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兜兜轉轉,不時繞過一片陰森森的樹林以及長滿荒草的荒塋枯塚,最後到達一個靜悄悄的洗車場。 洗車場內一片凌亂,就好像被人犁過一樣,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在外面,幾具光淨的枯骨扔在入口處,任誰來到此處都不會認為這裡會住著人。
倒落在地上的廣告牌上面還標示著洗車場的名字:鳴絕洗車場,風已吹過,頓時呼啦呼啦的跟塊破布一樣飛了起來。
張九仞看著略微有些熟悉的洗車場,努力回想這個洗車場的名字,依稀記得這裡的位置,似乎就在江陵大道這條大路上,只是這兩人為何要從別的地方繞過來?
在洗車場的右手邊不起眼的地方有幾個很大的籠子,是用12毫米粗的鋼筋所焊接而成的,張九仞靈敏的耳朵可以聽到裡面似乎有喪屍的叫聲,不由得感覺很是奇怪,這些人吃人肉的話那是肯定的,為什麽還要抓喪屍過來呢?
詭異男一邊走一邊大喊,“大嫂大嫂,我和大哥把那個肥羊給帶回來了,又白又嫩,肉肯定好吃……”
他還沒說完,裡面就傳過來一個極其尖銳的聲音,那刺耳的程度比之狄紅娘的尖叫還要讓人難以忍受,“王舟魚,你他娘的號喪那號,不就是一隻肥羊嗎,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
正說著,一個塗脂抹粉臉色蒼白的胖女人就走了出來,一張臉白白胖胖的,整個身材也略微顯得臃腫了一些,一步三搖的走到詭異男王舟魚的面前,一巴掌就把他拍在了地上,“給老娘滾一邊去,讓老娘看看這頭肥羊長得怎麽樣?呦,嘖嘖嘖,這小哥長得還真俊呐,看看你們這兩個長得那個磕磣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啊。咦,這小哥還提著一把劍,哎呀還是個俠客呢,那味道肯定是好極了。窩囊廢,這個男人我要了,你發個話吧,行還是不行?”
硫酸臉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這……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都多長時間沒吃一頓飽飯了,要是……”
兩人正說著,兩個只有五六歲大的小孩子走了過來,兩個小人長得是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瘦,瘦的皮包骨頭滿臉的黑瘦,唯有一點讓人無法忽略的就是兩人紅得幾乎要溢出血水的眼珠子,兩人一邊慢騰騰的走了過來,一邊有氣無力的喊道:“媽媽,我們餓,想吃肉!”
“吃肉?你們是要吃娘的肉吧,你們兩個小王八蛋,才多大就想著吃人肉。表子養的,你們昨天才剛跟著吃完,今天就又想了?你們娘的隔壁的是吃人肉上癮是吧?吃吃吃,早晚吃死你們這群殺千刀的畜生。還有你們兩個龜孫,要不是你們兩個,俺們娘仨早就一死了之一倆百了了,兩個的,吃人肉吃不過癮,連喪屍肉都惦記上了,娘的,真有那能耐,幹嘛不把這附近的那幾隻野貓給老娘帶來,一群王八蛋,活該餓死!”女人罵完之後,兩條腿一點點的挪回到了屋內,看來是不打算再管這件事情。
而詭異男似乎是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件事情,心不在焉的聽完這頓罵,喜滋滋的卷起袖子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來一把匕首,就準備走到張九仞的身前,把他跟雞似的一刀割喉放血。
硫酸臉卻是先行攔住了他,“哎,舟魚,你先等一下,我問你個事情。”
“嗨,大哥,你這個時候就不要掃興了好嗎,等我先宰完羊之後,咱們把羊肉熬上,一邊喝著羊肉湯一邊聊不行嗎,幹嘛這個時候來這套。”王舟魚極其不耐煩的回道,拿著把小匕首恨不得現在就上前把張九仞給捅死,
那個迫不及待的架勢跟那些吸毒的人何其之像。 “閉嘴,信不信老子一箭射死你個表子養的。”硫酸臉一揮手,不耐煩的道,“你他瑪德聽老子說完行不行。”
“行行行,老大你說,我聽著呢。”王舟魚心不在焉的回道,詭異的竟然是一隻眼睛盯著張九仞,一隻眼睛卻是向著硫酸臉。
硫酸臉的兩個兒子本來在一旁看著,正等到王叔叔準備殺羊,頓時興奮了起來,現在突然停住了,頓時喪氣的垂下了腦袋。
另外一邊,硫酸臉卻是極其認真的問道:“舟魚,你跟我說實話,你的身體跟之前有什麽區別,有沒有什麽地方不得勁的?”
