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活是一張試卷,但很多時候即使努力了,連六十分也得不了;連同作弊一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小抄。 本質上,雷莉走出這一步,開始有點後悔了,特別是文子的到來,她的心亂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她和林校的貓膩,明眼人都看在眼裡。辦公室裡已經開始有人小聲議論。年底的1個編制名額,20多人來爭。於是戰爭就這麽爆發了。
美術組朱泰安,男36歲,蘇北人,入校8年,忍辱負重,馬屁沒少拍,逢年過節沒少給領導進貢,原本是奪標最大熱門,但近來收到風聲,雷莉後來居上,入編呼聲很高,這與林校的暗中操作密不可分。聞之此訊,肝腸寸斷,嘔血半斤。在下午教師休息的大課間,拍案而起,猛地甩頭,衝著雷莉辦公的方向陰陽怪氣的大叫:
“乾的再好,也不如某些人長的漂亮啊!你說現在著大學畢業生怎這麽賤呢!”
此語一出,整個辦公室靜了下來,雷莉畢竟稚嫩,她慌了,一瞬間不知所措,狠狠地低下頭,假如面前有個縫隙,她當時一定會義無反顧的鑽進去。
“呦!敢做不敢為啊,雷莉!你倒是說說啊!”見雷莉不語,朱泰安更加來勁了。
這時有人看不下去了,身邊的黃老師試圖幫雷莉解圍,高聲怒斥:
“朱老師,你閉嘴,一個大男人這樣太沒風度了。”
朱泰安這下火更大了:
“呦!黃老師啊,感情是您啊,您倒是混了10多年沒入編,可您不用著急啊,您老公大老板,您多有錢啊,您天天開著30萬的車,您那哪裡是打工啊,分明就是閑的來度假嘛!我可不一樣,我那一家老小可都張著嘴等我賺錢呢!”
聽罷,黃老師站了起來,衝著雷莉說:
“小雷,我們走!”
受了傷的雷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抹著眼淚低著頭,慌亂中跟著黃老師出了辦公室。
一路上,黃老師安慰她:
“小雷啊,別往心裡去,那就是條瘋狗,你還年輕,人生路上哪裡那麽一帆風順的,反正咱們科任老師不用晚修,我有個飯局,正好帶你散散心去!”
一邊的雷莉,隻是默默的流淚。
佛山賓館是當時佛山最大的4星級賓館,雷莉跟著黃老師來到的一個包房,包間裡空間很大,裝修風格古典而喜慶,桌子隻佔包間的一角,另外一角有卡拉OK,留出的空地顯然是用來唱歌跳舞的。
黃老師安排雷莉坐下,隨後喊服務員點菜,這時兩個中年男人說笑著走進包間,黃老師趕忙介紹:
“小雷啊,這是我們家老李,另一位氣宇軒昂的是我們家的世交,來自寶島的蔡先生。”
雷莉麻木的起身,伸手致意。
老李連忙客氣:
“快坐,快坐,這位靚女就是雷莉吧,總聽老黃說起你,在學校這一年沒少幫她忙!想吃什麽就點,早想著叫你來家吃飯了!”
“可不是嘛,小雷可幫我不少忙,這孩子可真不錯,才華橫溢的,鋼琴是我見過最好的!”邊說著黃老師邊給雷莉倒著茶。
“唯見淚痕濕,雷小姐,有傷心事哦!”細心的台灣蔡輕聲問。
“學校的事,美術組那個衰佬太不男人了,別提了!老李!去喊服務員把你存的那兩支拉菲拿過來啊!”黃老師趕緊接茬。
“看來你們事業單位也不好混啊!服務員!服務員!”老李開始張羅他的酒。
紅酒剛斟滿,菜也開始陸續上來了,文昌雞、麒麟鱸魚、佛手排骨、海棠冬菇、百花魚肚、蒜頭帝皇蟹;特別是那餐前開胃湯,湯汁鮮美,香味撲鼻,同桌的三人精神為之一振。可雷莉不過象征性的吃了兩口,連湯都沒動。
身邊的黃老師夾起一條碩大的帝王腿蟹腿放到雷莉的碟子裡,安慰道:
“人是鐵,飯是鋼,不生氣啦,別搭理那條瘋狗,過去就過去了,先吃點東西啦!唉!我是不太會勸人的啦,老蔡!你不是號稱台大心理學碩士嗎,別光和老李聊,幫我勸人啦!”
