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鷹指著他身邊的隨從,言道:“去兩個人看看。” 兩個藍衣漢子應了一聲,閃出門外,外面很快響起一陣打鬥聲。這時,在街道邊上,閃過幾條藍色的人影,又有四個藍色勁裝漢子持刀砍向江明。朱鷹十分狡詐,除了在客棧裡面安排了耳目之外,客棧隔壁的房子裡面也住了四個聚義幫的好手,他們擔負著夜晚的警戒任務,因此一般起的比較晚,適才朱鷹的一連串喝問,已經驚醒了他們,知道主子到來,不敢怠慢,趕緊起床,卻剛好幫著朱鷹的隨從一起對付江明。 江明依舊是黑衣蒙面,在秋天的陽光照射下,十分的醒目。縱然是他藝高人膽大,現在要面臨六個高手的圍攻,也不敢戀戰,縱身躍上屋頂,朝東北飛去。他的目的是調虎離山,所以並不需要殺死多少人,只要能盡量多牽製幾個就行。只是,他看到趙廣楊慧到來的時候僅來了兩個人,而朱鷹包括他的另外兩個隨從一起至少還有三個高手在場,他們勝算如何,實在沒法讓他樂觀。小鎮房屋不多,江明很快就飛越屋頂,逃至一座小山,隱入叢林中,他輕功極好,那些藍衣漢子根本追他不上。 這時,一個較瘦的藍衣漢子喝道:“別追了,小心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主公或許有危險。”他叫朱成,是朱鷹的家鄉人,其實他除了怕朱鷹有危險之外,更怕中了江明的埋伏,反正也追不到他,倘若進入樹林,他們在明,江明在暗,反而有危險。其他藍衣漢子,聽到朱成之言,也都停下來,正準備轉身返回,卻忽覺眼前人影閃動,已有兩名藍衣漢子身首異處。 好快的身手,如同鬼魅一般!驚出一身冷汗的朱成慌忙躍開兩丈才避開橫掃過來的寒芒。卻聽的叮當幾聲刀劍相格的脆響之後,又有兩個藍衣漢子跌倒在血泊中,滾下屋頂。只剩兩個了,兩條藍色人影分別襲向朱成和他僅存的一個夥伴。衣服的顏色竟然跟他們自己人一般模樣。 江明眼見對方不再追趕,心中愁悶,正要返回激他們一下。卻只見屋頂上人影翻飛,已經有四名聚義幫爪牙頃刻間喪命,不由得精神大振。飛回屋頂,見機行事,他知道客棧裡面的凶險,有心要協助這兩個藍衣人速速解決掉朱鷹的爪牙。 纏住朱成開打的那個藍衣人,頭髮眉毛全白,留著長長的白色胡須,很象一個慈祥的老人,但出手卻極為辛辣狠毒,朱成被打的直冒冷汗,他身手不弱,依然處處驚險。這老人正是喬裝打扮以後的楊謙。他知道,聚義幫不好惹,所以這次行動,不僅全力以赴,而且每個人都用他精心研製的易容膏易容。此刻,他的夫人正女扮男裝,易容成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纏著朱成的另一個同黨拚殺。 楊謙到底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手裡的梟龍寶劍和趙廣的無悔劍一樣雄渾厚重,而且快如閃電,招招致命。朱成眼看躲閃不及,慌忙仗劍截住,卻震得虎口巨疼,長劍險些脫手。就在這時,楊謙左手一掌拍到,朱成卒不及防被打飛數丈,卻被江明的長劍遠遠接住,刺了個對穿,立時氣絕。而在另一邊,朱成的最後同伴也被楊夫人一劍穿心擊斃當場。江明拱手道:“兩位是?” 楊謙:“我們是陳家的朋友。”他怕隔牆有耳故意不說出陳芳姐妹的名字,此事只需江明明白,旁人聽不懂最好。 話分兩頭,且說朱鷹的兩個隨從出門和江明對打的時候。門外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一對青衣男女策馬而來。衣服上繡著月牙標志,女的花容月貌,男的英俊帥氣。
