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李雲前來領罪!” 聞言,楚卓心中倏忽不安,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忐忑地問道:“難道...讓二人跑了???”
“罪臣該死,趕到之時二人正遇野獸襲擊,罪臣並未上前,而是躲在暗處靜觀其變,之後那野獸將二人撕咬致死,待野獸離開後,罪臣帶回了二人身上的信物。”
李雲從懷中掏出了兩件血跡斑斑的信物,雙手有些顫抖的交給了楚卓,一件是蕭飛系在束發上的藍色葛巾,另一件是董敬南當年留給董寒的玉飾。
接過信物,楚卓的表情有些凝重,疑慮地問道:“當真二人已死?”
“罪臣不敢妄言,二人已是面目全飛,肢體殘缺,罪臣未及時趕到,請尊上降罪!”
皺眉思慮半晌,楚卓依舊相信了李雲的話,旋即放聲大笑:“好!做得好!你且退下吧。”
“謝尊上不罰之恩!屬下告退。”
戰戰兢兢的李雲離開了尊宮,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深深地吐了口氣,快步前往蕭府和董府。
為二位母親說明了情況之後,李雲叮囑稍後定會有人來傳召,叫她們進宮確認信物,見到信物後,定要放聲大哭!
果不其然,李雲前腳剛走,傳話的禦史後腳便踏進了蕭府的大門,二位母親前往尊宮見到信物後賣力的失聲痛哭,此事終得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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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州,誅影學院。
連綿起伏的山脈三面而立,宛如三方巨人將整個學院包裹其中,正門前的一條狹長河流宛如護城河一般保護著學院,天然形成的依山傍水地勢,真可謂是風水寶地。
高高的院牆中間夾著一道威嚴聳立的院門,頭頂刻有“誅影學院”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讓無數少年心生憧憬與鬥志。
走進院內,映入眼簾的是偌大的庭院,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院牆將整個學院圍在其中,蕭飛和董寒雖未去過光禦城的尊宮,但這庭院足有半個光禦城大小,想想也能知道與尊宮相比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庭院之中三座大殿坐落於三方,與身後三面而立的山脈相得益彰。一個數十丈大的圓形擂台,宛如碩大的太極盤放置院內正中,長年累月的吸收日月精華。
正對的這座重簷九脊頂的龐大建築,巍然而立,鬥拱交錯,黃瓦蓋頂,前排十根石柱上面雕刻著巨龍,盤繞升騰,騰雲駕霧,向中間遊去。驀然昂首,“誅影殿”三個字映入眼簾。
左右兩側的大殿分別寫著“武極殿”和“靜心殿”,三座大殿的身後分別星星點點的坐落著若乾小殿,想必是供內外院弟子休息的寢殿。
蕭飛和董寒做夢都想來到此處,如今卻成了二人的避難之所。今日得以一見,果然是碧瓦朱甍。
蕭飛摸著李雲交給自己的神秘盒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臨走時李雲叮囑他,隻有結業成為武師的那一刻方能打開,究竟裡面藏著什麽秘密呢?
沉思時,一道窈窕的倩影吸引了蕭飛的目光。
只見那女子一席青裙隨風擺,頭頂碧玉瓚鳳釵,彎眉俏眼花容貌,回眸一笑百媚生,膚如凝脂吹彈破,六宮粉黛無顏色,真可謂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女子。
這一看不打緊,令得蕭飛整夜不能寐,婀娜的倩影久久縈繞在他的腦海,整夜都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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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誅影殿門前人頭攢動,聚集了數百人,皆是各國尊上、九聖的子女,各大勢力的傳人,宛然成了權貴一族的聚集之所。 雖說蕭飛和董寒亦為權貴後裔,但家族早已沒落,在這裡他們的地位顯得極其渺小,但內心卻極為堅定,勢必要成為武者晉級內院,並成為武師光榮結業。
眾人三三兩兩的交談之時,一名身著月白衣袍的中年男子由殿內走出,表情肅然的對眾人說道:“外院弟子請入殿,其余人等殿外等候!”
