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安至勳還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正在一汽的製造廠這邊巡視,順便在查看下個季度國內各個分店的車輛需求數,以便是否擬定需要擴大生產規模,忽然接到了陳宇的電話,還沒等開口就迎來了一頓臭罵,當即就被罵懵了。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十分鍾之內你他媽不給我滾回公司來你自己看著辦!”陳宇此刻是真的生氣了,衝著安至勳吼完後便掛掉了電話,坐在位置上冷冷的看著他眼前的劉副總。
如果不是因為一些事他的心性開始慢慢的變得成熟起來,這會兒他哪還用得著和劉副總廢話,直接把椅子舉起來砸下去就是了,往死了砸都沒事,就算把事情鬧大了他都有正當理由來壓下這件事。
一汽副總企圖開除一汽老板,往小了說是不知道老板的真實身份,只是想開除一個不把工作當回事的員工;往大了說就是企圖篡位,將一汽的老板開除了後想要佔據他的位置,這不管是在哪個公司都會被視作背叛,輕者趕出公司行業通報,重者則要接受商業犯罪調查,更嚴重點還有可能要被判刑入獄。
只是因為在經歷過了從一個少年到男人的蛻變,身上多了一些他必須要承擔下來的責任,心智上也逐漸的成熟了起來,不然此刻他絕對會暴走一番,讓這個劉副總知道一下他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是什麽後果。
而陳宇在掛掉電話後劉副總明顯愣了一下,回想起剛才他衝著電話那頭怒罵時喊到的名字,當即以為陳宇是想找安至勳回來替他討個公道,眼神也變得不屑一顧了起來說:“你以為把安總找回來你就安全了?告訴你,今天開除你我是開除定了,安總也絕對不可能因為你一個小角色而犧牲公司大局的!”
“哼!你要是覺得你還能在這裡混下去的你就坐在這等吧,等人一到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後悔。”陳宇懶得和他多廢話,看了一眼劉副總和他旁邊的二組組長後又想到了什麽,對著身後的大徒弟招了招手讓他過來,然後輕聲的交代了些什麽後大徒弟便點了點頭,無視了其他人直接出了辦公室去。
他的行為雖然讓劉副總很想知道他是去做什麽了,但因為陳宇人就在這,他也不好離開,免得一離開陳宇就將他的辦公室給砸了,所以恨恨的看了陳宇的大徒弟離去的身影一眼,按捺下了心中的疑惑繼續坐在這等著。
而另一邊安至勳被陳宇一頓臭罵後還莫名其妙的,但想起他剛才在電話中說到的十分鍾回公司一事,馬上便意識到可能是公司裡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情,當下也顧不得再巡視製造廠的情況了,將助理和製造廠的一眾領導全都丟在了一旁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直接駕車往市裡開去。
或許是因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安至勳加足了馬力,車開得飛快,不消十分鍾便從郊區趕回了市裡,一回到一汽連車都顧不上鎖便匆匆忙忙的往店內跑去,倒讓不少前台銷售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至勳平日在公司裡對待所有員工都一視同仁,為人也比較隨和,可以和員工開得起玩笑,上到副總下到小小的一個清潔工,不管是誰都很喜歡這位總經理,而他給人的感覺雖然整天是一身正裝看上去很嚴肅的模樣,但也比較讓人能夠很隨意的和他閑聊起來。
只是誰都沒有見過他如此著急忙慌的模樣過,就好像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一樣,因此看到他如此行為的人都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紛紛開始揣測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會連總經理都慌成了這樣。
沒多久的功夫安至勳便在副總辦公室找到了陳宇,一進門便感覺到了辦公室裡凝重的氣氛,看到陳宇就坐在劉副總面前時趕快走了過去,不過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走過去的時候沒有選擇先問陳宇,而是走到了劉副總的面前問道:“出什麽事了?”
因為安至勳的職位要比他這個副總高上一級,並且有著直接管理的全力,劉副總也不敢在他面前擺出剛才對待陳宇時的那個態度,畢恭畢敬的站了起來想將位置讓給安至勳。
大Boss就在眼前,而且似乎還很火大一樣,安至勳知道事情肯定和他牽扯到了一些,哪還會在他面前坐下來,雖然平日裡的關系很好,但此刻要平息他的怒氣,安至勳是不會隨便做些什麽事情來觸陳宇的霉頭,於是擺了擺手說道:“我就不坐了,把事情給我說一下,為什麽陳宇師傅會打電話給我,而且還在電話裡罵我罵得那麽難聽,劉副總你做了什麽事惹到他了?”