他倆正是楊鳴和劉蘭,只不過他們通過巧妙化妝,已經不是本來面貌,但楊鳴卻比以前顯得更加英俊,白淨。 本來朱鷹想等外面打鬥完了再見機行事,所以暫時沒有理會陳家姐妹。此刻他已經懷疑客棧裡可能有古怪,但是,他需要冷靜地掌握外面的情況,他在客棧外的人手不少,如果外面的敵人不是很多,他們就應該能很快獲勝而歸,那麽再對店內情況進行查處不遲,如果外面的人遲遲不能得手,那麽他恐怕就要盡早撤離了。這麽些年,如此公然挑釁聚義幫的人還真罕見,所以他實在很想知道敵人到底是誰。而陳家姐妹見朱鷹沒有再下達指令,不敢擅自行動,所以還跪在那裡不敢起來。就在這時,楊鳴與劉蘭卻出現在客棧門口。 朱鷹:“日月教的?” 劉蘭跟隨許倩走南闖北多年,當然知道怎麽跟聚義幫打交道,只是她和朱鷹卻並不認識。當下右手掐訣往前面緩緩推出,只見一道淡藍色光芒直接朝朱鷹襲來,朱鷹隻覺寒氣*人,趕忙閃開,笑道:“北冥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劉蘭拱手笑道:“日月教,月牙宮,趙英,程俊見過公子,適才失禮之處還望公子海涵。請問公子如何稱呼?” 朱鷹笑道:“原來是趙姑娘,程公子。區區在下乃是聚義幫朱雀堂下朱鷹。”他本想說出自己就是朱雀堂堂主的兒子,轉念一想,這樣未免太輕浮了一點,但高傲的神色依然溢於言表。 劉蘭:“原來是聚義幫朱雀堂堂主大人的公子,難怪長的一表人才。我們與貴幫朋友相稱,有用的著趙英的地方請盡管吩咐。”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陳芳姐妹,心裡一震,卻依然笑道:“咦?這兩位姑娘犯了什麽錯誤?朱公子竟然讓她們跪著?也未免太不憐香惜玉了吧。” 朱鷹:“兩個吃裡扒外的賤人,我好心讓她們在這裡經營客棧,她們卻居然做出種種見不得人的事情來。所以,按照本幫幫規,免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了。哎,趙姑娘不趁著大白天趕路,何故想起進店歇息呢?”他雖然也知道日月教與聚義幫關系密切,只是這大白天投店太不尋常,所以疑心頓起。 劉蘭:“我等奉宮主之命,追查妖女李素素的行蹤。可是這人海茫茫的,我到哪處找那個丫頭啊。倒不如找個地方好好歇歇。說不定機緣巧合之下,反而能找到線索。” 朱鷹眼見他們在此吵得天翻地覆也不見那兩個店小二出來,已經想到了事情的不妙。於是又把凶狠的目光瞄準了陳芳。劉蘭看的心急又想不出什麽辦法來,她固然同情陳家姐妹,但她更怕善良的楊鳴沉不住氣會做出衝動的事情來,壞了他們的計劃。情急之下,拉著楊鳴,找張桌子坐了下來,憑借著桌凳的掩護悄悄地抓了一把牛毛針在手。 這時,門外“砰”地一聲,好像有什麽聲音傳來。朱鷹的兩個隨從,卻只是朝外面看了看,並不敢私自行動。朱鷹猶豫了一下,終於一揮手:“走,一起去看看,今天真有點邪門!” 話雖如此,他其實已經準備開溜了,現在他身邊僅有兩個手下,不可以再分開了,再說,在外面,情況不對,逃命也更方便。只要離開這裡,到了別處,以聚義幫的實力,還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大街上橫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體,正是那個雲芳客棧的店小二。原來,趙廣楊慧躲在房間早就把那兩個聚義幫的耳目殺死了。既然朱鷹都自己送上門了,也就沒必要再留活口了,如果讓他們醒過來還是一個大麻煩。