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無名道:“你是皇上妃子,還是姘頭?要不然怎勤於抓奸。”
蘇小妹登時飆怒:“胡說八道!你敢說我是他妃子加姘頭,閹了你!”怒氣衝衝奔來,拔起利刀便往宋無名捅去。嚇得宋無名趕忙跳開,一時閃躲失著,腦袋撞及牆角,疼得呃呃悶叫。
蘇小妹恐嚇得手,冷斥道:“下次便要你頭破血流! ”
宋無名苦聲道:“事情已了,放我走吧!”
蘇小妹道:“沒那麽簡單!”邪笑逼人道:“你這小騙子也敢四處撞騙,這倒也罷了,竟然連皇上都被你騙得團團轉,這才可惡,不過我另有想法,你既然能讓趙佶這混蛋相信,就要接受我的控制,也就是我控制你,你控制皇上,一切自可順利進行。”
宋無名苦笑道:“我哪有辦法控制皇上,你還是饒了我吧!”
蘇小妹道:“這麽說你承認你是騙子了?”
宋無名道:“我承認,你另請高明。”
蘇小妹一愣,未想及對方出此答案,然又惱羞成怒:“你在耍我?”一把利刀終於殺出,心想未必要他命,但劃他幾刀也是應該。
宋無名怎知對方反覆無常,眼看自己身在牆角,退無去路,那利刀又猛勁刺來,迫得他掙扎反擊,雖然未幻得老佛陀法相,但江南神丐所傳之“冰魄掌”自是用上,一掌擊出,勁道雖不強卻也不弱,正可打偏利刀,一個滾身想逃。
蘇小妹詫異:“你會武功?”伸手一抓,沒抓得人,卻扯住宋無名綁在頭上那條黃符帶。
宋無名喝著再往前滾,符帶叭地斷裂,久未現形之龜鱉胎記已露。
蘇小妹瞧及胎記,詫愣當場:“你的額頭那只是烏龜?”靠近想瞧清楚。
宋無名但覺不妙,伸手掩去,喝道:“快把符帶還我!”
蘇小妹顯得激動:“先讓我看,那是天生胎記還是畫上去的?”
宋無名眼看要不回來,哪顧得再索取,反正帶子多的是,不要也罷,趁對方失神之際,猛地穿窗逃去。
蘇小妹急忙追趕,但是宋無名逃得甚快。她追至屋前,對方已剩背影。她怔然止步,喃喃說道:“當真會是他?”
瞧瞧符帶,想到什麽,立即閃身不見。
宋無名逃出怪女人掌握,直呼要命。
眼看胎記已現形,童年悲情湧現,自卑感使他無奈掩飾,四下一瞧,還是回神霄寶殿為妥。
他立即取道,暗潛回殿。
急忙找來新符帶綁去,又覺不妥,乾脆找來狗皮膏藥先貼住胎記,再綁上符帶,如此縱使被扯下,也只見及膏藥,且說長了水痘,也無傷大雅。
他找來銅鏡,將狗皮膏藥修成桂元黑子般大小,瞧來順眼許多,這才安下心情,自得一笑:“不相信連膏藥都掉得了?”
他找向床鋪,舒爽躺下。
想起今夜種種,精采有余,突兀居多。
次日清晨。
相國寺妙閑禪師照著聖諭,前往神霄寶殿設壇祈拜。
和尚向道士祭拜,總引得一陣喧嘩。
妙閑禪師早作說詞:他乃替皇上祈福而拜,掩去不少尷尬。
但是材靈素最恨對方說自己卑賤出身,刻意在殿前設置更高法壇,壇上並未供物,而是大蒲團。他則盤坐其中,宛若神仙,如此一來則似妙閑向其膜拜,地位霎時尊高許多。
妙閑禪師雖始料未及,但是他已恢復冷靜,仍舊禪拜下去,心想爭千秋不爭一時,山不轉路轉,遲早要回此帳。
就算過客指指點點,他已老僧入定,不聞不問。
林靈素坐得無聊,乾脆開壇講課,把昨夜所讀,現學現賣,倒哄得信眾深深入迷,更為確認殿主神通廣大。
宋無名則無暇分享師父喜悅神威。
他仍想知曉萬歲爺一夜風流之結局,一大早即往宮中溜去。
方進宮中紫宸殿,太監楊戩已急忙追來,問得皇上去哪,怎未歸來?
宋無名道:“你不是已知他到妓院?”
楊戩道:“那是沒錯,可也該回來過夜啊,現在可好了,左相余深似知此事,故意早朝親奏,不肯離去,蔡相都說皇上昨夜風寒睡得晚,要勸他離去,他就是不肯,逼得大家十分難看,消息要是傳開,皇上龍顏受損啊!”
宋無名道:“你意思是要我去找皇上回來?”
