲說道。 李英蘭:“你說什麽?” 袁芳:“你沒看到嗎?素素姐,她居然有白頭髮了,她才二十歲吧,怎麽那麽多白頭髮?” 李英蘭:“我早看到了,她昨天回來的時候都沒有呢,估計是急成這樣的。師父弄成這樣,誰不傷心,誰不急呀?” 袁芳歎了口氣:“哎,我昨天錯怪她了。原來她一回來就忙著洗澡,只是為了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哎,我們要不要告訴她,白頭髮的事?” 李英蘭:“人家才睡著,我們別說了,等她醒來再說吧。” 一個時辰之後,李素素醒來了,她一睜開眼就放開了李青蓮的身體,翻身爬起:“我要去一趟昆侖山。”說完,抓起桌上的寶劍就要往外跑。 守在李青蓮身邊的肖文廣急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做什麽?” 李素素:“我要拿回仙書《太平要術》。這三本書都不是醫書,那本才是,我要尋找救師父的辦法。” 肖文廣:“別去了,《太平要術》我抄了一本在這裡,我這就拿過來給你看。” 李素素:“抄的不好,我要有靈氣的仙書。” 肖文廣斬釘截鐵道:“不許去!雖然,那幾個魔頭死了,但他們的弟子裡面,高手眾多,而且昆侖山機關重重。你一時半會拿不到的,還不如省下時間多陪陪你師父。” 李素素憤怒地看著肖文廣:“師伯,您放手!” 肖文廣:“答應我,不要去昆侖山,我才放手。” 李素素:“師伯,您不跟我去就算了,為何還要阻止我?” 肖文廣:“救人要趁早。你不用現成的醫術,非要去昆侖山找。這一去一回,少說也要十天半月的。等你師父身上的最後一絲生機消散了,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了。” 李英蘭:“素素姐,別鬧了。聽師伯的沒錯。你,再休息一會吧,都有白頭髮了。” 李素素愣住了,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麽,掙開肖文廣的手,一把扯住自己的頭髮看了看,不屑地道:“白了就白了吧。全部白了都好!”說的雖然輕巧,眼淚卻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她急忙低下頭,抬起手臂抹掉了眼淚:“師伯,那,麻煩您去把《太平要術》拿給我看看吧。” 李素素拿著肖文廣抄錄的《太平要術》,躲在自己房間研究了一個時辰。依然沒找到可以讓人還魂的方法,反而是她自己的頭髮又白了不少。好似這頭髮變白的過程一旦開始就沒法收拾,現在居然有三分之一的是白發了。 最後,她沮喪地來到肖文廣面前:“師伯,為什麽這本書上面也沒有讓人還魂的方法?您是不是漏掉哪部分了?” 肖文廣歎道:“從來就沒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你找不到的。” 李素素:“那,我死了,師父是怎麽救活我的?” 肖文廣:“你師父是一個很聰明的奇女子。很多辦法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不是從書上學到的。比方這白蓮功法,白蓮寶劍,都是你師父自己想辦法制造出來的。” 李素素喃喃道:“自己想辦法?對呀,那我想想。” 師父明顯是生命力耗盡而死,如果能設法把自己的生命力轉移一半給她,那麽她就有可能復活。而自己,只要以後勤修苦練,照樣能補回來。至於怎麽轉移生命力,她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她抱著李青蓮躺好,將自己眉心處一縷神光,從後腦透入李青蓮的上丹田(印堂之後的腦中區域)。然後,再用念力引導自己身上的仙氣通過掌心,注入李青蓮的命門穴,再沿對方督脈上升,到了腦部與自己注入的那縷神光匯合,然後沿任脈而下,進入下丹田。自己眉心射出的神光也跟著照入下丹田,並一直守在那裡。如此便是完成一次小周天功夫。 然後,她繼續引導仙氣在李青蓮體內走小周天路線循環運行。神光始終鎮守對方的下丹田。這是李素素根據真氣運行原理,修仙方法,自己想出來的一個生命力轉移的辦法。