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晚,寧侯府中的林逸卻是徹夜難眠。劉瑛死了他下意識的不願意去相信,但又不得不信,記憶裡的她身體就一直不大好。況且就算他不願意承認,今生前世已經處處不同了,而這種不同是怎樣造成的,是不是因為他造成的,他都沒法下定論。 “哥哥。”白衣少女,清純如仙子。
“小七,怎麽還不睡?”林逸強打著精神,溫柔的問道。白衣少女拽了拽衣角,自從從太常寺回來,她就再也無法出門了,因為外界都以為她是個瘋子,她只有林逸,但現在卻覺得連林逸,也不再是她的了。
她不聰明,但直覺向來準,他的變化不是近兩年的事情,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讓她越來越陌生。
林逸安撫的摸了摸少女的頭髮,長歎了口氣,“人事全非,不過是在想些事情罷了,小七先去休息吧。”看著林逸心不在焉,少女心中十分難受,但還是貼心的沒在打擾他。
林逸看著窗外暗淡的月色,眯了眯雙眼,拂去心中所有的兒女情長,眼前似乎浮現了一張張狂到不可一世的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將他所有的努力踩在了腳下。
“顧颺,前世的帳,我們今生一起來算。”前世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今生便將擋在前方的絆腳石一塊塊搬開。
蕭府。
蕭靈兒在房間中來回踱步,去打探消息的人說劉瑛已經不在喬宅,但是她卻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母親說不過是尚書令家的障眼法,但卻不讓她去管劉瑛的事,專心和喬鈺相處。
提起這事,蕭靈兒覺得自己都快嘔血了,喬鈺這個人,剛開始相處時,覺得他獨斷且剛硬,但時間長了,卻發現掩藏其下的那種難言的魅力。
蕭靈兒一顆心撲上去了,喬鈺卻始終不近不遠,讓人捉摸不透。她亦聽說過南陽喬氏有意聘丞相沈灝的女兒沈慕清於喬氏嫡脈長子喬鈺。
可就她的直覺,劉瑛才是那個讓她感受到危險的人,可她到底死沒死,沒死的話人又在哪?
仿佛一個圈,蕭靈兒的思緒總會回到這個點上。劉瑛劉瑛,已成魔咒。
蕭靈兒的魔咒此刻正在沈府,而且提出了一個甚至可以說是唐突的要求,她希望沈慕清幫她出京。
她很抱歉自己沒有什麽可以作為交換,只能說日後沈慕清若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她定然絕不會推拒。在她貿然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沈四甚至覺得自己有些茫然。
“為什麽來找我?”畢竟二人不過點頭之交,斷然說不上熟識。劉瑛素來冷靜的臉上也閃現過一絲尷尬。
這些天她想了各種辦法混出京城,但是尚書府的暗衛一直在城門周圍晃悠,明顯是在找她。而劉瑛清楚,自己的身份已死,自己那個所謂的父親為了沒有威脅,定然會抓回自己秘密毒死做實這件事的。
正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遇到了或者說是他正在等她。他說讓她來尋沈慕清,她會幫她離開這座皇城。劉瑛也覺得唐突,但她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
沈慕清微皺眉:“喬十三。”
他讓劉瑛來找自己,是篤定自己會幫忙還是他知道什麽。昭陽接到信,越王殿下已到京城外不到三十裡的地方,就這兩天,便會回京。武陵衛也遞過加急消息給皇上,為了穩妥,皇帝沒有將此事公布出來,但越王府的人到時定會在城門相迎。
喬十三會知道?
沈慕辰作為武陵衛統領,沈慕清身為其胞妹,
又同昭陽郡主情同手足,她去城門理所當然,這樣便有了機會將劉瑛帶出城。 劉瑛看沈慕清變幻莫測的臉,以為會有所為難,便要離開。沈慕清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完全熟悉的五官,截然不同的氣質,心下難免唏噓感歎。
前世多少次她走投無路,或者說直到死,她也未為自己尋的一條生路,若當時有人拉自己一把,會不會那一世便會有所不同?
“我答應你。”沈慕清說。心中的那點悲憫,不知是為了前世的自己,還是眼前的劉瑛。
“我只能送你出城,出城之後我便是有心,也無力了。”沈慕清說道。
劉瑛不顧阻攔,硬是跪下行禮道謝。出京之後,也許是天高海闊,也許是步步驚心,但都與劉瑛這個名字,尚書府劉家三小姐這個身份無關了。
…………
翌日清晨,京城的大街小巷早早開始忙碌起來,一切與往日似乎並無不同。但武陵衛於河套西北地區救回越王的消息還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傳遍了京城。
越王府的車馬浩浩蕩蕩的排在城外,沈四帶著三個丫頭同昭陽郡主共乘一頂軟轎,自南門出,迎出城門三裡。
不多時,武陵衛的前行騎兵便到了。後面的人馬愈加清晰, 直到一個一身玄衣,劍眉如鬢的男子出現在沈慕清的視野裡,她才放下心來。
越王殿下呈表裡將功勞全部歸於沈慕辰,並未提顧家隻言片語。外加沈慕辰節製的武陵衛卻因被設伏而有所傷損。這次回來,定然是會有所嘉獎。
昭陽郡主看到越王殿下的一瞬間就撲了過去,向來嬉笑無忌的少女這一次哭紅了眼眶。沈慕辰站在一旁,冷如寒潭的眼眸不自覺的變得溫柔。
沈慕清看著,心卻沉了下去。因為上一世的昭陽最終嫁的可不是沈氏。
待到人群漸散,劉瑛再次向沈慕清深深的行了一禮,長亭之後,便是兩個天地。
扮成沈慕清的丫頭,劉瑛真的離開了京城,只是偌大的天地,有哪裡是她的容身之處呢?
喬鈺,喬十三兄弟二人騎著馬在不遠處駐足,喬鈺暗歎了兩聲終究沒上前道別。
“想去就去,如此猶豫不決,可不像你。”喬十三說話依然是冰冷的毫無溫度,就算是對素來親近的大哥,也是如此。
喬鈺搖頭道:“沒有意義。”
喬十三扭頭,“喬鈺,我告訴你,別打沈慕清的主意。”他的聲音太嚴肅且是第二次提起,喬鈺強忍著不悅說道:“若是你喜歡,我倒是可以不爭,只是南陽喬氏勢必要和溪山沈氏聯姻,是你是我,倒是沒太大的分別。”
喬鈺雖為嫡系長子,但喬十三聲名太盛,亦可代表喬氏整個家族。
“我……更不會。”喬十三說完策馬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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