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線,感覺自己要成破罐子了 因南怡一直是往神林之境(古林)的東面在跑,所以脫離了去滄海的路線。
這一天,她脖間的金鎖發出暗紅色光芒,使她心煩氣躁,想是南夕出了什麽事情。為此,西暮雲打算給她找一條快且安全的路走,因為這一路,他們遇到了野獸、食人花、還有幾隻不算強大卻難纏的異靈。
走了很久,到了一片略為乾燥的林子,這裡的樹感應到了秋天,提前換了新裝。那層層疊疊的金色,如黃昏,散發著遲暮之美。
幾人在一片空曠沒有樹的地方停下,巴桑抓了兩隻野雞,架上了柴火,紅規和南怡興奮地跑到了巴桑身邊,等待著美食。
“怎麽?這主子好吃就算了,你這果子也貪葷?”巴桑來回轉動著烤雞,撒了點鹹味草,頓時香氣四溢!
紅規情不自禁點了點頭,巴桑卻斜眼瞟向南怡道:“怎麽辦,我就抓了兩隻,沒把你們算在裡面。”
然而,巴桑的話,南怡和紅規壓根就沒聽,她們依舊全神貫注看著烤雞。
巴桑納悶,隻得一屁股坐到她們身前,遮住二人視線。
南怡一看,頗感好笑,起身道:“有本事啊,不就兩隻烤雞,不給吃還不給看了。”語畢,抓起紅規,瞪了巴桑一眼哼道:“小仙果,我們走!”
一大一小的身影躺在一塊巨石上,雙手墊在腦後,嘴裡嚼著蜜草根,百無聊賴地望著灰白的天空緩緩染上玫色晚霞。晚霞覆著金葉,凝集了一片光暈。清風徐來,林子簌簌,帶著一絲涼意,卻也給這片蒼茫、空蕩留存了一絲靜澤。
一片葉子輕輕落下,蓋在了紅規身上,它深深歎了口氣,葉子隨之被氣帶跑。
“那哥哥真小氣,我已經吃了兩天的草根了,好想吃肉啊!”它氣竭地摸了摸餓癟的肚子。
南怡望著天,無精打采,幽幽道:“你放心,等會兒我幫你搶點來。”舔了舔嘴唇,她想:作為一個凡人,十幾天沒吃肉了,要這兩隻雞都是我的,我保證它連骨頭都不剩。想畢,咽了咽口水,苦著臉側過身盯著遠處的美食。
此時,西暮雲躺在樹乾上,連續幾日的戰鬥,讓他的身子也有點疲了,想到下面要用更強大的靈力來保南怡出林,不禁緩緩閉上了眼,修神。
許久,枝條上的野雞已經變得金黃,開始“滋滋”冒油,肉香的真實感,讓南怡和紅規仿佛陷入了無限幻覺中。“吃了它,吃了它……”成了她們腦子唯一的念頭,癱軟著,南怡對紅規道:“以他的性子,肯定先把烤雞拿去給神仙,我們就趁那時候去拿了另外一隻!”
南怡和紅規制定了奪雞計劃,看巴桑起身的時候,繼續若無其事地嚼著蜜草根。巴桑當她放棄烤雞,飛身去找西暮雲。南怡回頭賊賊看了他一眼,和紅規竊竊一笑,便跑到了火堆邊。
感到身後動靜,巴桑立喝,卻看南怡撕下一塊雞肉,一口塞進了嘴裡,她滿足且得意地看著巴桑,和紅規做了個鬼臉,便匆匆跑進了矮樹叢,津津有味吃起來。
“好吃,好吃!”顯然紅規吃得要比南怡多。它摸著自己鼓掌的小肚子,全然忘記了饑腸轆轆的南怡。南怡陰鬱盯著不厚道的百果,心想:這果子,吃葷也就罷了!關鍵那麽小,還能吃那麽多!想著,立馬扯下半個雞屁股堵住了紅規的嘴,道:“吃完這個不許再吃了!”
