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雖然號稱嶺南大俠,卻並不常在嶺南活動,只因其祖籍嶺南而得此自稱,也借是這個稱號掩人耳目,讓人不知他的行蹤,其目的與楊慧自稱嶺南雙俠如出一轍。他其實是一個浪跡江湖的俠盜,專門打抱不平,劫富濟貧。因為他武藝高強,行蹤不定,而且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官府拿他沒轍,黑道懶得查他,倒也逍遙自在。三年前的一個夜晚,過於自信的他想光顧揚州的一個大戶人家,結果被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官兵武士逮個正著,身負重傷,差點喪命。他連夜沒命地奔逃,終於擺脫追捕。於第二天上午,來到一個小山村,因傷累過度暈死過去。醒來時,卻發現已經被一好心村民救起,收留家中。 好心村民叫陳勇,他有兩個容貌出眾的女兒,一個叫陳芳,一個叫陳容。當時兩女子也協助她們的爹爹照顧了江明,所以江明銘記在心。而此刻,先後和江明,楊慧,趙廣交戰的那個紅衣女子正是陳芳。而藍衣女子則是陳容。後來,江明考慮到自己終歸是官府通緝的賊匪,長此下去,勢必連累陳家,何況他也不想就此收手。所以,等傷勢好了以後,就給陳家留了一封書信,遠走高飛。當時陳家姐妹通過他的言談舉止了解到他為人俠義,豪爽,心裡很是喜歡,他不辭而別以後著實令這兩姐妹傷心了一段時間。只是,這一點是江明自己不曾想到的,畢竟他的年齡和她們的父親不相上下。 這陳家,早年走南闖北做絲綢生意,因此陳勇夫婦也練了武功以圖自保。後來,夫人生下兩個女兒以後,陳勇便在錢塘縣郊外的鄉下買了田地,打算再做幾年買賣就隱居鄉下。豈料,在一次經商途中,遭到強盜打劫,陳勇夫婦奮力拚殺,雖然最終擊退賊匪,但陳夫人卻受傷不輕,回到家中就氣絕身亡。陳勇心灰意冷,帶著兩個女兒隱居鄉下,安心教她們習武。卻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救了江明一命。江明走後,陳芳為了探聽他的消息,經常以購買貨物為由,進錢塘縣城遊玩。陳勇考慮到她們武藝不差,也就批準了,只是叮囑她們不要惹事,情況不妙就速速回家。 兩年前的中秋節前夕,陳芳又一次進縣城買糕點。卻無意中被聚義幫朱雀堂堂主的兒子朱鷹看見。朱鷹見她容貌出眾,邪念頓起,他們又一貫欺男霸女橫行慣了,所以當下就帶領一群爪牙對陳芳動手動腳。陳芳憤怒至極,竟然拔劍與他們打了起來,但終究寡不敵眾,兩姐妹都受傷不輕。在緊急關頭,少年馬英明出手解圍,打傷朱鷹,聚義幫的人這才離去。為了替陳芳姐妹包扎傷口,馬英明把她們引至自己家裡。誰知道,聚義幫的賊人,尾隨而來,掌握了他們的行蹤。半夜時分,聚義幫包圍了馬家院子,放火燒屋,肆意殺人。馬英明帶領陳家姐妹拚命殺出重圍,逃至鄉下。而他的父母卻為了掩護孩子們逃脫,雙雙戰死在聚義幫朱雀堂堂主朱明飛的刀下。噩耗傳來,馬英明和陳氏姐妹都悲痛萬分,但他們又不敢再回城,隻得一起逃至陳勇家中。 陳芳眼見自己連累馬英明家破人亡,心中愧疚不已,馬英明卻並不埋怨她,只是發誓要報仇雪恨。從此兩人就相互照顧,形影不離。陳芳後來又學會了馬英明的祖傳刀法,所以就不再用劍,而改用雙刀。一年以後,陳芳終於與馬英明拜堂成親。但是,馬英明沒有忘記報仇大事,繼續勤修苦練,而陳芳則是無微不至地支持他。 五個月前,聚義幫終於發現了他們在鄉下的住所。朱鷹親自帶領一些聚義幫的爪牙,
