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張鐵峰大怒,他眯著眼,目光中透出幾分狠毒之意。
——看來,這小子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不過到了這裡,就算你知道真相也沒用了!
張鐵峰正襟危坐地說道:“你這樣的我見多了,一開始打死都不承認,好像真的很無辜,真的是被冤枉的!可最後往往熬不過一個小時,就把實情全說了。這裡不是普通的派出所,是市局刑警隊的審訊室!我勸你還是老實點,把事情交代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別演戲了!”
方宇聳了聳肩,仿佛已經看破了一切的樣子。
“你真的剛巧是路過金融街?你真的不認識張凱?市局刑警隊的副隊長,真的會為了一起普通的盜竊案勞師動眾,親自出馬?”
方宇看著張鐵峰,一字一頓地問道。
張鐵峰的臉越發鐵青,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個看似簡單的年輕人。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叫方宇的少年絕對不簡單。
莫說是普通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長期往來於邊境的大毒梟,只要和張鐵峰對視一眼,就會心驚膽顫,心底發毛。
可眼前的少年顯然沒有!
張鐵峰在方宇的眸子裡,看不到一絲的懼怕,那一雙深眸,似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潭,更像是一個黑洞,要把張鐵峰的靈魂吸入進去一般!
張鐵峰的本能和直覺告訴他,最後別招惹這個小子為妙!
可是,一想到腿有殘疾,急需到國外治療的兒子,以及在外貿公司辛苦工作的妻子,想到張凱承諾的送妻兒去法國和那三百萬……張鐵峰決定拚一把!
“張隊,這小子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要不先給他上些手段?”
張鐵峰身旁的一名小刑警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他們是刑警,辦案的時候,面對的大多都是窮凶極惡的暴徒,很多都狡猾異常,幾進宮的滾刀肉,有這豐富的反偵察、反審訊經驗,所以刑警隊審訊的時候,通常會使用一些‘手段’,比如厚厚的書墊在胸口,然後找一把重重的皮榔頭,來個胸口碎書什麽的,五髒六腑都內震出內傷,可表面一點外傷都看不出來,連淤青都找不出一塊。
類似的‘手段’還有很多,花樣繁多,層出不窮,就算驗傷都演不出來,卻能讓嫌疑犯生不如死。
張鐵峰目光灼灼,想到蘇紫涵最後的警告,想到那個盧姓律師陰陽怪氣的說辭,張鐵峰否定了手下的提議,揮了揮手,沉聲說道:“不急,先讓他好好反省……時候不早了,今天就讓他在咱們這兒過夜吧!”
身旁的年輕刑警一怔,心想,張隊和這小子到底有什麽過節啊,居然要讓他在這裡‘過夜’,這可比上手段可怖一百倍啊!
張鐵峰輕輕一揮手,兩名警察走到方宇的兩側,用冷冰冰的話語,帶著揶揄說道:“走吧,帶你去五星級總統套房休息過夜!”
方宇無所謂地笑了笑,從審訊椅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看他的樣子,仿佛真的是去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休息,順便做個純正的泰式按摩!
看著方宇不以為然的表情,兩名年輕刑警同時露出陰狠的冷笑。
經過張鐵峰身旁,擦肩而過的瞬間,方宇突然停住了腳步,歪著脖子,低聲說道:“剛才回來的時候,在警車上是誰給你發了一條信息?嘿嘿……”
張鐵峰的臉色比鐵塊還冰冷,鐵青鐵青的。
“把他給我帶下去!!!”張鐵峰怒喝道。
……
“小子,這回你可慘了!”押著方宇走出審訊室的一名年輕刑警冷笑道:“得罪了我們張頭,不拔掉你一層皮,你休想走出這裡!”
“是嗎?”方宇撇了撇嘴,說道:“我的皮可不是那麽好剝的,全世界的美女們,對我有一個相同的評價——她們一致認為,我的皮很厚,比華夏國的城牆還厚!要想剝掉我這層厚皮,你們最好多準備些好使的工具!”
“哼!你就趁這會兒工夫多嘚瑟幾句吧,等會兒恐怕連哭都沒機會哭出聲來!”
另一名年輕的刑警冷笑道。
……
市局刑警隊有一處臨時關押重大嫌疑犯的所在,這些人都是近期被抓的,還沒被判刑,也沒去看守所,很多還在負隅頑抗,死不認罪。每天,都要接受一次次的魔鬼式審訊!
他們死不認罪的原因很簡單——認罪就得死!
被抓後,能被帶我這裡審訊的,絕大多數都是重案要案的犯罪嫌疑人,在網上追逃的A級通緝令上,都掛了號的!
有殺人嫌犯,往來於內地和境外的大毒梟等,他們死不認罪,只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一旦認罪,就必死無疑!他們所犯的罪,就算有九條命,都難逃那顆‘花生米’奪命了。
厚厚的鐵門打開,方宇的手銬被解了下來,旋即被身後的警察用力一推,進入了這間被戲稱為‘總統套房’的臨時監房!
身後的厚鐵門‘蓬’一聲關上,接著響起了鑰匙鎖門的聲音。
一共有六道鎖,光鎖門就花了兩分鍾時間,可見被關押在這裡的家夥有多麽恐怕,才能享受如此待遇!
“都給我老實點!”鐵門上打開一個小口,小刑警在門外喊道:“嘿嘿……這是新來的,你們一定要照顧好他!”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小刑警在‘照顧’這兩個字上頓了一下,話音特別重!
“放心吧,警察同志,我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哈哈哈哈!我照顧小白臉最拿手了!”
光線昏暗的房間內,傳出了陣陣放肆的笑聲。
方宇站在門口,掃視著不到十平米的狹小空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腳臭味,汗臭味,尿臭味,狐臭味……
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方宇才呼吸了兩口這裡的空氣,腦袋就昏沉沉的,一陣眩暈——這可比毒氣彈都厲害啊,這酸爽……不同凡爽啊!
這間臨時監房裡,一共有四張上下鋪的床位,左右靠牆各兩張,中間留出很狹窄的過道。
四張上下鋪的床,一共可以睡八個人,不過左側的最後一張床上,上下鋪兩個床位都是空著的,所以這裡實際只有六個人,而方宇是第七個!
“哥幾個,你們多久沒洗澡了?”方宇以掌作扇,在鼻子前扇著風:“臭!真是比豬窩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