她覺得,只要努力堅持下去,一定會有效果。她甚至高興地感覺到,師父的體內,已經有自己仙氣形成的幻丹。淡黃色的光芒,照耀著師父的四肢百骸。 只是,李素素自己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燥熱難當,口乾舌燥,天氣本來就炎熱,此刻更是汗如雨下。換做平常,在練功的時候,如果出現這種現象,她自然知道不妙:功法錯誤的征兆。不過現在,她是想把生命力轉移到師父身上,對此就不以為然了。生命力轉移的結果,當然是自己生命力降低。那麽,自己對體溫的調節能力下降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一個時辰過去了,她終於累的不行,不覺間睡了一小會。醒來之後繼續運功,她極力地保持這種狀態,不敢去檢驗自己運功的效果。生恐一旦中斷,李青蓮體內的幻丹消散,努力白費。 肖文廣生恐自己留下來多有不便,對袁芳交代了幾句,就轉到了隔壁房間。而袁芳、李英蘭也只等李素素睡著以後才敢拿毛巾輕輕的幫她擦拭汗水。 李素素繼承了李青蓮自以為是的作風,她那番自作主張的道理在此刻成了所有人的希望。大家真心期待她把李青蓮救活,自然不敢打攪她運功。 李素素臉頰越來越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出。倘若是李青蓮健在,肯定會阻止她繼續運功。從她現在的症狀看來,明顯是功法錯誤,導致陰陽失調,虛火上炎,繼續下去相當危險! 精神力,也就是眉心一縷神光,乃是身體的主宰。神光鎮守丹田,才可以催動自身真氣逆轉周天。心火降,腎水升,達到水火既濟的目的。就像燒水一樣,你得讓水壺處在火焰的上方才能把水加熱。但人體偏偏是:腎在下,心在上,如果沒有精神力的調和,自然是火輕浮而炎上,水沉重而盤集於下。終於導致體溫失調,精神亢奮,最終會虛脫而亡,十分危險! 人體前面從百會穴到丹田的那一線是任脈,也是火道,是心火上升的必經路線。所以,人在上火發燒的時候,明顯症狀就是:面頰潮紅、印堂發燙。這就是水火未濟,陰陽失調的具體表現。 這也說明了,為何在過於炎熱的環境下更容易致人死亡的原因。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強盛的火氣很容易把腎水壓製下去,導致調和難度加大。而一旦失調,則會形成不可控制的局面。 正常的人,沒有用意念去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也就是說,很多時候,精神力與你自己心裡的想法是分離的。你的精神力會自發地鎮守在體內的恰當位置,維持身體的正常運行。 修真者知道這些原理以後,利用意念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使之始終鎮守丹田,催動周天逆轉。用腎水將心火壓製到丹田中,並進一步提升境界,讓陰陽兩種物質攪合而返本還原,走向先天。等於是將消耗逆轉過來,變成積攢,生命力自然逐步得到加強。甚至到最後,成仙都有可能。 只可惜,袁芳、李英蘭什麽都不太懂,而肖文廣從來都不敢仔細去看李素素的神色,深恐引起自己不應該的想法。於是,這樣的近乎胡鬧的救治方法被李素素堅持下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她的信心和身體都處於奔潰的邊緣。她才停止了仙氣輸出,開始準備引氣歸元。忽覺喉嚨癢癢,急忙爬到床沿上哇地嘔出了一大口鮮血,暈了過去。 袁芳和李英蘭急忙將她扶到李青蓮身邊躺好。又把肖文廣叫了過來,肖文廣一看勢頭不對,趕忙將李素素的身體翻動一下,讓她側過身子,伸出手掌按在她的命門穴上。 其實要救她也不難,只要幫她逆轉周天,引氣歸元即可。肖文廣雖然沒有李青蓮那麽勤於鑽研,但修真這麽久,這點經驗還是有的。 李素素其實也知道自己那麽運功無異於玩火自焚。但如果精神內斂於自身,又如何轉移生命力呢?她天真地認為,自己失去的就會轉移給師父。卻忽略了另一個道理:自己身體沒調節好,就會導致體內的一切朝著背離先天的方向演化。仙氣變真氣、真氣變戾氣。