“年輕人胸懷要寬點,這個世界壞人多了,沒有好心態,好胸襟,還不氣死啊!我告訴你,欺負你的人,一定是嫉妒你!這樣!咱一會吃完了唱歌!唱歌心情自然會好!”沒等台灣蔡說話,老李先接上了。
“你閉嘴,你上次那個集裝箱賠了錢,尋死覓活的,還不是人家老蔡幫你做思想工作的,來!來!我們先喝酒,酒是好東西,可以消愁,喝多了,咱老蔡才有狀態勸人!”黃老師笑道。
酒過三巡,興致也開始高了起來,尤其是老李,容光煥發,一隻手搭在椅子背上,指著雷莉道:
“小雷,別哭喪著臉,開心起來!年輕人,小挫折不怕!來來!老黃我們一起唱歌!活躍下氣氛!”
說著拉著黃老師走到包房另一角,音樂響起,一曲《相思風雨中》在包房回蕩,飯桌上只剩下雷莉和台灣蔡。
老蔡慢慢品酒,為他們二人打著節拍。良久,他點了一支香煙,靜靜地吸著,情不自禁地端詳著雷莉。這個女孩長著甜巧可人的臉龐,長而黑的睫毛下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閃著淚光,氣質典雅,楚楚動人,苗條的身材托著豐滿的胸脯,韓版修身的服飾把全身的線條優美地勾勒出來,像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可不知為什麽,眼前的女孩竟如此悲傷。於是他淡淡的說:
“雷小姐也去唱歌吧!記得要開心起來哦!不管心中雨下得有多大,總會有停止的時候。烏雲永遠遮不住微笑的太陽!”
“我恨我自己!”雷莉的聲音很小,仿佛就隻有自己聽的到。
老蔡品了口酒,慢慢道:
“這樣不好的,喜歡自己才會擁抱生活啊!”
雷莉聽罷,越想越傷心,委屈的眼淚像三月裡的小雨,淅淅瀝瀝地流下來。
“人在脆弱的時候,隻想一個人躲起來,是不想外人看到自己的傷口。可人生幾多載,榮華花間露,富貴草上霜,如行雲般自在,像流水般灑脫,才是人生應有的態度。好了,再哭,身體會壞的,兒行千裡母擔憂,身體發之父母!別叫他們在遠方為你擔心嘍!”
“謝謝你,蔡先生!我會好起來的!”雷莉淒淒楚楚地說
看著雷莉失落的樣子,台灣蔡深吸了一口煙,煙慢慢地從鼻孔裡冒出來,直到冒盡,才緩緩道:
“雷小姐!擦乾眼淚。人浮浮,水流流,往事一去不複返,勸君更上一層樓。”
這是雷莉第一次接觸台灣人,印象並不壞。老蔡給人感覺非常的乾淨,語速很慢,柔柔的,講禮貌,知識淵博,特別是他勸自己的話,句句都溫暖到心坎裡;
雷莉無心唱歌,她總覺得心慌,站起來走到窗前。晚風迎面吹來,淚水又濡濕了她的雙眼。
窗外,月亮冰清玉潔地掛在天空,清輝灑遍,靜靜地照著每一處糜爛過的傷口。
那時,文子還在為他初為人師的第一天亢奮著,正摟著梅傑脖子拚命喝著酒。
那時,賀英徘徊在新天都夜總會門口,望著進進出出的男女,她一次次的上前推銷,卻換來了冷眼。無奈的走到一旁,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氣的跺腳,忽然耳邊傳來一句地道的東北腔:
“賣花小妹兒!你過來!”
順著聲音望去,不遠處一個男人在衝她招手,身邊還圍著5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見她疑惑著不動,那男人快步向她走來。賀英這才看清,這個男人矮胖身材,40歲上下,黑色西裝,大粗金項鏈繞著的脖子居然和腦袋一邊粗, 虎背熊腰,走路生風,酷似城管。眼見那男人越走越近,賀英無措的問了一句:
“你是喊我嗎?”
粗脖子男人笑著四處張望,
“這裡隻有我啊,當然是我喊你,你的花我都要了!以後你所有的花我也都包了!”
賀英站著原地不動,雙手捧花,右腿微弓,準備著如果眼前這個粗脖子男人有什麽不軌,一腳踢爆他蛋蛋。
粗脖子男人看著賀英這架勢不由笑了:
“你別那麽緊張,哥沒別的意思,其實哥觀察你不是一兩天了,哥決定幫你,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更不是同情你,隻是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以前自己的影子,哥也曾落魄過!”
粗脖子突如其來的話,叫賀英更加慌張。想了半天鼓起勇氣。走到粗脖子面前,交給他5支玫瑰。
“50塊!”
這下輪到粗脖子猶豫了。
“啥意思啊?妹子!”
“謝謝你買我的花,但你身邊隻有5個女人啊!”
粗脖子先是一驚,隨即放聲大笑:
“行!行!講究人!你記住你哥我叫亮子,馬雲亮!遼寧葫蘆島的。你的花我都要送給身邊的女人!”說著拿出500交到賀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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