給陳家的水井投下了大量迷藥,把陳家上下全部毒暈。陳芳姐妹慘遭凌辱,而陳勇和馬英明更是遭到朱鷹的毒打生不如死。這還不算,喪心病狂的朱鷹,把陳勇和馬英明囚禁起來,要挾陳芳姐妹。迫使她們昧著良心去幫聚義幫完成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比如以美色誘惑有錢人或者正派人士,然後給他們下迷藥,圖財害命,拋屍湘江。剛開始,陳芳姐妹死活不依,但朱鷹當著她們的面,折磨陳勇、馬英明,讓她們痛不欲生。再加上,她們自己心裡也憋屈的慌,她們陳家向來沒做過虧心事,為何上天要這麽對待她們。想到這些就怨恨世道的不公平。終於狠下心腸,昧著良心,接受了朱鷹布置的任務。有了一次,兩次,心裡就麻木了,她們終於不再做無謂的掙扎,每天渾渾噩噩地活著。 兩個月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江明來到了陳芳姐妹的客棧,看到這兩姐妹打扮妖豔,言談舉止與三年前所見大不相同,頓時起了疑心,他想知道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是就有了他自己所說的,查不出緣由,反被陳家姐妹追殺,後來被楊慧趙廣碰上。 其實,江明這個混跡江湖很多年的俠盜可不是等閑之輩,武功高過陳家姐妹很多,何況她們兩姐妹早就不在狀態,武功發揮不到極致。只是,一來,他知道陳芳姐妹本質不壞,發生這種情況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二來,他受陳家救命之恩,絕不可能不報。所以,他根本無心傷害那兩姐妹,但是她們又不肯與他講道理。他隻好和她們打成平手,試圖消耗完她們的體力和鬥志,再製服她們問清緣由,直到楊慧的出現才改變了他的用意。陳芳眼見楊慧武功不弱,心腸也好,心裡也就有了一絲絲希望。她忽然向楊慧施展殺手,只是在測試她的武功與機智,以及她對她們有多少寬容心。只有有本事幫她,並且願意幫她的人才有資格接受她的傾訴。 楊慧聽陳芳姐妹哭訴完遭遇以後,氣的杏眼圓瞪,怒道:“我一定竭盡所能殺了這朱鷹父子,替你們報仇!”但是,她同時也知道,當務之急莫過於救人,只要陳勇、馬英明還在朱鷹手裡,她們兩姐妹就生不如死。想起這些,心裡就愁得慌。 趙廣:“兩位陳姑娘,趕快回去,先裝著沒事一樣。我們會盡快想辦法救出陳伯伯和馬英明兄弟的。” 楊慧:“此事重大,趙大哥我們速速回家,喊我爹媽來幫忙,你我的武功和才智還不能勝任此事。江大俠,您就請繼續費心保護一下這可憐的兩姐妹。” 江明:“兩位請放心,這邊,江某一定盡力而為。她們兩姐妹的客棧離此不遠,是在長沙南邊第一個小鎮上,名叫雲芳客棧,兩位請記住了。” 楊慧:“兩位姐姐請放心,我爹媽的武功很高,應該能夠救出陳伯伯他們。”說完拉著趙廣,先行一步,朝山下飛奔而去。那陳芳姐妹,也擦乾眼淚,拾起地上的雙刀,走下山去。 楊慧來到官道,發現他們的馬還在那裡。趕緊上馬,折回長沙。不敢逗留,換了馬匹直接出了西門趕路。他們日夜兼程,終於回到家裡。見過楊伯伯,稟報了事情經過。楊謙找來楊夫人商量好了行動計劃。又把楊鳴,劉蘭喚來做了安排。叮囑道:“聚義幫非同小可,大家千萬不要落入他們手裡,行動要謹慎,還有不要暴露我們的藏身之處。” 按照楊謙的吩咐,第二天,趙廣和楊慧就出發直接趕往長沙方向,按照計劃,他們必須抓到聚義幫中的重要人物作為人質交換的條件,同時要確保行動一舉成功。那陳家姐妹對聚義幫來說固然有利用價值,但他們也犯不著用己方重要人物的性命來換取對她們的控制。