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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世帝旅》第244章 拂曉拾花
  凌晨五點多,恰值盛夏拂曉之時,大院東南上空灰蒙蒙已經有了一抹魚肚白,一夜無眠的眾人,依然神采奕奕,尉遲盛楠和笑無醉長達兩個小時的論辯遇到一個決定勝負的時間疑點,兩人幾番交鋒,恍然大悟,原來今晚的重點不是論辯而是敘舊,不了了之,但眾人立刻相繼給了掌聲,無心插柳,卻是讓花作塵和眾師兄姐們腦海中清晰浮現起了往昔五年相處的日子,典經古術,徹夜長談,透過明亮的燈光同樣是天際蒙蒙亮有了一抹魚肚灰白才恍然發現已經拂曉。  “昨晚上,總感覺心裡七上八下,有事要發生,希望真能這樣平平靜靜,等到老先生回來”,彥婷和眾人坐了一宿,站了起來,抬起手臂,輕輕舒展了一會兒,一身薔薇無袖及膝褶皺中長裙,凹凸有致,豐韻迷人,低頭望向眾人,“一晚上了,我們是各回各房呢?還是繼續聊著?”

  “彥師姐,你有睡回籠覺的習慣就先回吧”,陳曉峰聽了彥婷的話,忽然也跟著站起了身,彎腰伸手做了個恭送的動作。

  眾人見狀紛紛笑了起來,雖然沒有站起身子,卻也低頭伸手做了個恭送的動作,雖然修道之人忙碌起來幾天幾夜不休不眠已經司空見慣,只需要運轉內勁幾個大周天便能保持精神奕奕的狀態,但如果閑暇有時間往往還是會選擇休息小憩一會兒,畢竟修行還是非常講究道法自然,過於違反人體新陳代謝的規律,還是會出現一些副作用,其中易衰老生紋無疑是最讓女人尤其是美女們心有顧忌,修為再高也只能延遲終究會有無力的一天,一旁的二師兄陸一谷便是觸目驚心的例子,八年時間,直接由一個諸葛青天一般正值壯年的模樣突然間變為須發霜白的花甲老翁。

  “好吧,師姐我可不比兩位師妹年輕了,就先回房去了”,彥婷向眾人笑了笑,轉身見君上端坐冰椅閉目養神,也不打擾了,最後關懷備至地問了一次,“兩位師妹,真的不和師姐回去?”

  “彥師姐,你先回吧,我先在後院晨練,舒活一下筋骨,再回去休息”,尉遲盛楠露出幾絲笑容,給了笑無醉很好的側面,之前論辯秉持著君子的文雅風范,忍了半天,此刻毫不掩飾,“順便考察一下,笑師弟的修行!”

  “彥師姐,我也習慣先晨練再回去休息”,曲清蘭向彥婷笑了笑,和其余眾人一樣,這些年的習慣從未改變。

  “哼哼,你們好啊,師姐的面子是一點也不給”,彥婷佯作生氣哼了兩聲,忽然向前,緩緩幾步繞過大石桌,停了下來,自然伸出圓潤白皙的右手挽住花作塵左邊的胳膊,“小師弟,你兩位師姐不肯陪我回去,你不會也不肯吧?”

  “怎麽會,這麽久沒回來,我也正打算回房看看”,花作塵見彥婷動作就迅速站了起來,一番話說真是真,說虛是虛,“更何況彥師姐還是位大美女,我這當個小跟班,也能混個護花使者的美名,榮幸之至啊。”

  “嘖嘖,少年郎和男人就是不一樣,呵呵”,彥婷先是愣了愣,對花作塵的改變嘖嘖稱奇,隨後臉上綻放出微笑,“師姐我倒真是個大美女,不過這個大,是年紀大的大。”

  眾人望著看起來不過三十一二,豐韻迷人的彥婷輕輕一笑,可以說要是其他小男生被大美女圓潤白皙的手臂忽然挽住很可能瞬間就臉紅了,至於花作塵倒是頗有些習慣的味道,閑話不再多說,眾人也看得出來彥婷是八年沒見到花作塵這個不辭而別的小師弟,想趁著回逍遙大院的小段時間和花作塵再單獨聊兩句。

  假山植物,清溪荷塘,三師姐和小師弟兩人挽手閑庭散步一般由正北的後院拐繞向正東的逍遙大院,原本一千來米的路程,因為曲折的竹木回廊,也是需要十幾分鍾的時間,回憶起來十二年前的情景,四位師姐中,彥婷最為年長溫和一開始算是比較容易接受花作塵存在的一位人物了,不過論起關系,總感覺其她三位,打打鬧鬧,幾番算計爭鬥,要來得更隨心一些,特別是尉遲盛楠的母老虎、楠人婆還有曲清蘭的毒舌婦、鐵心蘭便是花作塵叫的,真真是勸走了不少前來打聽芳名的青年才俊,立了大功。

  單獨敘舊,不過幾句,彥婷便笑言花作塵初進大院時,真是個滿肚子壞水的刁民,花作塵覺得三師姐說的一點不錯,坦然接受了,化山縣裡,眾人如此仇視鄙夷自己這個神經病不是完全沒道理,自己不止文章有問題,精神有問題,情緒有問題,和小縣民們說的如出一轍,還滿肚子壞水,還把不少同學打得鼻青臉腫幾番羞辱,甚至本不該屬於他們回憶中的花作塵,至今還猶如魔鬼和陰影一樣霸佔著他們童年時期和少年時期的脆弱心靈。

