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是八月十三了,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 可是我還未向父母告知我將要去嵐城的事情,我也尚未做好離開的準備,心裡充滿了壓抑,整個人都感覺不自在。
晚上,同往常一樣,父親母親做好了飯菜,我們一家人圍在昏暗的燭光下準備開飯,可是我卻遲遲沒有動筷,心裡充滿了莫名的壓抑,什麽也不想吃,盡管是我最愛的家的味道,我也無心去享受。
壓抑,隻感到無盡的壓抑,同黑暗般令人厭惡,令人不安,令人心慌。
看到父親母親都已經開始動筷吃飯,我也強忍著壓抑的心情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青菜,慢慢的放入嘴裡,嚼了很久,我卻咽不下去。
我在想一件事情,我是否要將去嵐城的事情如實的向他們說出來,我越想,心裡感到越壓抑,卻又有種非說不可的衝動在抵抗這種壓抑。
飯吃到一半,我最終還是慢慢吞吞的開始說話了,“父親,母親,我前兩個月認識了一個朋友,他叫墨凌羽,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冥冥之中,我感覺他就像我素未謀面的至親的兄長,我同他聊了幾句之後他因有急事便匆匆離開,走上了去往嵐城的路。就在前幾日,八月初十,我收到了他的一封書信,說有要事相托。他還給了我一塊名叫碧玉羽的美玉作為信物去見一位姑娘,並讓那位姑娘帶著我去找他。”
我拿著碗筷,稍稍低著頭,半含著嚼了一晚的青菜對桌旁的父母親繼續說道:“他約我相見的時間是八月十五日,中秋佳節。也就是後天我就要到嵐城與他相見了,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起程前往嵐城。”
“景天,”父親放下了碗筷對我說道,“能否讓我看一眼,他交予你的碧玉羽?”
“好,”說完,我便放下碗筷,咽下口中青菜,喝了口早已放溫了的茶水。站起身來,將小心翼翼藏在衣袖中的碧玉羽和那封信都拿了出來,把碧玉羽呈給父親,其實我對父親以前的事情也不了解,只知道自我懂事起,父親和母親就在那家富人家裡做活,父親總是那麽樸實,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勞動著存在著。我的眼裡,父親再普通不過了。但是有一點,父親似乎對古器之類的東西特別了解,在我小時候,會有很多人來找父親鑒別一些珠寶玉器的價值和真偽,我的眼裡父親似乎是鑒寶方面的專家,不,他就是專家!
我將碧玉羽小心翼翼的遞給了父親,父親的眼睛緊緊盯著它,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似乎,這塊碧玉羽的後面隱藏著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
“父親,這塊碧玉羽難道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看著表情嚴肅的父親。
我說:“它的背後難道隱藏著什麽不同尋常的故事嗎?”
“你仔細聽我說的,今晚我對你說的所有話你一定要記下,”父親的目光從碧玉羽轉向我,並把碧玉羽放到我的手裡,對我說,“碧玉羽,它是一個名為羽的組織裡相互傳遞信息的時見面所需的信物,組織裡不會隨意將它轉交給外人的,除非他們有異常重要的任務,必須用一個組織外的人介入,不得由組織內的人完成。”
“那麽,羽是個什麽組織?”我有點好奇。
“羽,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了,現在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記憶。不過說來也奇怪,羽當年是江湖裡頗有名望的組織,它是由四個隱居多年的謀士所創,並招納了一群訓練有素的刺客,負責聽從他們的調派去完成一些棘手的任務,
並且他們還收養了一批露宿街頭的孩子,秘密的培養他們,他們平時負責收集一些散落在江湖的情報,至於他們背後真正的任務是什麽就無人知曉了。羽裡面的人都慣用易容術,因而不好辨別自己人的面貌,隻得用一種僅屬於羽的信物來辨別對方了,也就是那個人給你的碧玉羽。這個組織懲奸除惡,同時還在暗中助先帝陵王復國。但是竟然在一夜之間整個組織離奇的消失了,組織裡的所有人都不知所蹤。就這樣,一夜之間,羽便就此消失,關於它的任何消息也無人知曉,從此,它便徹底消失並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記憶。但是,沒想到今天它居然又重出現了,想必,當年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退隱江湖的,既然有人將碧玉羽交給你,肯定是有要事相托,你萬不可辜負他對你的期望,一定要全力協助他。” 看著父親堅定的眼神,我也沒有多想,父親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對江湖的事還是了解的,因此,我並沒有對父親的身份產生過任何懷疑。父親,就是一個無事不知無事不曉卻又積極普通的平常人。
“知道了,父親,那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好,現在就去收拾下行李,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吧!”
雖然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麽對羽這麽熟悉,也不知道父親以前究竟是什麽人,究竟做過什麽,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父親絕非普通之人,他一定與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我並沒有繼續向父親追問下去。畢竟,往事都已成為過去,再也沒有追究下去的必要,父親,終究是我慈祥、和藹的父親,是我的至親。
我收好信和碧玉羽,回到我的房間,將一些需要的東西放在包袱裡包好放在床尾,我就躺下了,可是我卻遲遲無法入睡,明天天一亮我就要離開了,再次回來不知道何時,也許十天半月,也許一年半載,也許……
到了深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著的。就這樣,天色逐漸變亮,送走了沉寂的夜,迎來了破曉的第一束晨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直射入我眼中,我醒了,然而卻不想離開自己的床榻。
想到今天已經是八月十四了,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嵐城外見凌羽兄信中所說的那位姑娘。我便立馬起了床,整了整衣服打理了下頭髮,我便帶上行李準備同父母辭行了。
我來到擺著昨晚剩飯剩菜的桌前坐下,此時母親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來給我吃為我,也算是為我送行吧。她將面放到我的身旁,讓我吃碗面再走,我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對我的不舍,或許天下每個母親在同自己孩子辭別的時候都會從每句話的字裡行間裡流露出一種母親所特有的不舍之情吧。我噙著眼淚吃完了面條,喝掉了最後一口面條湯。
我問母親,今天父親為什麽不出來送我,母親用手指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說道:“他不舒服,就不來送你了,讓他多休息會兒吧。”唉,也對,離別總是痛苦的,令人難受。別亦難,悵別離。就讓父親多睡會吧,不給他平添傷感再讓他難受了。
我向母親辭別後就沿著從楓城通往嵐城的那條路走了,遠遠地,我回頭看見母親一直在注視著我,知道我走遠,消失在她的視野。
我離開家了,離開了我的親人,離開了我的故鄉。從此踏上了我命中注定的旅程。
嵐城,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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