每年的四月初八,誅影學院會如期召開外院弟子入院儀式,為期十日的外院修行後,會舉行外院比試,百余名外院弟子僅取三十人成為武者進入內院的修行,未進入者需次年再來。
而內院弟子結業成為武師的年限各有不同,三個月的內院修行後,所有的外院弟子會進入卿州的“魔獸森林”,那裡魔獸眾多,極其凶殘,自古便是誅影大陸的禁區,這也成了一年一度的結業必修課。
在魔獸森林為期十日的荒野求生中,不但要躲避魔獸的攻擊,還要捉對廝殺,存活者方可送往卿州國都卿羽城,接受六方神劍卿羽劍的測試,鑒定為一星武師之人便可結業回國,進入各自國家的護衛分隊。
而那些依舊停留在武者等級,未達一星武師之人,即便是在荒野求生中幸存了下來,仍要回到內院再修行一年,第二年與新一批的內院弟子一同再次進入魔獸森林,幸存後鑒定成為一星武師才可結業回國,歷年中不乏有連續兩三年仍未結業而放棄武道一途之人。
走進大殿,百余名外院弟子席地而坐,正前方半丈高的朱漆方台之上,擺著一把金漆雕龍寶座,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在寶座上閉目盤坐。
眾人坐好後,老者微微睜開雙目,意氣風發的開口道:“眾弟子可曾想好入我這誅影學院?外院的比試,魔獸森林的結業考驗,皆是生死劫難,絕非兒戲!倘若有人反悔,此刻退出殿外還來得及,可曾有人放棄呀?”
眾人面面相覷,皆不言語。
片刻,老者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緩緩地說道:“好!那在座的各位便成了我誅影學院的外院弟子。”
言罷,老者看向方才叫眾人進殿的中年男子,淡淡地說道:“默言,清點人數,吩咐夥房準備吧,再將備好的院服發給他們。”
“是,師尊。”男子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旋即轉身離開大殿。
被稱為“師尊”的老者摸著一縷胡須,對眾人再次開口:“眾弟子有誰能說出何為‘武道’啊?”
師尊的問題貌似是難住了眾人,大殿鴉雀無聲,無人作答,就在眾人沉思不語時,一個其貌不揚的少年男子緩緩地站了起來,揚聲說道:“武道便是習武強身,追求極致,成為誅影第一!”
莫名的歎了口氣,師尊搖了搖頭,顯然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一臉冷肅地說道:“非也非也,你且坐下,何人還能作答呀?”
眾人輕聲議論,一時間大殿失了肅靜,蕭飛的心中早有答案,隻不過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並不樂於表現,暗不作聲。
此時,另一名弟子站了起來,正是令蕭飛魂牽夢繞難以入眠的女子,只見她從容淡雅的答道:“武道是強身健體,不爭第一,但求保家衛國。”
緊鎖的眉宇略微舒展,師尊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之中露出一絲絲的欣慰,摸著一縷胡須笑了笑,道:“隻為其一,未言其二,還有何人能作答呀?”
大殿的議論聲更大了,見心儀的女子作答,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蕭飛躊躇了半晌,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身子微抖地站了起來,對著師尊錚錚說道:“武道,以武修行追求真理。以武止伐,平息乾戈,自爭鬥中找到互助統一的最終辦法。武力並非暴力,並非為殺戮而殺戮、為戰鬥而戰鬥,而是為了雷霆間製止殺戮和戰鬥,為保護眾生,不得不發是以仁心推己及人,化乾戈為知己,合天地於一氣。”
話音未落,師尊驚愕地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長相稚嫩但又透著一抹俠氣的少年, 語氣愕然地說道:“這位弟子,你且報上名來。”
見師尊這般神情,蕭飛一臉錯愕,以為自己答錯了惹怒了師尊,戰戰兢兢地說道:“蕭...蕭飛。”
師尊連忙追問:“來自何州?”
見狀,蕭飛更加的不安,小臉鐵青的低著頭,不敢直視師尊的目光,聲音有些顫抖的凝聲說道:“光州。”
“光州蕭飛?”師尊低頭沉思,口中喃喃自語,片刻之後轟然說道:“哎呀!家父可是前任光尊蕭天賀???”
聞言,蕭飛微怔,語氣木然的說道:“呃...正是。”
師尊猛然一僵,頓時沉默不語,大殿一片肅穆,半晌之後師尊幽幽的開口:“孺子可教,不愧是蕭天賀的兒子,只可惜他英年早逝,苦了你娘了。”
言罷,師尊的表情有些黯然,眼角泛起了一抹淚花。
蕭天賀的名字可謂是在誅影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幾百年難得一見的武道奇才,十五歲成為武師,十八歲便以初階武皇的等級成為光州的一名副隊長,二十一歲成為聲名顯赫的護國九聖,二十五歲便以初階武尊的身份擔任光州第二十七任光尊,成為誅影大陸歷史上最年輕的一國之尊,就連其他五國的百姓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心生敬畏,今日得以一見其子,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蕭飛,這讓蕭飛更加的不知所措。
良久,師尊平複了心情,臉頰莫名的揚起一抹得意,語氣有些欣慰的開口道:“蕭飛,你先坐下吧,你答得很好,化乾戈為知己,合天地於一氣,這才是武道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