後來楊慧聽出了劉蘭的聲音,為了分散朱鷹的注意力,給她創造出手的機會,故意把一具屍體從窗口丟下,所以才有剛才的響動。卻沒想到,朱鷹竟然如此狡猾,親自跑出去了,讓劉蘭叫苦不迭。 劉蘭悄悄地站起來,走到陳芳身邊耳語道:“別怕,我是來幫你的。”說完拉著楊鳴躲到門口,見機行事。陳芳看到這種場面,靈機一動,站起來,拉著妹妹就直接朝房間裡面跑去。她太害怕朱鷹了,隻想與趙廣楊慧他們匯合。而此時朱鷹不在屋內,如果他敢回來就很可能中了劉蘭的埋伏。她不知道劉蘭武功如何,但心想既然是來救她的武功一定不差。加上趙廣楊慧,他們這邊有四個高手了,而她們兩姐妹也有一定的武藝,故此,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朱鷹看到屋內有動靜,很想去查個究竟。畢竟剛才如果有強敵潛伏在屋內,那麽這個敵人早該現身了。料想屋內的敵人並不是很強悍,所以才故意弄出動靜想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意圖可能依然在屋內。但他依然不敢涉險,隻得衝他的手下言道:“去一個人看看,裡面發生了什麽情況。” 劉蘭等朱鷹的那個隨從走進門來,甩手就是幾枚牛毛針,那家夥真膽戰心驚中,卒不及防,隻覺肩頭一陣麻木,很快就跌倒在地上。劉蘭知道此時如果再不出手,恐怕朱鷹就要跑掉了。當下喝道:“兄弟姐妹們一起上!”長劍舞動衝出門來朝朱鷹刺去。 朱鷹大驚,縱身一躍飛上屋頂,正欲找個方向潛逃。卻只見人影閃動,兩把寶劍迎面襲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喊道:“要抓活的,別殺死他。”說此話的正是楊謙。原來,他們在解決朱鷹的那幾個爪牙以後,趕緊往客棧趕來,沒想到剛好把想奪路逃跑的朱鷹攔個正著。 朱鷹的那最後一個隨從,為了保護主子,舞動長劍截住了劉蘭,卻被楊鳴長劍攻到,被迫以一敵二,但他終究身手不凡,居然也能打的難解難分。這時,楊慧,趙廣也從窗戶躍出幫忙。楊慧不見了朱鷹,心裡發慌,趕緊躍上屋頂,卻見父母親以及江明舞動寶劍聯手困住了朱鷹,心裡頓時松了一口氣,悄悄地把牛毛針拿出來,伺機出手。那個朱鷹知道楊謙他們要活抓他,也就沒那麽恐懼了,只顧設法逃逸,但對方武功高他太多,又人多勢眾,豈容他有半絲機會。楊夫人一劍橫掃,朱鷹隻好持劍格擋,雖然對方的本意是要活捉他,但如果他不格擋就真的要死了,最吃虧的還是他自己。就在這一刹那,楊謙的寶劍已經架在他脖子上,喝道:“小子,不想死就別動!”楊慧抓緊機會甩出牛毛針,終於將朱鷹製服。 在街邊,朱鷹的最後一個隨從,被趙廣劉蘭楊慧楊鳴圍攻驚慌失措,且戰且退,被憤怒的陳芳衝過來一刀劈死在地。 大家在客棧集結,大獲全勝,楊謙這邊無一人損傷。楊謙做事向來穩妥,這次更不敢大意。他馬上命令,楊慧照顧陳芳、陳容,楊夫人負責尋找藏身洞穴,趙廣、楊鳴押送朱鷹到密林聽候安排。楊慧等人必須和趙廣他們在一起,劉蘭為人機智,擅使暗器,負責防止敵人跟蹤。楊謙平生最敬重的就是江明這樣的俠肝義膽之人,因此把他當成自己的兄弟,請求他見機行事,暗中跟隨並保護這些年輕人。 而他自己則留在客棧給朱雀堂堂主寫信。信的大致內容如下:“令公子朱鷹已經落入我們手裡。我們無意與貴幫結下梁子。只是我的朋友——陳勇,馬英明尚在貴幫掌控之中。只要貴幫能把他們毫發無損地交到我們手裡,令公子也會安全地回到閣下的身邊。閣下要是同意,請在一個月之內把我們的朋友送到這雲芳客棧來。”