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自己受的委屈,蕭曉哭出了聲:“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呢?我到底有什麽樣的過錯,為什麽都要欺負我呢?貴為王妃又怎麽樣,連一個小小的太子子千牛備身都能欺負到我頭上,我到底算什麽呢?”
皇宮是天底下最虛偽的地方,而她呢?偏偏要在這地方生活,實在非她所願!可她現在身處在這個位置,她享受了這個位置帶來的榮華富貴,也意味著她便要失去一些東西,比如,純真!
眼淚簌簌而下,如梨花帶雨般,叫人一陣辛酸。
蕭曉忽然又想起了蕭靖軒,他給予她的,都是溫和的笑容。只要看到那個笑容,蕭曉便會覺得之前的種種苦楚,無邊憂煩,都不存在。只不過,現在,物是人非事事休!
假山石下,花叢掩映,不易人察的地方,有另一座山石,石中空,大概有半人來高。在蕭曉傷心之際,忽然有人無聲遞出一枝秋海棠給她。
蕭曉沒有感到害怕,倒是感受到了一種沉默的溫暖。
她隱隱覺得這個人不會傷害自己,不然也不會送花給自己。
蕭曉像一個小小的孩子一樣,將自己抱成了一團。眼淚也像是找到了傾瀉的渠道,肆意流下。蕭曉嗚嗚咽咽,一邊哭一邊訴說著。
“……我從來沒想到過會是這樣的情況……從來沒有想到過……倚笑風塵,遭人陷害,逃離遠方……”蕭曉低低說著,然後感到有無法抑製的疼痛從仿佛破了一個洞的胸口湧出來,是那樣的難受,淚如烈酒,灼人心肺。
蕭曉反反覆複顛顛倒倒說著,說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她只是知道,如果她停下來,那些生長在心間的蔓藤會活生生將她的心撕裂開來。
後面的人又遞了一枝花出來,蕭曉伸出手去接時,一聲輕響,她從那人的手腕上不小心抓下來了什麽。
蕭曉撿起,原來是一串檀香的佛珠,隱隱散發著清香的味道。蕭曉輕聲喚了一聲,卻發現那人走了。蕭曉握著那串佛珠,慘然笑了。
蕭曉曾經以為任何形式的安慰對於她而言都是一種虛妄。可是今天,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落淚了,忍不住將自己心中積壓的痛苦宣泄了。
哭過一場,蕭曉心裡好受多了,不管怎麽樣,總是得要活下去的,活下去才有希望。蕭曉沿著原路朝著自己的傾華宮走了過去。
蕭曉是由春天來到長安的,春色醉人的季節,那是的她便是想起一句詩:“一入深宮裡,年年不知春”。那時候的她,心底也是惆悵。如今,已然是到了深秋,聆聽著自己的腳步聲響,蕭曉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她背轉過身的刹那,從另一邊走出了一道人影,看著蕭曉離開的方向。那道單薄纖弱的身影,有著一種無法言喻,仿佛是以全部的心力合靈魂支撐起的一份從容的堅強。
待到蕭曉走遠以後,那人影才慢慢往回走,嘴裡卻是說著:“是太子子千牛備麽?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昏昏暗暗的月色,籠罩著這個看似異常平靜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