所以,對這次行動,楊謙夫婦比較樂觀,他們之所以親自出馬,主要是確保安全。順利的話,幾個小輩就能抓到一個有價值的人質。只是聚義幫勢力太大,他們又飛揚跋扈慣了,只怕是沒找到目標之前,就和他們交上了手,這樣才會壞了大事。楊謙吩咐他們,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要動手。 可是,用什麽樣的辦法找到行蹤詭秘的有價值目標呢。楊慧的想法就是要抓到朱鷹,畢竟陳伯伯就是朱鷹控制的,抓到他,或許根本不用交換人質,可以直接去營救,那麽可以順道除掉這個惡賊。可是,朱鷹這個魔鬼究竟在哪裡,怎麽樣才可以抓到他呢?楊慧一路想來想去一籌莫展。 雲芳客棧,位於一個離長沙不遠的小鎮上,這裡正是聚義幫的聯絡處。非聚義幫的人員投宿此店多半凶多吉少,而這鎮上又僅此一家客棧。聽說這裡有兩位貌美如仙的絕色佳人,有很多人慕名前來。可他們哪知道,這裡就是聚義幫精心布置的桃色陷阱。死了的人當然沒法說出這裡的真相,而不知道真相的人又繼續前來送死。 這天上午,街邊馬蹄聲響起,又來了兩個客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藍色長衫,背著一把笨重的鐵劍,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女的身穿綠色衣裳,腰間掛著一把青色修長的寶劍,滿臉滄桑,也大約有四五十歲年紀。只聽那男的歎道:“哎,師姐,咱們連夜趕路,走得太累了,進去歇息一下吧。” 那女子沒好氣地答一聲,便下馬和那男子並肩走進客棧。店小二幫他們牽過馬,笑道:“兩位客官想吃點什麽?” 男子:“來一葷一素,一壺酒。”說完找個桌子坐下來,那女子一言不發,也跟著坐在一邊。這是上午時分,多數行人都匆匆走在路上,因此客棧裡面就他們兩個,顯得格外冷清。 店小二端過兩碗熱茶,笑道:“兩位客官,旅途辛苦,先用茶,酒菜隨後就到。”此是暗語,倘若,對方是聚義幫的,就會說:“只求美酒,何須用茶。”這時,店小二就會留意他們武器上的“義”字標志,如果有就證明是自己人,不會下毒。而如果有與聚義幫關系密切,但又不是他們自己人的客人前來,他們會提前接到通知。這裡有兩個店小二,一個在外招呼客人,另一個卻躲在客房,不隨便出來。其實他們都是朱鷹的心腹,專門在此監視陳家姐妹的。而陳家姐妹則以老板娘身份,呆在一旁,一般不需要接待客人。她們隻負責解決那些慕名前來的好色之徒,以及那些不好對付的人。如果什麽事情都由老板娘親自處理,倒是裝的不象了,實際上,在這裡她們必須聽那兩個小二的,而且那兩人武藝高強難纏的很。 這麽早就來投店,身上的劍又看著眼熟,而且也是一男一女,通過對話,又不能亮出聚義幫身份。這些特征綜合到一起,讓陳芳明白了許多。趁著小二不注意,對那一男一女使眼色,示意茶水有毒。 那店小二看到兩位客人都喝了茶,慢慢地伏在桌子上睡著了,直接走過去想要抱起他們到後房處理善後事宜。忽覺手腕一麻,他自己倒是伏在桌邊什麽都不知道了。這一男一女正是趙廣和楊慧。為了不讓聚義幫的人記住他們的容貌,各自用了易容膏,把容貌打扮的十分蒼老。可是楊慧用過頭了,看上去比趙廣更老,所以趙廣才不得已叫她師姐。她上次在救劉蘭的時候獲得了牛毛針這種暗器,經過詢問,得知這種東西用處多多。所以在掩埋日月教弟子屍體的時候就留了心眼收集到了更多牛毛針。適才,楊慧就抓了幾根放在手裡,趁著小二朝她靠近的時候,悄悄扎入他的手腕,終於製服一個。 楊慧知道這裡一定還有很多聚義幫的耳目,不敢高聲說話,悄悄走過來,對陳芳耳語道:“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不過是易容了而已。