寫完,把信件封好,寫明收信人朱明飛,放在客棧的桌子上,查看了一下客棧的現場,揚長而去。根據他安排的方位,他已經大致知道楊慧等人的去向,他現在需要做的是,購買一些必須物品,帶到密林中的集結地,然後聯絡楊夫人,找好囚禁朱鷹的地點。他一生不敢隨便惹事,但如果那件事情非管不可的話,就一定做的乾淨漂亮,不給人家留下尋仇的機會。 楊慧根據爹爹的安排,帶著陳芳姐妹,一路向西,爬山涉水,穿插茫茫林海。趙廣和楊鳴輪流背著朱鷹,緊跟其後。他們一直走到天黑,這才停下來,其實,楊謙並沒有安排固定的集結地,只是見機行事,要越偏遠越好。 夜晚,江明,楊夫人,楊謙先後回到了集結地。楊謙帶來了吃的,林中不敢點火,大家在黑暗中相互問候、鼓勵,溫馨得如同一家人。楊慧,劉蘭對這個陳家姐妹非常同情,對她們又是照顧、又是安撫,形同姐妹。而趙廣,楊謙,江明則如同兄弟豪情萬丈,相見恨晚。 天亮以後,他們又朝西走了一天,來到一個人跡罕至的高山之巔,這才確定了最終的集結地。在楊夫人未找到合適的藏身之地之前,他們將要在此地呆上一段時間,直到最終完成人質交換為止。而朱鷹則被他們灌入軟經散一直迷迷糊糊的,毫無反抗能力,盡管如此,他們依然不放心,給他戴上了鐐銬。這些東西,都是楊謙在老大遠的地方弄來的。 他們在這山上呆了三天,有空時就相互傳授各自的武功。因此,趙廣也有幸學到了那套馬家刀法。而他也把自己獨有的白蓮心法,白蓮劍法說出來給大家分享。雖然這樣一來,他又聯想到了李素素,不過此刻他已經沒那麽傷心了。他發現,這個世上好人還是挺多的,正是這些人的溫馨逐漸化解了李素素留在他心裡的陰影。誰沒有一段悲慘的經歷呢,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只要活著的、善良的人,能精誠團結、相互幫助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人不需要追求絕對完美、毫無遺憾,但可以讓自己盡力而為、問心無愧。雖然他沒保護好李素素,但他卻在機緣巧合下救陳芳姐妹脫離苦海,也算是沒白活了。 楊夫人找到了一處很好的溶洞,洞裡面很寬大,有多間石室,洞口隱秘,周遭人跡罕至。大家便全部轉移到那裡。把朱鷹關押在最裡面的石室。其他人住在較寬敞的外部石室。繼續交流武功,相互學習江湖經驗。而楊謙夫婦則早已潛伏在雲芳客棧周圍,等著交換人質。 大約過了半個月,朱明飛才帶著大隊聚義幫人員,趕著兩輛馬車來到這個小鎮。楊謙又寫了張字條,用箭從窗口射入客棧,意思是要求朱明飛把陳勇和馬英明帶至小鎮東北的小山坡上完成人質交換。 但是,當朱明飛把陳勇、馬英明帶到山上的時候,卻只見樹林裡僅有兩個人:一個藍衣白發老者,旁邊站了一個中年漢子,也是跟他聚義幫差不多的藍色勁裝打扮。這就是容易後的楊謙夫婦。 朱明飛怒道:“我的兒子呢?你們不是說交換人質嗎?怎麽只要我放人,你們自己卻不放?” 楊謙:“朱堂主息怒。貴幫勢力太大,無處不在。因此老夫以為,如果我們放人了,貴幫未必肯善罷甘休,到時候,我們不僅自身難保,只怕是我的朋友又要被你們重新抓了回去。朱堂主放心好了,令公子現在很安全,只要我把我的兩個朋友帶到了安全的地方,令公子自然會平安回來。老夫與閣下素無恩怨,絕不會為了這麽點小事與貴幫結下梁子,那當真是最不值得的事情。只是這陳勇兄弟曾救了老夫一命,而這位馬英明也是我故人之子,所以我才鬥膽挾持令公子以求換取他們的自由,還望朱堂主理解、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