楊戩道:“已派人去,但皇上可能不管,你會法術,給他一記,他自會清醒過來,快去快去。”
宋無名想想也對,便告退,暫溜出宮,複往金銀巷芙蓉坊奔去。
清晨柳巷照樣淒清落莫,不似昨夜繁華。一切皆變,宋無名差點尋錯地方,幸得護衛指點,果然尋得芙蓉坊。
方進裡頭,高俅和蔡攸皆已整淨完畢,靜默立於雅閣外,等待趙佶醒來。
對於守衛之通報,兩人根本不理,畢竟一個余深算得了什麽,還是守得皇上安穩最為重要。
宋無名趕來,說明此事,蔡攸仍不理,道:“聖上難得入睡,不得驚動。”
高俅暗笑,大概說明趙佶昨晚和李師師纏綿一夜未眠,高潮連連。
宋無名雖是小神仙,但在兩人眼中自無地位,說不得啥話。心念一轉,隻好運起靈功,以通靈感應趙佶,希望喚他醒來。
那趙佶一夜銷魂,最是疲累,大腦正松。宋無名輕易可感覺他仍做著春夢連連,甚至昨夜和李師師大戰,簡直出神入化。
那李師師外表清純靈秀,但是脫光衣服卻騷勁火辣,那非素梅之野性,而是悶騷膩情,只要黏上身,簡直如入欲靈之境,尤其李師師半推半就,悶顫高潮,已搞得趙佶招架乏力,竟然連夜激情三次之後,而後倒在赤身倒在李師師懷中,呼呼深睡。連睡夢都不放過李師師,實是要命。
宋無名感應得怦通直跳,這皇上倒是色狼一個,連做夢都想及那檔事。
他突地幻想凶殘的余深正在吼他:“皇上你竟敢夜宿青樓,成何體統!”
這一吼出,猝見雅閣傳來趙佶噩夢尖叫聲:“我沒有!”整個人已彈起。
宋無名暗愣,原來睡夢相通,感應已進入對方腦海,果然把他嚇醒。看來自己通靈之術漸有進步。
趙佶被噩夢逼醒,這才發現仍在溫柔鄉,只見得李師師仍在旁,溫柔瞧著恩客,笑道:“皇上做噩夢了?”
趙佶已覺失態,乾笑道:“是有一點,但見得你便治好了。”忍之不住又往美女頸上親去。
李師師輕柔推開,笑道:“天亮了,該早朝啦。外頭多人在等著呢。”
趙佶這才透過輕紗簾瞧得幾人站立於外,直覺問道:“余深可來了?”
蔡攸尚未回答,宋無名已搶答:“他已在紫辰殿站了一早上!”
“什麽?”
趙佶如被抽鞭,登時跳起,喚著李師師:“快替朕穿衣服,那余深最愛管閑事,要是告到太后那頭,我可有苦頭吃。”
李師師自知輕重,立即幫忙。瞧得皇上亦有窘急時,甚覺想笑。
兩人穿穿著著,忙成一團。
蔡攸冷眼瞄來,似想斥宋無名多管閑事。
宋無名道:“師父靈神指點,有事找師父說去!”說完拜禮而去,顯得夠酷。
蔡攸怎敢得罪林靈素,隻好忍下。
趙佶匆忙穿畢,依依不舍又吻李師師一記,欣聲道:“朕忘不了你,下次再來!”
說完摸她一記臉蛋,含情退出雅閣。
蔡攸、高俅立即擁護趙佶匆忙而去。
芙蓉坊霎時走得清靜。
李師師憨坐半晌,沒事冒得皇上臨幸,自己又怎能拒絕,但是若被纏上又該如何?瞧他如此熱情,是玩玩還是當真?自己是殘花敗柳,恐怕無法再接受他人,尤其像趙佶這種為所欲為者。
千頭萬緒擾著她,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風塵之命又怎能選擇。
中書侍郎兼少宰余深默等在紫宸殿前。
自從蔡京當政,消除以蘇軾、程頤等舊黨,以及王安石、司馬光為首之新黨黨羽後,朝廷幾乎已是蔡京、童貫天下,敢說真話已是不多,諫官更是少得可憐。余深難得還受器重,方敢諫言一二。蔡京雖對他頗有微詞,然卻覺對方孤掌難鳴,且讓他偶爾耍耍也罷,添加廷上趣情。
趙佶甚快奔回大內。
喘得幾口氣,立即前往紫宸殿。
恭敬拜禮後,余深立即諫言:“聖上怎可如此荒唐,若傳出去,必將天威受損,實不應該!”
趙佶理虧,窘聲道:“朕沒做這回事……”
余深冷道:“昨夜酉時即去芙蓉坊,招得李師師,荒唐一夜,眾所皆知,聖上應以為戒。”
趙佶沒想到對方一清二楚,隻好承認,道:“朕只是玩玩……”
余深道:“一國之君豈能玩玩,當以謹言慎行為臣民榜樣,聖上若能戒進,乃天下蒼生之福,若執迷不悟,老臣隻好舍命相諫。 ”
趙佶道:“朕知錯了,下次改進,我自罰禁閉七天總行了吧。”
余深頓時跪拜叩首:“臣冒犯,罪該萬死!”
趙佶道:“愛卿退去吧,朕不再犯便是。”
余深這才交得萬言諫書,恭敬退去。
趙佶終能噓氣:“嚇死我了!才第一次他便知,實在厲害!”
蔡京道:“國泰民安,民生富裕,聖上稍稍享樂有何不可?余深是老古板,聖上別放在心上。”
趙佶道:“我也是這麽想,但這次倒是過分些!下次要小心,別讓余深發現,若再諫言,實受不了。”
蔡京道:“聖上若想免除麻煩,可讓他告老還鄉。”
趙佶道:“他若走了,照樣會冒出他人,說不定反應更激烈,算啦!咱下次小心些便是。”
蔡京只不過說說而已,並末在意,他甚想知昨夜韻事,問道:“那李師師還好吧?”
趙佶想得美人,渾身帶勁:“妙極了!”
蔡京笑道:“如此老臣便放心啦,瞧您氣色不佳,應多休息,朝中事由老臣代勞便可。”
趙佶激情過後,又被中途挖醒,實是睡眠不足,當下交予代辦,便溜回房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