王舟魚滿不在乎的道:“那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的,能吃能喝,就是吃羊肉上癮,一天不吃就餓得難受,感覺渾身沒有力氣,跟死了似的。”
“身體呢,身體還有沒有知覺?”
“知覺啊,知覺,有啊,我說大哥你是不是喝醉了,幹嘛莫名其妙的問這事?”
說完這話,王舟魚把眼珠子一轉,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眼前一閃,然後掉到了地上。
“舟魚啊,你就不要說謊了,我知道你是咱們這裡面最先吃人肉的,我的身體現在都已經幾乎沒有知覺了,你就更不可能了。報應終於到了,我們不再是人了!”硫酸臉長歎了一口氣,默默的低下了腦袋。
王舟魚看著他,兩隻眼珠子齊齊一瞪,竟然瞪出了眼眶,憤怒的吼道:“人?他嗎老子早就不把自己當人了,感情你王舟律吃了這麽多人還把自己當人怎的?老子就是徹徹底底特麽一個畜生,就算是死了又能怎地?”
硫酸臉王舟律和王舟魚竟然是一對親兄弟,這當真是難以看出來。張九仞時刻關注著發生的事情,本來剛才王舟魚拿刀的時候他就準備將這些人都殺光算了,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事情。
“是!我們都不是人,都是畜生,我他媽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你看沒看到你兩個侄子,現在都成了什麽鬼樣子了,還有沒有一點人樣?有時候我半夜裡醒過來,看著他們兩個在那裡……我他媽自己都害怕。說實話當初餓得受不了的時候,聽了你的話吃點人肉倒還真不覺得有什麽罪惡,那是因為餓,可是到了後來,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老子倒是當真想像你嫂子說的那樣,餓死算了,一了百了了,就不用受這麽多罪了。”
硫酸臉一臉的平靜,毀過容的臉上竟是極其的平靜,如果真要是比喻的話倒是有些像是浪子回頭一樣,悔過與平淡的神色在這張幾乎看不出人樣的臉上來回交替,最後化作一聲歎息。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背後一陣叮當作響,回身一看卻是大吃一驚。
那個被他們背回來的人正手持著一把長劍和他們兩人的兒子(侄子)們激烈的搏鬥著,一把長劍在空氣之中不斷放射著白色的劍光,抵擋著兩個小孩子的攻擊。
王舟魚有些害怕的看著兩個根本沒有人形的侄子,這時候竟也有些害怕起來。
兩個黑面獠牙,手中利爪尖長,哪還有一點人的樣子,跟喪屍只有一點相像,倒是跟古代傳說之中的僵屍很相符。
“大……大大哥,小……小偉他們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樣一幅樣子,他們這還算是人嗎?”王舟魚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實在是這兩個侄子跟他們平日裡的形象相去甚遠,讓他難以想象。
“他們白天還好一些,還有些神智,能聽得懂人話,到了晚上就跟現在差不多。人家都說吃了死人肉,身體之內陰氣一多就會變僵屍,沒想到我兒子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報應啊,這都是報應。”硫酸臉王舟律歎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和人之間的搏鬥,一點上前幫忙的意思也沒有,就這麽看著,因為他已經知道那兩個人雖然還算是活著,但是已經不能算是自己的兒子了。
張九仞仗著一把長劍跟這兩個不明的怪物鬥了個旗鼓相當,實在是它們生前是雙胞胎,思維同步,似有心靈感應一般,配合得很是默契,竟是讓張九仞根本找不到遞劍的功夫,只能一味的防守。
“打吧打吧,打死這兩個小畜生就一了百了了,活著他娘的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也好過做這種怪物。兒啊,為娘的來了。”
之前出來的那個婦人竟是跑到了洗車場的頂層四樓上,站在四樓的樓頂,說了幾句話便一個倒栽蔥便從樓上栽了下來。
兩個小怪物竟是不為所動,看都不看它們即將掉下來的母親,一味的強攻張九仞,打的心思便是將張九仞給殺掉,然後吃肉。
硫酸臉看到自己的老婆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頓時臉色大變,忙想著搶上前去將老婆給救下來,只是他去的方向正是張九仞與兩個小怪物戰鬥的地方,剛走到地頭就被六親不認的兩隻小怪物一人一爪給抓了去,張九仞想救都沒來得及。
就在這時,那位婦人也從樓上掉了下來,腦袋朝下,著地的瞬間腦袋立刻就炸開了,白色的腦漿子四下裡飛濺,落在硫酸臉的臉上,順著他的臉慢慢下滑,竟然讓沒有知覺的他感受到一絲溫暖。
“老婆!啊!~”
一聲悲憤的聲音才剛響起,便立刻被扼殺在了嗓門之中,那兩隻小怪物竟是直接將硫酸臉撕成了兩半,一人一半這會兒正啃得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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