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瀟瀟雨灑滿天的夢, 那棵久違在燕鳴湖邊靜靜的梧桐。
細雨紛揚的深夜,
青春的年華在呼嘯的風中飄逝,
帶走曾經所有快樂與憂愁的往昔。
花朵,落葉,雨滴,海浪。
愛情,奢靡,逛蕩,姑娘。
來的來著,去的去了,
在這來來去去之間,
歲月已流逝成回憶的歌,
那些美麗的瞬間,
銘刻成一種永恆,
永遠駐足於心中!
不管風雲如何變幻,
不管歲月流逝好多年!
梅傑《醉夢校園》
這注定是一個美妙的早晨,是文子初為人師的第一天。天不亮他就醒了,獨自爬到超凡國度的屋頂,眺望遠方,朝陽蓬勃而眩目地呈現在他眼前,美得讓人陶醉。新的朝陽,新的希望!如今自己將以另一個身份走進無憂的校園,不由的興奮。回到房間,穿上那套平時不舍得拿出的柒牌西裝,對著鏡子看了半天,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哼著歌跟著梅傑走出家門。
剛進校門,文子多少有些恍惚和緊張。沒走幾步,忽然耳邊傳來甜美的聲音:
“老司(師)好!”文子先是一驚,在確定小姑娘是在喊自己時,激動的衝過去打招呼,
“好,同學你好!”頓時心裡美極了。
可一邊的男生,就沒有那麽友善,見他此舉,默默拋出一句:
“漆興!”
聽罷,文子滿面桃花的又要過去打招呼,卻梅傑一把拉回現實:
“山炮快別美了!你知道‘漆興’啥意思嘛?翻譯成普通話就是癡線,和傻逼一個意思!趕緊走吧,早上等你化妝,我們有點晚了,第一天別叫衛主任說你啊。”
疾步校園,這間技術學校並不大,學生活動的操場隻有200米的跑道,主席台就坐落在教室的下面,正對著兩棵幾人粗的大樹,梅傑告訴他,那是木棉,也是這間學校的風水樹,比校齡還大;而且木棉花很奇怪,3月綻放,卻花葉不相見。
西面教學樓二樓計算機教研室裡,衛主任面色紅潤、光彩照人,悠哉著喝著茶;看來昨天那700多的東西是真補。他一改吃貨的形象,不拘言笑,帶文子先熟悉了下機房,並告訴文子上課前,要把所有電腦打開,檢查是否正常開機,如果有問題馬上解決,決不能影響上課,說著遞給他一把螺絲刀,隨後回到辦公室繼續吸溜他那壺普洱。
文子自信的轉了轉了手上的螺絲刀走進電腦一室。卻被梅傑拉住:
“1室不用檢查了,一會我在這裡上課,出了問題我就可以解決。你現在先去電腦2室吧,那間電腦室問題很多,已經停課了,你先檢測著,哥們下課過來幫你,咱倆合力弄好它,就是大功一件!哦,對了,我買了腸粉,放在辦公室,你餓了記得吃!”說完匆匆的跑去1室教師機準備課件上課。
正如梅傑說的,2室整間機房電腦陳舊不堪,隨便開了幾台就有一台報警無法啟動,打開機箱一看都是古董級的賽揚CPU和PC133內存,而且機箱裡很髒,剛搞好幾台弄的柒牌西裝上全是灰塵。除了心疼外忽然他感覺一陣胃痛,大概是沒吃東西就乾活餓的。
回到辦公室,為了預防衛胖子的狐臭,文子特意坐到離他最遠的角落,打開餐盒剛吃了一口,就聽見後面傳來一聲響屁,剛吃進嘴的東西,利馬兒吐了出來,
他猛的站起身大喊: “衛主任,你怎麽這麽沒素質啊,別人吃東西,你還放屁,還放響屁,還叫不叫人活了!”