“安總,事情是這樣的,我接到油漆部二組組長的舉報,說一組組長陳宇幾乎天天不來上班,不光如此,不來上班但每個月的薪水卻照常發放,於是我就去查了一下他的上班打卡記錄以及工資發放情況,發現他真的如二組組長所說的一樣,已經超過一年半以上沒打過卡上班了,而薪水卻還是照常發放的。為了公司的經營狀況考慮,所以我決定將陳宇師傅開除並且全公司通報,以儆效尤,免得有人有樣學樣的。但沒想到他卻想找您來解決這件事,而且還沒想到在電話裡罵了您一頓,我覺得這種人就不應該留下,應該直接開除為好。”
劉副總剛一說完,二組組長也跟著附和著說:“是啊安總,您可不能留這麽一個白拿工資的人在公司裡啊,他一年半沒上過班了還照樣拿工資,公司得虧空了多少錢啊。”
原來是因為這樣。
安至勳看了一眼一聲不響的陳宇,又看了看等著他發話的劉副總以及二組組長,當下便知道了原因了。
一直以來油漆一組的產值從來都是比二組的要高出不少的,安至勳非常清楚這一點,原因無他,因為陳宇還在一組上班的時候隻用了三個月個月時間便將一汽售後維修的油漆名聲給打出去了,不少品牌的車出了事故或者想做油漆了都是選擇到一汽來進行維修的,甚至還有不少人專門指定要找陳宇所在的一組做油漆,長久以往,二組的活自然一直都是比一組要少,工資拿到的自然也要比一組少。
而在這期間他的學徒們都是非常認真的在學習技術,因為大老板自降身份到車間來乾活,學徒們哪有不認真學習的膽子。
一汽成立後半年他的學徒們便已經在陳宇的教導下出了師,甚至更早前就已經有徒弟開始單幹了起來。而他的徒弟開始獨自承擔起一組油漆的工作後,陳宇也因此不再過問組內的事情,開始不來上班了,公司裡也因此很少看到了他的身影,偶爾就算有看到了那也只是他來公司裡看看學徒們的工作情況,順便來和安至勳閑聊一會兒罷了。
陳宇不來上班了,一組的產值雖然比他在的時候要下滑了不少,但總體來說卻還是要比二組的產值高出許多,或許是因為名師高徒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陳宇是一汽老板的這個身份的緣故,他的學徒們就算陳宇不在了也照樣非常認真的在乾活,產值做出來的同時工資自然也就拿得要比二組的人要高。
組長長期不來上班,二組的產值居然還做不過一組,身為二組組長,拿到手的工資居然還沒有一個根本不算組長甚至連中工都算不上的學徒的工資高,想來也正是因為這樣二組組長才會一直懷恨在心,想找個機會將一組的組長陳宇給趕走,然後光明正大的接手一組或者提出一組二組合並一事,好讓自己頂替上位成為組長,這樣一來兩個組做出來的產值就會有不少分成落到他的頭上,他的工資自然也就會比以前要高出許多。
這個如意算盤打的是挺好的,一組沒了組長,二組的組長自然就有這個資格將兩個組合並在一起,工資高了不說先,加上陳宇的幾個徒弟都已經能夠獨立乾活了,平日裡的活還可以少做甚至不用做,一天到晚隻管休息偷懶便是,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也難怪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了。
安至勳仔細的分析了一下便大致的分析出了事情起因,看了看默不作聲的陳宇和劉副總等人,心中已經有了主意,當下便問:“是這樣嗎?”
“是,我說的絕對都是真的。”劉副總信誓旦旦的保證著說道。
卻不料安至勳瞪了他一眼斥道:“誰問你了?”
這一訓斥讓劉副總一愣,不明白安至勳為什麽會突然對他改變了態度,但因為職位緣故又不敢頂撞安至勳,害怕失去目前這份高薪工作,於是只能將委屈咽了下去退到了一旁,免得再引起他對自己一頓斥責。
“是在和我說麽?”陳宇抱著雙臂淡淡的問了一句,見安至勳微微的點了點頭後便回答著說:“他說的沒錯,是這樣,但你想怎麽辦呢?是聽他的意思開除我呢還是想怎麽的?”
開除你?開玩笑吧!我有這個資格開除你嗎?就算有這個資格開除了你,妍兒不得恨死我了?
盡管知道陳宇這句不冷不淡的話是在說笑,但他的反應在安至勳眼裡看來卻根本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讓他感覺到了陳宇在質疑他的管理能力,招聘了一個根本沒有任何領導能力的副總進來,一天到晚的正事沒能幫到自己處理一些,反而還給自己找麻煩要開除老板,這完全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你也別急著做決定,我剛才讓我徒弟去辦一件事了,如果查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再做決定好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口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安至勳看了一眼敲門的人之後一下子便意識到了什麽,應了一聲讓她進來後便問道:“智敏xi,你來有什麽事嗎?”