紅規被雞屁股塞了個滿嘴,
連嚼的空間也沒有了,這下可憐巴巴望著南怡,南怡看它腮幫子鼓起,不禁笑道:“小東西,主子是為你好,你又不長個,吃那麽多幹嘛?”就在這時候,她身後樹枝格格一響,南怡第一反應是巴桑來找麻煩了,剛堆起笑臉回頭,卻被眼前所見嚇傻了。 “鬼……鬼啊!”她大叫一聲,半隻烤雞落地。
“鬼?”那聲音疑惑一句。
南怡抱住頭,不敢去看。紅規因為被雞屁股塞住嘴,眼裡含淚,這下聽到“鬼”字,立馬扯起南怡頭髮,蓋住了眼睛,努力吞咽著。
那被稱為“鬼”的影子,撿起地上半隻雞,聞了一聞,道:“嘖嘖,真是太香了。喂,你要不要吃?”鬼影回頭對身後什麽說道。
南怡閉著眼睛,隻聽“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巴,不禁好奇,小心抬眼偷瞄,卻看那黑影深邃的眼窩子正對上自己。登時,她像扒了牆的廟――慌了神,嘴裡念叨:“天靈靈,地靈靈,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那黑影看面前少女嘀咕,莫名其妙搔了搔頭,隨而道:“姑娘……嘿……”他的手不停在南怡面前晃。
南怡顫巍睜了一眼,看到森森手骨,心一抽,舌頭打結卻又正神道:“我……我可告訴你,這周邊可有神仙,你光天化日若要害人,會灰飛煙滅的!”她想大叫,又怕離這黑影太近,自己還沒開口就被弄死。
黑影吐出一根雞骨,擦了擦嘴,隨即興奮道:“是嘛,這裡還有神仙,那真是太好了!”
有神仙還好,這鬼瘋了吧?南怡暗想,微眯眼睛,看這黑影古怪,像是一件外衣披在了木架上,沒有實肉感,而他身後似乎還躺著一個人,那人在地上奮力扭動著,定睛一看竟是被綁了手腳。南怡咬唇,再瞧黑影吃的烤雞是自己的,登時站起了身,叱道:“你這怪東西,誰讓你吃我的烤雞了!”
黑影聽聞稍頓了一下,道:“這……這不是姑娘自己丟的嗎?”說完,側了個身,繼續吃。
“你悄無聲息在人後面,我都被你嚇死了,能不丟雞嗎!”南怡插著手,地上的人在聽到她的聲音後顯得尤其激動,不停撲騰著,那樣子像一條離水的魚,南怡多心望了望。
“哎呀,我隻是受不住那香味嘛!”黑影聲音啞啞的,帶著一股滑腔。
說了幾句,南怡倒是不怕了,可想巴桑剛才不是瞧著她偷雞了,怎麽現在不來追自己?難道是裝著沒看見,故意把自己撇開了,這樣一想,她打了個機靈,懊悔道:“我真是因雞失大啊!”說完擺了擺手對黑影道:“算了算了,嚇也給你嚇了,本姑娘懶得跟你計較,我們就此別過!”說完頭也不回要走。
就在這時,卻看金紅樹葉間兩條身影“唰唰”飛過,南怡一看不禁喜呼:“大仙,大仙我在這呢!”她揮手半天,那兩人像沒聽見似的一溜就飛走了,南怡心一寒,暗自傷神:難道大仙打算丟下我?
紅規聽主人叫喚,從她發間露出半張臉,小聲道:“姐姐,我感覺我們被強大的靈力包裹著,恐怕神仙哥哥是看不到我們的。”
“你說什麽?”她背脊一涼,突然想到身後黑影,此時風輕輕吹過,黑影的外氅被飛帶起,南怡只看到一具――骷髏!
她猛然想起剛才看到的深邃眼眶和手,臉色一變,原來她在和一具骷髏說話!那骷髏還吃了她半隻雞!這也太詭異了!
驚懼著緩緩回頭,那骷髏卻摸著下巴,似在思索什麽,自言道:“真有仙人!”
突然回身,他蹲下身子對地上人影開心道:“太棒了,蠻丫頭,我總算可以擺脫你了!”
南怡聽他叫地上人“蠻丫頭”,再看那人影身材曼妙,想是個姑娘。原想多管閑事,可想起上次在樹洞裡遇到的雙頭,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一狠,提步要溜,卻被骷髏叫住了。
“喂,姑娘別走啊,我把這丫頭交給你,等我走遠了之後,你記得把她身上繩子解了。”
南怡原以為自己輕手輕腳不會被發現,可誰知那骷髏一下子叫住了她,心下鬱悶,剛回頭,那骷髏卻不見了。
“什……什麽速度?”南怡呆呆道,心想:這……這不是該我躲他麽,怎麽他倒跑了?
收住心神,她躡手躡腳靠近地上人影,只看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玲瓏凹凸的身段扭動著,嘴裡“嗚嗚!”出聲,那雙清眸盯著她,似在說:“你快點!”