衛胖子聽罷,並沒有說話,兩隻眼睛默默的看著他,面帶笑意,鼻孔微張,忽然一個更響的屁像是特意強調語氣似的陡然蹦出,隨後滿臉的陶醉。文子簡直崩潰了,狠狠仍掉餐盒,剛想爆發,恰逢梅傑下課回來,看氣氛不對,趕緊把他拉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文子滿臉通紅,拉著梅傑大叫:
“這他媽算什麽啊?下馬威嗎?有他這樣的嗎?丫還是人類嗎?”
聽文子敘述完遭遇,梅傑不由笑了起來:
“早聽女老師說,他喜歡漏氣,還曾經在人家吃早點時候整,我一直以為是傳說呢,看來這人還真是個奇葩啊!呵呵!你現在還覺得我的工作輕松嗎?”
“哎,不是,這你也受得了,我操!你要不拉著我,我今天非花了丫!”文子越說越激動,手裡拿著螺絲刀揮舞著。
梅傑拿過他手裡的螺絲刀,有些理智的告訴他:
“剛才你在2室,教務孫科長來辦公室和衛胖子在說你的事情,剛好那會我回辦公室拿東西。聽到學校好像同意你做外聘人員,工資1500包乾,我覺得是不是這衛主任趁機有意要為難你啊,因為工資是月底結的。”
文子聽後,似乎明白些什麽,兩手哆嗦著,臉色更加難看了:
“我……我操,丫夠陰的,我忍,我他媽忍了,以後咱倆早起出去外邊吃腸粉,決不在辦公室吃了。我就堅持一個月,拿了工資,我再收拾他,哎!你說他這人損人不利己的圖什麽啊?”
梅傑耐心的安慰了會他,又講了些機房維護的注意事項,就匆匆的去上第二節課了。文子一個人靜靜的在2機房檢修著電腦,胃裡一陣陣的泛著酸水,猛的站起身,不小心電話又掉到地上,看著屏幕出現裂痕的手機,他失落極了。忽然想到了雷莉,手指不受控制按下了那熟悉的號碼。不久電話通了,
文子的聲音裡明顯帶有期待:
“喂,莉莉吧!我有點想你!你有空嗎?”
“我在上課呢,我是跑著出來接的你電話,先這樣吧,不忙我們再聯系,注意身體。”話音剛落,電話裡傳來忙音。
文子頓時覺得心裡空空蕩蕩的,雷莉的聲音也在心裡空空蕩蕩地飄著,他渴望抓住,渴望切實地把真實的雷莉抓住。壓抑中,他狠狠扔掉螺絲刀,靠在電腦邊胡思亂想起來。忽然一個清脆天籟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是新來的老師嗎?電腦3室我們幾個的電腦死機了,重啟也不行,你能過來看下嗎。”
文子抬頭望去,一個16-7歲左右的女孩笑著正在望著自己。女孩清新可愛,特別笑的時候兩個深深的酒窩。長長的直發,靈動而飄逸。
“走吧!”文子站起身,隨女孩進了3機房,進門時他抬頭看了眼這個班的學生們,出乎自己預料,此舉引起班裡的騷動,女生紛紛開始引論,有的甚至直接和他聊了起來:
“好靚仔哦。”
“好有型哦!”
“好高大啊!”
“像余文樂哦!”
“老司(師),你Q幾多啊?”