  彥婷內心不同於臉上的笑意,依然驚詫於花作塵精神狀態翻天覆地的變化,外在的變化雖然大,也很直觀,但這完全符合道理和自然規律,如同院中隨處可見高大的梧桐樹和竹木,其中有不少是花作塵來時種的,離開時也不過是一顆顆小樹苗,還不如花作塵高,而如今枝椏斜飛輕輕瞥上一眼足足有三四米高。

  花作塵面對彥婷不時端詳的目光,玩笑道如果以精神活躍痕跡來判定一個人的年紀,有時候覺得患有憂鬱症的自己仿佛已經活了近百年,波瀾壯闊的思緒,猶如南垠千幻雪一樣,讓普普通通的一粒小石子在花作塵眼裡經常都會布滿綠色的青苔、染著殷紅的鮮血,小心塗抹著憂鬱的色彩,刹那之間,侵蝕畫沙,隨風飛揚。

  眾人在一起時,沒有細問,此刻彥婷無論出於關心還是出於好奇,沒有再不問的道理,花作塵便把和諸葛青天解釋的一番話重新說了一遍,這八年對於花作塵來說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武道緣盡給了花作塵幾乎致命的打擊甚至記不起自己是如何從憂鬱的滔天巨浪中逃脫,或許便是幸運,淹沒在海中昏迷,恰好被巨浪卷到了岸邊所以苟延殘喘了下來。

  花作塵清晰記得那種靈魂瞬間被淹沒的感覺,沒有任何反抗和掙扎的欲望,死海沉淪,任何事物也拯救不了自己的絕望,不過如果沒有老先生五年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釋經講道,世上早已沒有自己,否則以花作塵八品蜃圖長虹貫日施展武技時無與倫比的瞬間爆發力,又怎麽會讓許多先生聖賢只是搖頭,自然沒有老先生的教誨,花作塵更不可能像如今這樣能夠真正控制住自己的病症。

  彥婷靜靜聽著花作塵的描述,忽然彎腰拾起地上幾片和黑山裡頗為相似的小白花,深以為然,和花作塵打了個簡單比方說道,要是把患有憂鬱病症的花作塵視作一棟高樓大廈,是漫天紛飛的花雨遮住了眼,只是不知是遮住樓裡人的雙眼,還是窗外人的雙眼,窗外的人通過扭頭轉身就能簡單判定到底是怎麽回事,而樓裡的人只能通過增加窗戶和大廈的高度,老先生五年來的藏書典籍和道經講義無疑便是隱而不見卻牢牢穩固住精神大廈的地下根基。

  長長的竹木回廊,一條有數百米,兩人一邊閑談一邊慢走,彥婷又問了一些諸葛青天也問過的話,花作塵一一相似回復,偶爾多了一些感慨,回廊盡頭轉角處,恰巧遇見葉小妹兩個青春畏怯的女兒,葉靜和葉柔,孿生姐妹,有七分相似,轉身忽然望見彥婷和花作塵先是嚇了一跳,隨後連忙低頭問好,彥先生清晨好,花先生清晨好,昨晚陸一谷介紹時已經記住了稱呼。

  彥婷和花作塵同樣是點頭說了聲早,猜想兩個女孩子這麽早起,多半是打算趁有些年紀的葉小妹還沒醒來便把後院的碗筷盤子收拾乾淨,彥婷問了一句,花作塵的房間和生活用品有沒有準備好,聽兩姐妹回答好了,便直接讓兩姐妹離開了。

  小師弟,交過女朋友了吧?彥婷挽住花作塵沿著回廊向前繼續走著,忽然自然而然地問出了一個和之前談話完全不協調的問題,見花作塵愣了愣,大概是思維太過跳躍,又停下來重新問了一遍,修道之人雖然大都結婚比較晚如果不是彼此互相了解熟知十年以上,幾乎是走不到這最後一步, 不過交女朋友卻是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三天兩頭換一位女朋友的人,比如北辰晚會時的江大少,而素有皇城美譽公子哥橫行的靖京地界內更是隨處可見,哪怕三妻四妾充其量也不過還是無名無姓的泛泛之輩。

  花作塵沉吟片刻,也不知道早已嫁為人婦的三師姐彥婷到底是真的想問自己有沒有交過女朋友,還是意在提醒自己可以交個女朋友了,低頭瞥了一眼飄落在回廊的幾片小白花,彎腰拾了起來,一片片平攤在掌心,自有了朝花夕拾一說,清晨的花便有了過往回憶的滋味,彥婷應該清楚自己這些年呆在軍區和黑山,幾乎見不到女人。

  更何況還是成立以來幾乎沒有任何女性隊員的刑天特戰司,所能見到年輕的女人,不是天災的瘋子就是任務時匆匆一瞥的過客,而百年難得一見,年輕漂亮又有才學的女隊友卓瑪絲麗從天而降,最終還是在和花作塵最後一次合作時,不堪伊斯家三個魔鬼兒子的凌辱,瘋了,花作塵面對滿地的殘肢和血肉親手替她向痛苦和人世做了悄無聲息的了結,而黑山和化山縣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一個住在山上的野人和神經病,這可不是謠言!

  意在提醒自己?花作塵腦海中的記憶和掌心小白花絲絲的脈絡一樣清晰,如果是八年前,以眾師兄姐們對自己的了解,三師姐彥婷不過隨口一說,稱不上問,自然也不需要回答!病症的自我控制和治愈淨化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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