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癡子平日裡見慣了洛陽城中跑來給自己報信的人,卻鮮見外邊的人在意他們這樣微末的小勢力,更何況今天一來了兩路。
驚訝之余,他已經預感到中原一帶未來將會戰亂頻起,而他們位於洛陽這樣一個戰略位置,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乾系的。
“以禮相迎,讓使者進來。”蒙癡子對手下人道。
大概不一會兒的功夫,袁胤持一封書信走了進來,他像是一個到了陌生環境的孩子,來到蒙癡子身邊,並未急於說話,而是東瞅瞅,西看看,好像不相信這是洛陽一樣。
“在下蒙癡子,趙月大人麾下謀士,敢問您來此何乾啊?”蒙癡子客客氣氣地說著,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式,不卑也不亢。
袁胤捂嘴笑了,似乎是看不起平頭百姓所建勢力,但他奉叔叔袁術的命令前來,是有正事要做,所以此時他不得不放下心裡的輕視,鄭重地說道:“蒙癡子,我家主公不日便想要進攻兗州曹操,特派我來詢問趙月的意思,願意出兵相助否?”
“你家主公袁公路,四世三公,如今麾下甲士二十多萬,可曹操不足十萬,若雙方交戰,理應是一面倒的局勢,為何會來求助我們?”
“這個……我也不知道,只是奉我家主公的命令行事,成與不成,還望蒙癡子給個答覆,我也好盡快返回報信,便不在此多做耽誤了。”
袁胤好像很嫌棄這裡一樣,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荊北去享福了。
蒙癡子閉著眼睛,低頭沉吟著:眼下少主趙月的功業未成,領地面積很小,如果能夠跟隨袁術這樣四世三公的諸侯一同征戰,相比在受到其他諸侯重視的同時,也能趁機擴充一下地盤。
如果兗州與司隸的洛陽並不接壤,那他們倒是不用焦急出兵,可是雙方既然接壤;一旦他們出兵攻下幾座城池,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發展。
同時,蒙癡子也考慮到了袁紹和袁術兩個兄弟的關系,他們剛從袁紹處借糧,又幫助袁術出兵;只怕有可能兩邊不得好。
不過,這是亂世,諸侯與諸侯之間講究的是有無利益可圖,這一次如果他們象征性的出動一千人,收獲到的利益遠比受到的損失要多。
主意拿定,蒙癡子抬起頭來,帶著笑意看著袁胤,道:“煩勞你告知你家主公,就說趙月大人這邊願意出兵相助,只是我等實力微末,並無太多兵士可調;還望你家主公莫要嫌棄。”
袁胤點了點頭,道:“那應該沒事,既然如此,那我這便早日回去報信了,還望出兵之時,趙月不要食言。”
說完,袁胤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蒙癡子望著袁胤遠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連忙坐下動筆,將袁術派使者前來,以及他答應與袁術共同出兵兗州的事情寫到了紙上;而後又召來了陸澤,將書信交給了他,煩勞他再去交給趙月,讓趙月早日回來準備戰事。
陸澤不敢耽擱,收了書信,連忙騎馬出城上馬出發了。
而蒙癡子也沒有時間歇息,繼續親力親為的參與到洛陽城的建設中。
長安城內,張端的府上,一派肅靜的景象,這裡雖為軍司馬的府邸;可是裝扮並不奢華,只有日常生活所必需的一些用品,府內也是沒有多少錢財,一應開銷都很拮據,足以見主人的清廉節儉。
被趙月和秦風收拾的那個董軍什長已經跑回到府中報信,言說在某個村中被兩個武藝高強的弘農亂民給襲擊了。
張端臉色沉重的聽完這一切,憤怒交加地道:“你們身為太師麾下的士兵,而且數量佔優,卻敗在了兩個亂民的手下,還有臉面回來見我?”
董軍什長有些委屈:“張將軍,在下自知有罪,可那二人的武藝實在非同小可啊,而且他們在得知我是張將軍手下士兵的時候,似乎有些反常。”
董軍什長側著腦袋,好像在仔細地思考那時的情景,然後恍然大悟般地對張端說道:“哦,對!就好像早就和您認識一樣,而且關系還不同一般呢!”
張端聞言,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趙月,可是隨即搖了搖頭;他兄弟的武藝他有數,勉強能跟人打平手?絕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打贏十個人。
不管怎麽說,堂堂一什的士兵,竟然被兩個亂民就給滅了,實在是他這個剛到任的軍司馬的失職。是他沒有訓練好手下士兵,沒有在上次誅除亂民的行動中斬草除盡。
張端沒有任何遲疑的穿上了戰甲,來到校場點齊了自己麾下的一百人馬,當即從長安東門處,由逃回來的什長擔任向導,望著他所說的村子進發。
趙月和秦風早已經離開了那個村子,只是他們所選的入長安城的道路與張端所走的是一條。而且趙月料定他大哥張端得知此事之後,必定會率兵前來,所以一路上他走的格外緩慢,幾乎就和遛馬散步差不多。
一切的一切都在趙月的預料當中, 不遠處忽然席卷而來了一陣陣煙塵,緊跟著一群身穿黑色兵服的董卓士兵,為首的那個身影雖然相距很遠,但他一眼便能認出來,是張端。
“主公,看來是剛剛那個逃兵回去叫來救兵來了,怎麽辦?”秦風在馬上有些不安地問道。
趙月跳下了馬,自顧自地將馬匹拴在了道路旁邊的小樹上,而後對秦風說道:“沒有關系,來人我認識,是我至交,應該不會刀劍相向的。你先下馬吧,估計一會兒我會在此跟他有一番長談。”
秦風聽到趙月這麽說,也只能是先下馬,然後觀望情況。
隊伍越來越近,長端啊已經驟馬挺槍,率先來到了此處。道路的中央,一個身穿白袍,文質彬彬的人正站在那裡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有些驚訝,但仔細辨認過那人的長相:白皙的臉龐有棱有角,黑色的發髻仍舊是當初的樣子,黑色大眼睛裡的神采……
正是他闊別已久的趙月兄弟。