“電話幾多啊……”
剛才還平靜的課堂徹底的瘋狂了,正在上CAD的任課女老師狠狠的拍著桌子,可根本抑製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局面,再往下的課程基本進行不下去了,無奈之下那CAD老師講起課來更像是自言自語。
文子蹲在機箱前,通過報警聲的長短和次數,判斷著是顯卡還是內存松動了。被修電腦的女生興致勃勃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有些離得遠的女生嫉妒壞了,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電腦也弄壞。在許多女生的注視和議論下,幾台問題電腦5分鍾內就被文子搞定,他心裡暗自得意,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那些女生,離開時還有禮貌向CAD老師道歉。
文子悠哉的回到電腦2室,這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叫他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此前那些壓抑慢慢的衝散著,看著那一地需要檢修的老電腦,長出一口氣,打了個響指,便活力十足的投入到工作中去。更叫他興奮的是梅傑34節沒有課,居然帶了一大幫學生過來幫他一起修理。梅傑告訴他,這些孩子都不是愛學習的,與其逃課,不如收編過來一起乾點正事。當然這些孩子也有名分,他私下成立個戰隊,名曰“狂野之牛”,上班期間教他們電腦維修,下班了,嘿嘿,組隊殺怪!可不管怎麽說,2室所有的電腦終於可以正常運行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文子想起上午的遭遇,情不自禁的發笑。
“笑什麽呢?難道你給衛主任菜裡下毒了?”說著梅傑看看牆角抱著飯盆啃著的衛胖子。
文子放下筷子,低下頭小聲的說:
“你們學校小女生不但可愛,還很猛啊!哥們第二節課過去3室幫忙,好多女生尖叫,還和我要QQ,居然有個丫頭說我像余文樂呢!那感覺我和偶像明星一樣。”
梅傑聽罷嘿嘿一樂:
“別說,被你一說從側面看,你還真有點像,這個局面我早料到了。這邊大環境本來就比內地開放,昨天衛主任不也說了嗎,你應該有心理準備啊,對了,以前你就沒遇到過嗎?”
文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學那會也有,不過人家多含蓄啊,哪裡有這裡的小丫頭猛啊簡直是瘋狂!”
梅傑點點頭:
“畢竟差67歲呢,不是一代人了,咱那會女孩子是暗騷,如今她們啊直接改明騷啦!喜歡這種感覺不?一個月後還走嗎?”
文子連連搖頭打趣道:
“就為這個,哥們就在這沙家浜常駐了!不走了!”
“出息吧!”說著梅傑給了他一筷子。
“快點,給哥們分享點經驗,我要迅速和學生打成一片!”文子拾起筷子。
“這裡的學生,和你想象的學生不一樣,特別和咱以前不一樣!”
“不都是學生嗎?有啥不同的。”文子好奇地問。
梅傑笑著看了看他,認真的說:
“你還記得咱10幾歲的時候嗎,那見了老師和老鼠見貓一樣!可在廣東,特別是職業學校,學生是貓,老師是鼠。特別遇到刺頭班,我親眼看見一個女老師興高采烈進去,沒5分鍾,抱頭痛哭的跑了出來!”
文子聽罷大驚;
“我操!還反了他們丫的了!誰敢叫板我抽死他小兔崽子啊!”
梅傑搖搖頭,
“廣東小孩,法律觀念很強,你沒怎麽滴他,他都會投訴,說你體罰,或是人身攻擊。一旦投訴,家長也來學校大鬧,甚至那些天天找不到新聞素材的記者也會過來湊熱鬧,他們就喜歡斷章取義!往往這個時候,為了自保,學校是不會站在老師一邊的。就咱這個學校,有個花匠,傳說他以前是英語老師,名牌大學畢業,才華橫溢,就是和學生衝突了,誰都知道那學生很爛,但人家家裡有勢力,帶人大鬧學校,學校沒辦法隻能叫這個老師給學生承認錯誤,那老師憋屈啊,後來重度抑鬱,成了精神病,但他有編制,所以學校必須養著他,於是英語老師做了花匠!”說完梅傑顯得有些失落,悄悄用手指向一邊。
角落裡,一個中年男人體型微胖,頭髮蓬亂,帶著高度眼鏡,目光呆滯的在餐盤裡數著米粒兒,而身下放著一把1米長的大剪刀。忽然發現有人看他,迎著文子的目光,他輕快地眨了眨眼,居然笑了……
窗外陽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幾隻小鳥遠遠飛來,在籃球場上蹦蹦跳跳,然後又飛走,校園的廣播站裡響著午餐音樂,是阿杜的《堅持到底》。
文子忽然心頭一震,莉莉,你們學校還好吧?
UU看書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