南怡屈下身,笑道:“姑娘別急,我馬上幫你解開啊!”剛要動手,卻想自己也不認識這人,不如先將她口中布條取了,問點什麽。
誰知剛除了少女嘴裡的東西,那姑娘凶道:“臭丫頭,你怎麽變得那麽磨磨唧唧!”
南怡聽她莫名其妙數落自己,不禁來了脾氣,正想罵,心頭卻忽閃過一絲熟悉,再仔細瞧她眼睛,不禁疑惑道:“怎麽好像在哪裡見過?”
少女看其神色,急急說道:“你還想什麽,本姑娘為了救你,落入了那骷髏的手裡!你這沒心肝的,竟還看不出我是誰!”
南怡身子一怔,這聲音!這腔調!隨即驚呼道:“雀溪!”
地上少女怨道:“姑奶奶,你可算認出來了!”
南怡喜不自禁,嘴裡嗔怪道:“誰讓你整張假臉!”
“我這要明目張膽去寺裡救你,那些老東西不得找著我阿爹,毀了我們銀坑族!哎!你先給我解了繩子,我手腳都麻了!”被綁了大半日,藍雀溪哪裡還能受得住,當下催促道。
南怡沉浸於朋友相聚中,忘了要緊事,忙應聲:“對!對!”
松了束縛,藍雀溪動了動筋骨,揭了人皮面具,一通抱怨綁著她的骷髏,瞧南怡一身嫁衣有乾涸的灰白汙漬,渾身髒兮兮的,不禁嫌道:“你怎麽把自己整成了這樣!”她翻開地上包袱,從裡面扯出幾件皺巴巴的衣裳:“你那管事的妹妹要看到你現在這模樣,非得數落我。唉……”她歎了口氣,理了理翠色煙衫道:“還好我怕你穿著嫁衣逃難不便,拾掇了衣服,你快拿去換了。”
南怡看藍雀溪如此用心,不禁鼻頭一酸,一把抱住她,哽道:“雀溪,我怎會有你如此摯友……”
藍雀溪聽聞,心頭一怔,想起過往,甚是傷心,她知道南怡一路辛苦,拍了拍其背,收著眼淚道:“臭丫頭,可急死我了,我以為你在這林子死了,沒想到還能活著見著你!”
南怡嗤笑一聲,拉住藍雀溪的手:“我說了,我會自己跑出來!”
“萬一出不來呢?”藍雀溪深深望著南怡,她曾答應過一個人,要好好照顧她,想起那人,她忍不住,竟嚶嚶哭起來。
南怡平日裡小聰明甚多,此時也不會想到藍雀溪的淚水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流,這下以為她是為自己傷心,不禁勸慰道:“我這不出來了嗎?好啦,別哭啦,你這性子要哭起來,實在太奇怪了。”
站在南怡肩頭的紅規茫然望著藍雀溪,心想:這姐姐好生奇怪,看著凶神惡煞,哭起來卻又像個孩子。
能再次相見,彼此又相安無事,二人都很激動,南怡把自己的經歷都告訴了雀溪,並將紅規介紹給了她。藍雀溪是個用毒和草藥的高手, 這下看到仙果之王更是驚喜萬分,立馬寵愛的抱起了紅規,一陣親昵。而她把自己這一路遭遇,也盡數告訴了南怡。
原來在南怡要了紅衣長老性命逃脫後,藍雀溪便匆匆追進了林子。尋人途中正好遭上一批追擊南怡的僧人。那批人中也有一個紅衣長老,他看她一個人在林中,便打起了惡主意。那藍雀溪脾氣壞得狠,哪裡能受一點汙ru,當下便打了起來。
惡戰之時,她碰上了出手相助的骷髏人。他看對方人多,便讓她跑了,可她戀戰,那骷髏沒法子,用繩子束了她,一路抗著。沒想到在途中,他聞到了香味,跟著就碰上了南怡。
如今兩個摯友相見,藍雀溪決定陪南怡去滄海。這下南怡高興,自己路上有了熟人,可想到飛走的西暮雲,心裡又蒙上了一層失落。
就在二人躊躇計劃時,突聽一個聲音道:“哎呀,跑得太快了,忘記把鞭子還你了!”
藍雀溪摸了摸腰際,思緒一定,卻聽那聲音又道:“你們剛才講的話太感人了,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隻是經過……咯……咯……咯……”它怪異笑道,接著放下鞭子,雙手擺在身前,樣子滑稽至極。
二人面面相窺,又是那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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