我們需要抓一個有份量的聚義幫成員,以交換陳伯伯他們。” 陳芳悄聲道:“這裡還有一個監視我的人,說話不方便。” 楊慧:“他在哪裡,帶我們去除掉他。”陳芳領著楊慧和趙廣,來到那間客房門口,聽到裡面沒有動靜,大概是那家夥還在睡覺。陳芳敲門喊道:“小二哥,快出來幫忙,出事了。” 房裡的人聽的嚇一跳,一個翻身爬起來,喝道:“出啥事了?”急忙開門來看個究竟,隻覺肩膀一麻,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他們原本都是警惕性很高的人,才被派到這裡來監視陳芳姐妹。但長期以來,他們也看的出來,這可憐的兩姐妹就如同籠中之鳥,插翅難飛,也就逐漸放松了警戒,這也才使得陳芳有機會追殺江明至松林。 這兩個監視者都被製服,陳芳的膽子才稍微大一點點,這個時候,陳容也起床了。這倒不是她貪睡,而是朱鷹特意安排的,他讓客棧的人輪流休息,確保隨時有人接應客人。陳芳愁道:“要能抓到朱鷹才好,其他人的身份我們不容易識別,即便抓了恐怕也換不到我爹爹。但朱鷹行蹤詭秘,誰知道他什麽時候來。” 趙廣把那個客廳裡面的小二也背到房間裡面來了,把他們放一起,正要設法廢掉他們武功,然後再強迫他們說出一些聚義幫的秘密。卻只聽到外面響起一陣馬蹄聲,好像有人急匆匆地過來了。陳芳神色慌張,小聲道:“你們快進房內躲避,我去看看。” 一共來了五個人,為首的那個,身穿紅色錦袍,腰掛一柄長刀的青年人正是朱鷹。身後四個穿藍色勁裝的壯漢就是他的隨從。原來,早幾天前,陳芳私自追殺江明,離開客棧好幾個時辰的事情,被那個監視她的人報告了上去。朱鷹非常震怒,決定好好教訓她們姐妹一番,免得以後重犯。 陳芳看到朱鷹嚇得臉色都變了,顫聲道:“主人......” 朱鷹怒道:“跪下!知道我今天為何來這裡嗎?” 陳芳姐妹哪敢怠慢, 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等待著朱鷹的處罰。雖然她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惹得這個魔頭生氣了,但是,看樣子又要受一番折磨了。更著急的是,兩個監視她們的人剛剛被趙廣楊慧弄暈,如果讓朱鷹知道此事,那還得了。趙廣楊慧的武功雖然比她們姐妹好很多,但是跟朱鷹的四個隨從相比差的太多。朱鷹當初在馬英明那裡吃過虧以後就吸取了教訓,身邊帶的都是聚義幫身手最好的幫眾。何況,馬英明的武功也比楊慧趙廣強的多。 朱鷹看不到那兩個小二身份的爪牙,喝道:“他們呢?怎麽不來見我。”他還沒想好該怎樣折磨陳氏姐妹,因為,所有殘忍的手段都嘗試過了,這個魔鬼竟然也黔驢技窮了,所以並沒急著動手。 陳容:“他們應該還在睡覺吧。”她已經嚇得滿頭大汗了,不過她實在想象不出更好的回答方式,如果不回答又肯定不行。 朱鷹冷笑道:“都什麽時候了,他們居然還在睡覺?快去把他們找來,辦不到剝了你們的皮!”這個魔頭已經今非昔比,狡猾多了。他似乎感覺有什麽不對勁,所以並不自己去找,而要強迫陳芳姐妹去辦,他自己好靜觀其變。這時,門外一個石頭飛了進來夾著一道勁風,直接射向朱鷹,卻被他的隨從伸手接過,反手扔了出去。 朱鷹怒喝:“門外什麽人搗亂?” “俺是你爺爺!”說話的正是江明。他一直潛伏在這房子周圍,裡面發生的情況知道了個大概。怕陳芳姐妹沒法脫身,想引開朱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