而一旦變成戾氣就是對人體有害無益的東西了,即便真的轉移給了李青蓮也是沒有絲毫的好處。當然,她所感覺到的李青蓮體內的幻丹,只怕也是自己意念之下的幻覺罷了。心火上炎,氣血聚於腦部,是最容易產生幻覺的。如果李青蓮自己體內沒有氣機吸附的話,任何外加的真氣都沒法被吸收。 而且李青蓮需要補充的是先天本元,而不是後天真氣。以李素素現在的修為,如果先天之氣那麽容易得到的話,她早就開始修煉仙丹了。 所以,在一個時辰之後,當李素素終於醒來之時,她無比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師父沒有絲毫的變化。李青蓮的身體依然是那麽的冰涼。而她自己的頭髮反而是已經白掉一半了。除非她以後能獲得先天之氣,否則就別想再變回原來的容貌了。眼淚終於再次噴湧而出。 肖文廣:“孩子,別折騰了,你師父看到你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要心痛成什麽樣子呢?” 李素素抹了一下眼淚,撇嘴道:“哼,誰讓她丟下我不管的。我就是要在她面前折磨自己。有本事她就醒過來,阻止我!” 她倒不是真的想做給李青蓮看。不過她很希望能夠用自己堅持不懈的努力感動老天。自己都不努力,老天爺又怎會幫我?老天爺,我都這麽可憐了,您也不幫幫我嗎? 所以,她在意識到自己方法錯誤之後依然沒打算放棄,在找到更好辦法之前,拚著一死也要堅持下去。不過此刻跟肖文廣說了幾句,馬上讓她想起了另一個或許更可行的辦法:請師法! 李素素:“我想用請師法再試一次。袁芳、李英蘭,你們兩個輪流替我看護,只要我沒死,就不許有任何的動作,懂嗎?哦,你們先回去沐浴更衣,然後再把這裡打掃乾淨,準備好檀香。” 肖文廣:“仙法請師,我也會,等會由我來吧,你先休息一下。” 李素素:“不行!師伯,您沒有足夠理由感動仙師的,請不動他們。而我是為了救自己的師父,情有可原。” 肖文廣猶豫片刻:“天色不早,明天再試吧。你都有兩天兩夜沒好好睡覺了。再這樣下去,沒等你師父活過來,只怕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李素素:“師伯請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的。如果不吃點苦頭,又如何能打動仙師?”說完,閃身出門。 半個時辰之後,李素素已經梳洗完畢,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衣裳走了進來。略顯蒼白的俏臉上恢復了幾分光澤,黑白相間的長發梳的整整齊齊,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和袁芳、李英蘭一起給李青蓮換了床單,又拿了一塊潔白的乾淨床單,將她全身蓋住。李英蘭在對面的書桌上擺了一個香爐,點著檀香。頓時,滿屋子清香繚繞。而她們自身也早已梳洗完畢,潔白的衣裳一塵不染,烏黑亮麗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披在背後。一切忙完,袁芳、李英蘭退至床邊,跪下,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向李素素。 李素素緩步走到房間的中央,對著香爐跪下,重重的磕頭三次,每一次都在額頭上碰出了鮮血。然後,雙手掐訣,認真地念道:“尊敬的天界仙師、天地眾神在上,弟子李素素叩拜。弟子恩師李青蓮,為了鏟除妖魔,弘揚正道。不慎耗盡元陽,一命歸陰。還請各位仙師、神靈,念弟子心誠,助恩師還魂,以便繼續懲惡揚善,替天行道。如有必要,弟子李素素願犧牲自己的一切,換取恩師的一線生機!”念完,又磕頭三遍。如此重複了三次,她的額頭碰的血肉模糊。 然後,她繼續跪著,雙手掐訣,在心裡反覆念著剛才那番話。只是沒有再出聲、再磕頭。 請師法有兩種形式:第一種就是有特定的咒語,特定的身體姿勢,特定的施法流程。*作起來非常麻煩,而且要得到現實中的師父引薦,才能完成。任何一個細節的疏忽和錯誤都可能導致信息阻隔,施法失敗。 