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哪蹦躂出來的跳蚤?知道這是在哪,和什麽人說話嗎?“
一個瘦皮猴似的家夥,從上鋪坐起身說道。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臨時監房,卻也等級分明!
這個瘦皮猴的地位,應該是排在六人的中間位置,不高也不低的那種。
“喂,小子,懂不懂規矩啊?”瘦皮猴說道:“一個新來的,還敢這麽狂,你是皮癢癢了吧?!”
在瘦皮猴的下鋪,卻是一個渾圓身體的黑大漢,黑紫色的臉,和李逵、張飛同一個祖先,傳承了絕世莽漢的基因。
“嘿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兒!”黑臉莽漢說道:“居然敢嫌棄大爺們的味兒,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男人味?瞧你長得跟個娘們似的,肯定是不懂了!”
“我看這小子就是個偽娘!”瘦皮猴接話道:“或者是個小白臉兒,被四五十歲的富婆包養了,天天晚上‘榨汁’,瞧把他榨得都快成人幹了,瘦瘦巴巴的!喂,你小子是不是敲詐富婆了,還是被富婆的老公發現了,才被人弄到這裡來的?或者為了錢起爭執,失手殺了富婆和富婆的老公?”
瘦皮猴還挺喜歡推理,學者電影裡偵探的模樣,玩破案遊戲呢!
“說說啊,別傻愣著!”黑臉莽漢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抖了抖身上的黑肉,像一隻強有力的野豬般從床上蹦了起來:“這是每個新人來這裡必須上的課!”
方宇感覺這一天有點累,亂七八糟的,盡是些糟心的事兒。
他也沒閑心搭理這些惡犯,徑直走到了最後面的一張床鋪上,合著衣服躺了下去。
“小子夠狂的啊,和你說話你他媽耳朵聾了嗎?誰允許你躺在床上的?站起來!”
瘦皮猴在床鋪上叫囂著,方宇卻像是睡著了一般,閉著眼睛......
“遲老大,你是我們這兒的頭鋪,這小子壞了規矩,你還管不管?”
瘦皮猴朝最靠近門口的床鋪上,一個閉著眼正在假寐的光頭漢子說道。
他睡在靠近門口的第一張床的上鋪,所以也稱之為‘頭鋪’,這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睡在頭鋪的,就是這裡的老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身處江湖,就要立規矩,每一個人都必須遵從規矩!
遲老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這個人有點特別,他雖然是江湖中人,而且名字就叫遲老大,但他絕不是道上的大哥。
此人出身在青州,年少成名,據說很小的時候跟一個遊方僧人學過武,身手了得。
遲老大雖是‘混子’,以他在地下世界的名聲,在江湖上的地位,絕對可以打下一方地盤,甚至和天雷等人一樣,成為一方霸主。
可無論別人怎麽勸,遲老大偏偏就是不乾,就是不答應‘開山門’,收小弟。
之後他做的事,就更讓人看不懂了!
他成了‘俠客’!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俠客!
哪裡有不平事,他就出現在哪裡!無論是江湖上的事,還是世俗中的事,他都要管上一管!
有一個大哥,被另外一個地盤的大哥暗算了,不但挑了他的手腳筋,讓這個大哥成為了廢人,還把他的女兒給強暴了!
遲老大聽到這件事以後,二話不說,從青州趕到八百裡以外的馬縣,當晚就把這位暗算人的大哥打成了終身殘廢,居然還捏爆了對方的一顆蛋蛋!
還有類似村長或村霸欺男霸女,遲老大只要聽說,
就一定會替別人出頭! 這樣的例子,至少能說出百十來件,道上的朋友既震驚,又哭笑不得。
——這人到底該說他俠義呢,還說說他腦子有病?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出來混不就是為了圖錢嘛,不然圖什麽?到處行俠仗義,為民除害?拜托,這年頭可沒有梁山好漢,你遲老大更不是西門吹雪!
所以,地下世界的江湖中人,都對這位遲老大敬而遠之。這樣的‘怪人’,誰得罪他都得惹上一身騷,所以都避之唯恐不及!
這次,他又替人出頭,得罪了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前些日子就被仍進了這裡。
按理說,來這裡的都呆不長,頑抗到底成功的,就被放了出去。失敗的,都去了看守所,等待宣判,等待挨槍子的那一天,所以在這裡最長也超不過十天,可遲老大已經住在這裡快一個月了,愣是不放也不判!
聽到瘦皮猴的話,遲老大緩緩睜開眼,側身朝對面下鋪的方宇看了一眼,那雙眼睛裡,透著穩重和正氣,根本不像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
閉著眼似睡著了一般的方宇,突然睜開眼,隔著狹窄的過道,看向頭頂側上方的光頭男子!
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亮閃閃的光頭,目光沉穩中帶著些許別樣的光彩!
其實,此人的臉生得很英俊,劍眉星目, 和遲重瑞扮演的唐僧有幾分相似!
相由心生,方宇只看了一眼,就斷定他絕不是惡人!
所以他很奇怪,這個不像是惡人的光頭男,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裡?關在只有最惡的惡人才會被臨時關押的地方?
那個厚皮猴子叫他什麽來著......遲老大?難道他就是這裡的頭兒?
遲老大在上鋪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斜對面下鋪的少年,他似乎也有些吃驚,或許他和方宇一樣,都絕對對方不是壞人,尤其方宇看樣子像個未成年的大男孩,這個年紀應該在上學才對,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的?
一個上鋪,一個下鋪,方宇和遲老大對視了一眼,二人誰都沒說話,似早已說好的一般,默契地閉上了眼。
瘦皮猴見遲老大沒什麽反應,轉而對遲老大下鋪的一個男子說道:“生哥,你是二鋪,按規矩,頭鋪不說話,就由二鋪立規矩。這新來的小子破壞了我們這裡的規矩,遲老大又不說話,是不是該您......?”
生哥的臉,是那種典型的‘壞人臉’,灰灰的,臉上仿佛沒一兩肉,隻佔了一層皮,笑起來一定是皮笑肉不笑,陰測測的!
生哥三十五歲左右,瘦卻不弱,一身筋骨扎實地很,一看就知道是練過的!即便沒練過,也是身經百戰,只有經常打架的人,才會有這一身好筋骨!
好筋骨是打熬出來的,練功是熬筋骨,還有更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打’——打架的打!
生哥陰陰地一笑,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野豬,給他上上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