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公子離開後,昭陽郡主坐立難安,好不容易等珠兒回來了,也不等她喘口氣,就急忙地問她消息打聽的怎麽樣了。 “哎呀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這畫的年紀比珠兒都大,都掛在這二十年了,這屋子原來是這畫的主人常年居住的,直到六年前去世,去世的那年都三十歲了。”
“六年前桐桐還在娘親肚子裡呢。”桐桐吃的滿嘴桂花糕,眼睛笑成月牙。
昭陽松了口氣,一把抱過桐桐,“就你聰明。”
“可是大哥為什麽反應那麽大呢?”沈慕清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麽隱情,不過按照珠兒打聽的結果,這畫裡的女子是肯定不會和大哥有什麽感情糾葛就是了。
“算了別想了,今天不是來玩的嗎,難得你竟然對這種星象奇觀有興趣。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夜晚流星滿天,所有人都出來了,我死活求了沈大哥帶咱倆上房頂去看,可你倒好,趴在房頂那麽高的地方都能睡著。”昭陽滿眼的嫌棄。
沈慕清翻了個白眼,“所以才給你們發展奸情的機會啊。”
“死丫頭,看我撕爛你的嘴。”昭陽聞言瞬間炸毛。
桐桐晃蕩著小短腿吃著桂花糕,時不時的看著兩人歎歎氣,小大人的模樣逗著一旁的珠兒咯咯直笑。
窗外黃昏已至,桂花香溢滿庭院,遠處偶爾飄來女子嬌笑的聲音,空氣被渲染成暖暖的橙色,透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不多時,暖色褪去,暮色昏沉。
“我們出去吧。”再過兩個時辰,就能看到五星連珠了。”沈四看著外面的天色,緩緩說道。
昭陽不置可否,讓珠兒幫她整理了下衣飾,親自抱起桐桐,向外走去。
“桐桐你重了,明年我可能就抱不動你了。”
桐桐嘻嘻一笑:“桐桐都五歲了,也是大姑娘了。”
四人一出門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尚書令劉家的幾個姑娘。嫡長女劉貞,皮膚粗黑,眼小鼻塌,嘴唇肥厚,也不知是怎麽長的,站在自家庶妹劉h和劉瑛面前更被襯的奇醜無比。
劉家庶出的二小姐劉h傾城之姿,乃京城之首,即便是庶出的身份,依然被當成嫡小姐一般嬌養著,盛名之下,同是庶出的清麗婉約的三小姐就沒那麽好命了,生母去的早,被二姐呼來喝去,被大姐拿來撒氣,也難得活到今天,還能亭亭玉立。
沈慕清一瞬間怔忪,這三個人太熟悉了,即便身為沈慕清已經十四年,但經常會夢到自己變回那個在劉家艱難度日的劉瑛。
而現在,她成了沈四,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又是誰呢?如果今晚的事成功,她得以退親,那上輩子的事是不是再次發生,這個劉瑛會隨著劉貞嫁給林逸,繼續淒苦一生。或是她比自己聰慧,看穿了劉h的偽善和假面,逃得掉那樣的命運。
這些,就都不是她能夠管的了的。她的心小,智慧也小,顧得了自己顧得了家人,至於別人,也隻有幫著祈福罷了。
兩邊各自見了禮,隻不過人家劉家的三個姑娘是恭敬標準的禮節,沈四的回禮敷衍的桐桐都看不下去,至於昭陽郡主,手一揮:“都遇到了,就一起吧。”
劉貞聞言喜上眉梢,劉h靦腆一笑,劉瑛不動聲色。
昭陽平日裡很煩和這些貴女打交道,用她自己的話說鬧心又煩人,但這次心裡卻有些自己的小算盤。
太常寺就這麽大,把劉h拘在自己身邊,省的她不小心撞上沈慕辰,劉h的美連向來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昭陽郡主也不得不承認,
不得不用那麽點點可以稱之為可愛的小心計。 因為郡主親自抱著桐桐,身邊隻跟著珠兒一個丫頭,至於沈四孑然一身,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劉家三個姑娘後面丫頭婆子烏泱泱跟著一堆。
劉貞便想把她們打發了,誰成想沈四說道:“還是跟著吧,這寺裡熱鬧的緊,什麽人都有,還是小心著點好。”
昭陽郡主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下沈四,深深的覺得她今天腦子有點不大正常。
沈四也不理她,自己優哉遊哉的走在前面,七拐八拐地竟拐進了寺廟後面的園林之中,這裡草木繁盛,倒也是個避暑乘涼的好地方,現在天空星星都還沒出,就別提星象了。
“要不我們就在這坐坐吧。”劉瑛的聲音響起,清澈如水流激石,竟是難得的好聽。
沈四心神一震,這句話她上輩子也說過,她記得清楚,她之後的不幸都是從這句話開始的,隻不過那時候這張石桌旁邊就隻有她和劉h。
“恩,那就休息下吧。”沈五從郡主懷裡跳了出來,就想去摘花,沈四也不管她,就看她在旁邊蹦Q。
天色越來越暗了,就在十步外玩的桐桐只看得清小小胖胖的輪廓,平日嬌憨可愛的五官都看不大清。
這時,不知哪裡響起笛聲,月已出,清冷的光暈灑了下來,假山後的叢林中隱約可見一身著深藍色錦袍的男子, 白玉束發,瀟灑俊逸。
“誰啊,這曲子真好聽。”劉貞一臉陶醉,劉h厭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笛音婉轉縹緲,似有無限柔情,h兒都不知道,京中竟有如此才華橫溢之人。”
“什麽才華橫溢啊,一個人跑來這荒郊野外的地裝遺世獨立,以往在家的時候也經常大半夜不睡覺坐樹杈上吹吹吹,說什麽要效仿古人,對影成三人。就這一首曲子,我耳朵都聽起繭了。”沈慕清吐槽起自己哥哥真是不留情面。劉h聲音抬高:“沈姑娘認識那位公子?”
沈四抬了抬眉毛,笑道:“當然了,我還不至於連自己三哥都認不出來。”她眼看著劉h的眼睛亮了起來。她一直知道劉h心氣高,長得極美,從小被嬌養長大,在嫁人這方面也極為挑剔,總想越過自家長姐,但嫡庶有別,又怎能輕易如她所願。
而沈慕陵,沈丞相的嫡子,年少有為,生的風流瀟灑,為人卻穩重有擔當,雖非長子,但沈大公子和沈灝那點事也不算秘密,這個三公子,也就相當於長子了,這讓劉h焉能不動心。
“要不然,我們去嚇嚇他吧。”沈四好像突然來了惡趣味,挽起袖子,放輕腳步,像貓一樣不發出一點聲響。其他人有樣學樣,桐桐被珠兒抱到一邊,和劉家的丫鬟婆子一起,等在那裡。
悄悄的越過假山,視野便完全開闊起來。劉h動了心思,不知不覺走在了最前面。
可誰知這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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