不過,好處也很明顯:這種方法幾乎沒有任何的境界要求。那些混跡民間,驅魔捉鬼祭奠亡靈的普通道士,用的就是這種方法。他們自身的實力與常人無異,但是一旦請師成功,瞬間就具備某些神通。 第二種就是將自身修為提高到相當境界。可以將自己的意願通過心靈感應等方式發布出去與仙師和神靈直接溝通。只要表現出足夠虔誠就行。並沒有特定的說法和咒語,更沒有特定的姿勢和流程。所謂心誠則靈。李素素作為修真者,所選擇的自然是第二種。她根本就沒學過第一種方式裡面的那些咒語和*作流程。反正,請師法本來就用的不多,有一定修為基礎的她又何必去學那些麻煩透頂的方法呢? 所以此刻,她在表示完自己對仙師的敬仰之後,就只有努力凝神聚氣,在心裡默念自己的意願了。 在李素素離開海島以前的十多年裡面,李青蓮教徒弟的方式無疑是最明智的。她知道小孩子好奇心很重,但耐心不夠。所以,她不讓李素素接觸天書,甚至都沒告訴她有天書存在。所以,李素素別無選擇,一門心思全用在李青蓮所教的功法上,再加上遠離塵世,無憂無慮,心境寧靜。所以,李素素自小修為進步神速,那個時候,她要施展隱遁術根本無需掐訣。來到中原以後,也曾成功地幫趙廣祝福了慈悲之劍。 那個時候,她真有初臨塵世的仙子般的氣質。 但是,在起死回生以後,李青蓮終於忍不住把天書都拿出來給李素素學習、參考。畢竟,她已經長大,李青蓮也應該給她自己選擇的機會。於是,李素素便看花了眼,這個方法試試,那個方法試試,整天不切實際地追求一些很難練成的神通。 要知道,李青蓮花了一百年時間,尚未吃透這幾本仙書,她又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有所收獲呢?朝秦暮楚的修煉,只會一事無成。 再加上塵世間的各種憂愁煩惱不斷折磨她的心靈。 實際上,在這兩年,李素素的修為正處在緩慢退化中。她雖然有所覺察,卻沒有引起足夠重視。如果不是浴火功法對境界沒有要求,鳳舞劍法又足夠刁鑽,她根本不可能具備強者的實力。 看來,對於修真者來說,知道的事情越多,害處也越大。除非有足夠的自製力。人心就象一張白紙,我們總是想在上面多記載一些知識。可一旦寫髒了,就永遠別想還原。李素素再也找不回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了。 眼下,她需要提升境界、請動仙師,談何容易?跪了足足兩個時辰,雙腿都已經失去了知覺,累的渾身是汗, 卻依然沒有任何的感應。 肮髒的身體會讓高貴的仙師厭惡,造成溝通的障礙。因此,她越是流汗,越是緊張,而越緊張,又越流汗,惡性循環,別說提升境界,簡直連起碼的心境寧靜都達不到。 雖然,皎潔的月光已經普照大地,但周遭還是炙熱無比。李素素跪在草地上,繼續祈求仙師的到來。 忽然,一個白衣老者,悄悄地出現在眼前。他,看上去跟肖遙有幾分相似,同樣是鶴發童顏,一身潔白的衣衫。他右手懷抱一把銀光閃閃的拂塵。白色的長須垂在胸前,臉上滿是威嚴的神色,雙眸中銀光閃耀,全身上下閃著銀色的光芒。 “凡女李素素,驚動仙尊,所為何事?如實說來!”白衣老者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李素素先是一驚,然後便感動的熱淚盈眶:“我師父她......”她一時激動,竟然不知道怎麽說才比較妥當。 “李青蓮陽壽已盡,回天乏術,你不要白費心機了!”沒等李素素說完,白衣老者厲聲道,語音中滿是憤怒,好似在斥責李素素不該驚擾天神。 李素素心有不甘:“我師父是為了除魔衛道才這樣的,難道不可以有......” “悟道卻不修道,必遭天譴。李青蓮手裡掌握修仙法門,卻不勤修苦練,已負天恩。一念之差,自毀百年修為,更是不該。你休要再糾纏,否則與她同罪!”白衣老者勃然大怒。 “我師父有罪?她都有罪,那這世上還有好人嗎?”李素素悲憤交加,她實在不明白,這是哪門子歪理。 待續:明知難成事,也要去嘗試。 莫待決斷後,悔恨機緣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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