“安總,這是08年5月至今為止的財務報表,請您過目。”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一汽上班,擔任財務一職,陳宇和金泰妍未來的嫂子,金志勇的女朋友兼準媳婦,韓智敏。
“這是……”
“是老板要的,他讓我整理出來後說要是有不對的地方就拿過來給您過目。”礙於現在有太多的人在場,而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韓智敏不方便直呼陳宇的名字,於是便說是老板要的,倒也沒引起劉副總的懷疑。
說完後韓智敏便想走,而陳宇卻攔了一下說道:“嫂子,不急的話就先別走了,接下來的事我想等結果出來了再說,反正也不是外人。”
“這……”韓智敏稍微有些猶豫了一下,“好吧。”
陳宇對韓智敏的稱呼讓劉副總一下子有些驚訝了起來,竟沒有料到他和韓智敏會是叔嫂關系。
而安至勳這邊拿到報表後仔細的翻看了起來,十多分鍾後一臉震驚的抬起頭來問韓智敏:“智敏xi,這報表上面的數據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財務方面一直都沒有出過任何錯誤,一開始我也以為這只是公司裡正常的資金調動,因為有過數次調動之後又調回來了的記錄,所以我也就沒有在意。但剛才我接到通知讓我把所有在08年5月之後的報表全部整理出來後我才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所以才將報表拿上來給您的。”
韓智敏點了點頭應到後也不顧忌其他的了,從安至勳手上拿過報表指翻開其中的幾頁指著一些數據說道:“08年9月期間財務科接到吩咐,將一筆額度為5000萬韓幣的資金調動到一個個人帳戶上,10月份中旬才歸還這筆資金;09年2月也發生過一次同樣的事情,資金額度也是5000萬,3月份歸還;而在這之後曾出現過多次,資金數額都比原先的數額要小很多,歸還時間也大多都在半個月至一個月期間。但最近卻有這一筆資金數額為3億韓幣的調動,超過兩個月了尚未歸還,因為財務科每天的工作量比較多,這件事我也忘了上報了。”
“這些資金的去向是誰的帳戶?”公司資金被調動,能有這個資格的除了他安至勳和陳宇以及財務科的人以外,還有一個人也有這個資格,安至勳聽到韓智敏的匯報後心裡一下子便怒了,當即抓著這一點開始追查。
“是劉副總。”韓智敏如實告知,因為她根本沒什麽好怕的。
換做是在其他公司她或許還要因為職位的緣故而不敢將這些事說出來,但在一汽的話她完全不需要擔驚受怕的。
因為一汽的老板是她未來的小叔子,而總經理安至勳還是知道他們兩個關系的人,可以說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就算說出來了也不會被怎麽樣。
而她的話一出口,劉副總瞬間便慌了起來,驚慌失措的說:“韓智敏你別汙蔑人!我什麽時候調動過公司資金了?明明是你財務科沒有將資金數據整理好還賴在我頭上,你這麽做是汙蔑,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知道嗎?你最好趕快把實情說出來還我一個清白,不然我……”
“不然就怎麽樣?開除我嫂子嗎?要不要連我一起開除了將位置讓給你,讓你來管理一汽?”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宇終於開口了,淡淡說著的同時又冒出了一點火氣來,對著身後的徒弟說道:“小樸,報警,找經濟偵查科的,就說舉報一汽有人涉嫌商業犯罪,需要報警,讓警方立刻過來調查取證。”
“是。”被喚作小樸的學徒應了一聲,當即便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他一開始打電話,劉副總的臉色就變得十分的蒼白,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本來只是開除一個不上班的員工的事會發展到現在這樣的程度,竟然將他擅自挪用一汽集團資金的事情都給查了出來,而一切似乎都和眼前這個名叫陳宇的人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就連安至勳好像都在聽他的命令行事,就好像他才是這裡身份最高的人一樣。
“看著我幹嘛?還沒明白過來嗎?”見劉副總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陳宇反問了一句:“你不會到現在都沒看出來這裡誰才是正主吧?”
“你……你是……”
“難道你身為副總,就沒聽過這麽一個傳聞?一汽集團的老板,和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是堂姐弟關系嗎?”
“你……”劉副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陳宇,驚訝到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傳聞他不是沒有聽過,而是在聽過了之後當作了一個笑話不了了之了。
少女時代確實有在代言一汽的部分品牌車系,並且銷量也非常的好,但這和一汽老板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因此他也就沒往這方面去想。
不過他倒是知道一點點關於這個消息的傳聞起源,據說是他還沒進入一汽集團任職之前少女時代曾在一汽元旦晚會上登台表演過,當時便有人知道了陳宇和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是堂姐弟關系。
他來了之後知道了這個傳言時也沒有多想,以為那只是員工之間的一點小玩笑而已,並沒有往心裡去。
卻沒想到在現在這樣的一個場合裡,牽扯到了他是否構成商業犯罪,決定他往後命運的重要場合裡,他竟然再次聽到了這個傳聞。
不管如此,傳聞中的其中一人居然也在場。
若是屬實,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傳聞中的一汽老板正是他,他才是一汽的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